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03

昨天的北京，下了一下午的雨。

雨后的小区道路，虽说并不泥泞，却处处有积水，靠一群穿着制服的环卫工人拿大扫把，很快便把路面积水和落叶清扫干净。社区每天早上的垃圾，分为可回收物、厨余垃圾和其他垃圾三类，也都是由来自农村的大爷大妈们分类处理。社区的保安，从五六人到十几人一组，每天早上都有人点名排队集体训话军事化管理。中国的首都，仍然高度依赖庞大的人工管理体系。社区卫生、垃圾分类、安保巡查、电器家具维修、外卖快递，都需要大量人员层层落实，整个城市像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靠着无数基层工作人员维持着日常运转。

凌晨3点50分起床，简单吃了点东西。4点40分，预约好的网约车准时到达。司机姓刘，一路送我和小不点儿前往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乘坐的是土耳其航空TK197航班，经伊斯坦布尔转机。办理值机和托运行李都很顺利，原来一直以为，每人只能托运一件行李。工作人员告诉我，一些国际航班可以托运两件行李，而且手提行李，重量不能超过八公斤，否则就要托运。

登机口在E28，需要搭乘摆渡车前往。安检、边检都比较顺利，人不算多，但看起来比夜间航班乘客略多一些，虽然不如美国的普通国际机场热闹和繁忙，但至少还需要排队。首都机场的推车免费使用，冷热饮用水供应充足，细节做得不错。我们买了两瓶饮料，和一包儿红虾酥，北京机场里的饮料和零食价格，比我预想的要便宜得多。和来时一样，也不需要排号，第一批登上飞机。

飞机准点起飞，一路向西飞行。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国际旅行。机舱广播使用英语和土耳其语，已经听不到熟悉的中文。飞机上配备了毛毯、枕头、耳机和拖鞋，飞行时间约十个半小时。北京与伊斯坦布尔有五个小时的时差，抵达后还要继续转机。

一直在白天飞行，一路上看了几部电影，遗憾的是没有特别喜欢的。《狮子王》的续集拍得差强人意，后来又看了一部日本青春电影《A Girl & Her Guard Dog》，情节轻松，不费脑筋。

因为书籍和行离一起被托运了，闲着无聊，就又看了几部纪录片。其中BBC关于法国卡纳克（Carnac）巨石阵的纪录片《The Mystery of the Carnac Standing Stones》很有意思。那些距今七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遗迹，位于法国布列塔尼大区莫尔比昂省（Morbihan），不同于英国的 Stonehenge（巨石阵），它不是一个巨石圈，而是由约3000块竖立的巨石组成的列石群，绵延约4公里，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史前列石遗址之一，其用途至今仍然充满谜团。另一部介绍东京的纪录片，则让我再次感受到日本博物馆文化和寺庙文化保存得相当完整。

后来又断断续续看了奥黛丽·赫本（Audrey Hepburn）主演的经典电影《Breakfast at Tiffany's》。直到这时，我才知道《Moon River》原来就是这部电影的主题曲。六十多年过去了，电影和歌曲依然经典。

飞机娱乐系统里，还有世界各地电影的分类。除了大家熟悉的好莱坞（Hollywood）、印度的宝莱坞（Bollywood）之外，竟然还有尼日利亚的诺莱坞（Nollywood）。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不禁觉得，各国连电影产业的命名也相互借鉴：有好莱坞、宝莱坞，如今又有诺莱坞，倒也十分有趣。

横跨欧亚两洲的伊斯坦布尔国际机场规模极大，建筑雄伟而空旷，但转机体验却并不理想。机场内部步行距离很长，几乎找不到咨询服务台，登机口信息通常要等到起飞前两小时才公布。转机旅客需要再次接受安检，进入登机区前还要经过一次安全检查。厕所附近没有免费饮用水，而瓶装水售价高达3欧元。机场里免税店、餐厅和咖啡馆非常多，据朋友介绍，这里的商业经营长期被少数利益集团控制，外界对此一直存在不少争议。无论原因如何，旅客真正感受到的是昂贵的物价，乱糟糟的管理，以及安检、登机时一眼望不到头的排队人流。因此，如果经由伊斯坦布尔机场转机，一定要预留充足时间，否则很容易错过下一班航班。

从伊斯坦布尔飞往美国城市的航班晚点了半小时。飞机在地面滑行了十六分钟才起飞。这是一架服役多年的宽体客机，内部设备已经显得有些陈旧，但机身更大，载客量也明显更多。

再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目的地。

不过旅程还没有结束。即使只是从土耳其转机，到达美国后仍需再次接受安检，又多花去了半个多小时。提取完行李，首先碰到的，便是机场九美刀的推车费，不由得又想起北京机场免费提供的推车，这一点倒是十分厚道，两相比较，各有各的管理方式，也各有各的运营成本和目的。

紧赶慢赶，晚五分钟，还是没赶上当天最晚的火车。只好叫了辆Uber，开车到我停车的火车站，好在车子仍在，玻璃没被砸，车胎也仍有气，千恩万谢。旁边有两辆Van，半夜凌晨12点半光景，一辆竟然车门半开，另一辆后门也是开着的，至少这一晚，我看到的情况比自己原先想象的要好。只是开车到两家夜店买吃的，Taco Bell虽然也营业，离关店还有二十分钟，只有一个员工值班，吃的竟然没有了。麦当劳说是24小时营业，也只有两个员工值班，效率和国内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相比，还是慢了不少。

从北京到伊斯坦布尔，再到美国，一路向西再向西。飞机不断追逐着太阳，而时区、语言、文化与风景，也在舷窗之外一点一点地变换。二十几个小时，跨越的不只是半个地球，也是不同社会、不同文化之间的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