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5-17

那一年，是１９６６年，在全世界还都没有想起计划生育的时候，印度人就一马当先，率先发行了世界上第一枚计划生育的邮票：那个时候，印度的人口是刚到五亿，排世界第二。与排名第一的中国，相差一亿四千万。提出的口号，是一对夫妻两个娃。然而，六十年过去，印度不仅人口总量反超中国，成为世界第一人口大国，还凭借庞大的人口基数持续向欧美自由世界输出移民。与此同时，印度本土的生育率依然不低，平均每位女性仍接近生育两个孩子。

到１９７０年，皇帝不急太监急，对岸的国民党反动派，又先于大陆发行了两枚计划生育的邮票：不过，与后来大陆一胎化的激进路线不同，当时台湾提出的口号是一对夫妇生三个娃。回头看，这反而像是提前半个世纪，为后来的中国大陆的人口政策提供了一种更加平衡的范本。那时台湾人口尚不足1500万，但每位育龄女性平均生育已高达4个孩子。

又过两年，美利坚也发行了一张计划生育邮票：每对夫妇，也生两个娃。当时美国人口两亿一千万，每个育龄女子，平均生2个娃。基本处于人口世代更替水平附近。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到了1983年，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轮到中国了。一出手就不同凡响，鼠目寸光，自废武功，震撼世界，好大喜功，歧途超车：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娃。而且作为基本国策，一百年不变。当时大陆人口十亿三千万，每个育龄女子，平均也生2个娃。

时任大陆国家计生委主任钱信忠推行了不分男女的一胎上环，二胎绝育等极端严格的强制结扎政策，导致当年结扎和流产手术量激增，引发社会强烈不满。面对反弹，赵紫阳等中央领导支持纠偏，钱信忠于年底被迫去职。1989年胡赵下台后，迎来了1991年中国计划生育历史上的第二次严打。当时大陆人口十一亿三千万，每个育龄女子，平均生育首次低于2个娃。并自此开始呈现稳步且大幅下降的趋势。据专家估计，到2005年，仅计划生育这一项，就打了四亿次胎，少生了至少四个亿的婴儿。这场持续数十年的超强力人口干预，也深刻改变了中国此后几十年的社会结构、家庭结构与经济轨迹。

2016年，转折终于出现。这一年，是个猴年，1月1日，全面二孩政策正式落地实施，终结了实施近40年的独生子女政策。中国正式全面放开二孩政策，实施近四十年的独生子女政策宣告终结。同年，中国邮政发行《丙申年》猴票，由黄永玉设计。其中第二枚福寿双至描绘了一只母猴抱着两只小猴，被广泛解读为官方借生肖邮票花式催生，暗示二孩时代到来。可是令人尴尬的是，当时大家预测新生儿人数会出现猛增，甚至有学者预测会增加千万，但实际上2016年仅多出生了约二百万人，远低于预期。此后几年生育率更是一路走低，那枚充满喜庆意味的双猴图，反而在后来成为一种时代反差的象征：政策已经放开，但人们早已不愿生了。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到了2019年，是猪年。中国邮政发行的《己亥年》猪年生肖邮票中，有一枚名为《五福齐聚》的邮票图案为两只大猪和三只小猪，这在当时引发了全网及中外媒体对中国即将放开三胎生育政策的强烈预测。大陆官方犹抱琵琶半遮面，最终于2021年5月正式宣布实施三孩生育政策，使这枚2019年的猪年邮票成为了中国人口政策转型期一个极具代表性的趣味历史注脚。

只是，两岸猿声啼不住，政策可以转向，时代却无法倒流。那枚三猪图所描绘的五口之家，最终成了一种略带黑色幽默的象征。它试图重新召唤一个多子多福的年代，却已经无法挽回被长期压缩的人口结构、被推迟乃至放弃的生育意愿，以及那个曾经属于中国的人口红利时代。

回头看，人口问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数字增减，而是一场跨越数十年的社会选择。计划生育曾被视为现代化的捷径，但今天，中国又不得不面对另一种更艰难的现实：当一个社会习惯了不生和躺平，再想重新鼓励多生，代价往往比当年限制生育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