逸草:看此文被404的可能性較大,儘快轉貼。 Original 十三張機 梅林夏冬 Yesterday 1939年,在曠日持久的抗日戰爭中,重慶和延安成為兩個大後方,猶如巨大的磁場,吸引着大批青年學子奔赴而去。
若干年之後,其中一個成為“聖地”。 聶家元梓小姐抵達延安的時候只有18歲,在這裡鍛煉、工作使她擁有了更為豐厚的資歷——1964年,已經變成聶阿姨的她任北京大學哲學系的書記。 屬於她的歷史等着她。 1966年5月25日,聶阿姨等7人聯名貼出了一張Big word paper。 這是全國第一張大Big word paper——但它本身並沒有引發太大的轟動,直至一周后的6月1日,人民廣播電台向全國廣播了這張Big word paper。 同日,題為《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社論刊發。 第二天,《人民日報》全文刊登了這張Big word paper,並配發了《歡呼北大的一張Big word paper》的評論員文章,號召群眾起來徹底摧毀“黑幫”、“黑組織”。 就此,這場以她為火星的浩劫,席捲全國。 
前天,看到央媒網絡平台開始鋪天蓋地轉載李光滿先生的《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一場深刻的變革正在進行》這篇戰鬥檄文之後,就立即被一股徹骨的寒意所逼迫——任何一個對那場浩劫有所記憶、或者有所了解的善良的人們,都會感同身受。
因為恐懼。 如今的李光滿先生,和當年的聶阿姨,何其相似? 於是,我寫了《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奇幻的反智正在遊行!》針鋒相對——它居然超過了幾乎所有我的文章不過24小時的鐵律,活了30個小時之久。 縱然文章已被404,相信文魄猶在。 因為讀友們的反饋——每一個點讚,每一次轉發,和微信上的每一句“保重”,都讓我感動,並不是因為大家有多麼認可我,而是讓我認識到,在這場對民意的測試中,有多少人保持了對善惡黑白的基本判斷和不隨波逐流的冷靜。 然而,我們要深刻的認識到,李光滿先生這種左的思維的長期存在和被擴大化的利用並非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它們向來都如同病毒一樣,總是在人們免疫最低的時候,興風作浪,滌盪風塵。 2019年12月26日,在這個人盡皆知的日子裡,左網《烏有之鄉》刊發了李光滿先生的雄文《人生一甲子,歸來是少年》,他在文中自豪的稱道,能出生在12月26日,和偉人同日出生,感到無比的幸福! 
從此可以窺見,李光滿先生的手筆是出自信仰,但更多人並非如此——他們滿懷過去數十年中社會積累起來的各種難以調和的矛盾,伺機等待一次劇烈的變革,其目的也相當純粹——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現在潘多拉的魔盒正在被打開——這不,曲藝界“德藝雙馨”、已經71歲的姜大爺開始報仇了——旗號依舊是他經久不衰的“反三俗”。 眾所周知,在過去的二十年裡,以姜大爺為代表的專業相聲藝人在藝術創作與表現、曲藝市場反饋和觀眾喜悅程度等眾多領域,受盡了以郭德綱為代表、來自民間成長起來的相聲演員的藝術羞辱,群體打壓、現場舉報、隔空喊話……使盡渾身解數也無可奈何,姜大爺胸中惡氣猶如一口痰在喉——咽不下、吐不出。 然而,風水這東西,河東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時至今日,姜大爺看到了小燕子、矮大緊和正在爽們的窮途末路,也終於嗅到了空氣中的詭譎氣息——那場在他年輕時代經歷過的風暴感讓他靈光乍現,體內小小人終於借屍還魂。 9月1日,姜大爺終於搭上了痛批“飯圈文化”時代潮流,“呸”的一聲,吐出了這口陳年老痰。 
“三俗問題、封建幫規、行幫襲氣,並非像吸毒、強姦、偷稅漏稅違法犯罪行為和欺騙他人、侮辱他人等失德行為觸及人們的底線。它不易察覺,不易把握,也不易消除,在人們的認識中也有不小的市場,糾正糾偏的阻力比較大,易反覆反彈,需要持之以恆加以整治。”
當年姜大爺也這麼罵過,德雲社亦然故我,而今時移事易——德綱危矣! 懷着喉嚨里不再有異物的舒爽感——姜大爺強調:“然而,這些落後文化與文藝為社會主義服務是格格不入的。新中國成立後,侯寶林等前輩大師以強烈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淨化”葷口、髒臭包袱以及低俗表演,賦予了曲藝藝術新的生命力。” 1983年,央視第一次舉辦春節聯歡晚會,33歲的姜少爺和著名相聲藝術家李文華合作表演了宣傳計劃生育的相聲《錯走那一步》,讓他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 彼時的姜少爺,滿臉都帶着走出十年文G,走入改革開放的笑意和活力,而四十年後的今天,變成姜大爺之後,他指責民間相聲藝人的這副腔調、姿態,儼然以一個從良數十年並嫁入豪門的老婦人自居。 
大國式運動的可怕之處,即在打開潘多拉的魔盒,將人性之惡毫無約制,不計後果的釋放出來——歷史上的任何道德或不道德的瑕疵,都可以使之灰飛煙滅,人們充滿恐懼,為求自保,開始互相傾軋。
最為悲哀的是,這種歷史洪流下的加害於人者,居然都充滿了爆棚的正義感,對邪惡毫無自知——李光滿亦然,姜大爺亦然。 聶阿姨當然也亦然。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貼起Big word paper後的第二年,她就成為這場運動中的一個棄子,失去自由,被送去勞動改造,最終正式判刑17年。 【註:上面的說法略有誤。聶是在1968年(而非其66年著名大字報後第二年)文革的派系鬥爭中失去人身自由,被審查、批鬥、關押、勞動改造。83年才被判處有期徒刑17年,剝奪政治權利4年。】 1986年,獲得假釋後的她,已經成了一位奶奶,不得不化名“王蘭”,居無定所,全靠人們接濟過活,直至13年後拿到了補貼和醫保,才穩定下來。 晚年時光,聶奶奶經常會回憶起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懷念其18歲奔赴延安時的義勇果敢,哀嘆其45歲之際攪動全國時的人性之罪…… 究竟是什麼將人性由善變成了惡? 我相信她是有答案的——2019年8月28日,她帶着自己的答案辭世。 聶奶奶為我們留下了一面鏡子,從中,我們又看到了借屍還魂的李光滿先生和姜大爺,還有那些會刪這篇文章的人——他們也將和她一樣,被自己參與編織的那副套索絞殺,無一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