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6-20 中国最早的农业经济学家董时进博士的《两户人家》,是自传体小说,一些地方写的很好,细致入微,可读性甚强,有大家风范。一些地方过于纪实,没有戏剧性的效果,当笔记小说来读,也颇有趣。其中第五十五章,有几小段,是写他(可生)去欧洲旅游时,听朋友(老柳)讲到的两党大人物们如何在德国和法国等欧洲国家留学的故事。

现摘录如下,以博一笑: 书中那位“姓邓的广东人”,可不是邓小平。邓小平为四川广安人,因此不符该描述。但是按照时间和经历推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后来成为中国国民党左派领袖的邓演达。1924年前后邓演达确曾赴欧考察政治经济问题,与旅欧革命者圈层存在一定交集。如果董时进朋友的记忆没有太大偏差,那么“专门学革命”五个字,更可能是一种事后叙述的概括性标签。同样,“哥廷根那个姓朱的老乡”,从其军官出身、加入共产党以及赴德活动等特征来看,很容易令人联想到朱德,与朱早年旅德经历在时间与背景上存在一定重合,但其在哥廷根的具体活动细节,在现有朱早年传记材料中仍较少系统展开。至于下面这位在巴黎活动的“苏北姓周的共产党人”,则与周恩来的经历更是契合。周恩来1920年至1924年间长期活动于法国巴黎,并领导旅欧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和共产党组织,在留学生圈中,本来就是相当活跃的人。 巴黎这位“姓周的共产党人”为“苏北人”,而周恩来祖籍浙江绍兴,生于江苏淮安,当时淮安一般也被视为苏北地区,因此这一描述并不矛盾,反而增加了人物对应的可能性。当然,需要说明的是,《两户人家》虽然具有明显的自传色彩,但毕竟属于小说体裁,其中人物姓名多有隐去或化名,对话内容也难免经过文学加工。因此,上述关于德国“姓邓的广东人”“姓朱的老乡”和巴黎“姓周的共产党人”的描述,只能视为作者记录或转述的见闻,而不能直接作为严格意义上的历史证据。 无论人物是否能够一一对应,这几段文字最有趣的地方其实不在于其史料价值,而在于它保存了一种同时代旁观者的观感。在不少留学生眼中,那些热衷革命的人未必是最勤奋的学生,也未必是学问最好的人,甚至常被视为“不务正业”。而在革命者看来,这些埋首书斋的人则不过是脱离现实的书呆子。后来历史的发展表明,真正决定中国命运走向的,恰恰不是两派之间的学术争论,而是这些政治行动者所发动和参与的革命运动。 刘项自来不读书,结合最近所说的季羡林乔冠华故事在二十世纪的中国。在这一类材料中可以看到,欧洲校园内部关于“书呆子”与“革命者”的评价差异,在后来的历史进程中逐渐分化为不同的人生路径与社会位置。一部分人留下的是学术成果与思想表达,另一部分人则进入制度与权力结构之中,并在其中完成定型。正因如此,《两户人家》中这些看似闲谈的留学生轶事,读来更具时代和历史的纵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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