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庫貝德之死 |
2026-02-11 22:22:34 |
 |
|
|
|
|
|
|
2026-2-11
今天,庫貝德走了。 她是小不點兒養了六年的一隻豚鼠。 通體雪白, 眼睛鮮紅, 因為先天性的白化, 一直對光線格外敏感。 腿腳也有些瘸, 這幾天更明顯了。 早上還餵過她一片維生素, 中午吃的是紅薯葉, 下午沒有多看她幾眼, 晚上小不點兒放學回家, 就發現她在蹬腿, 一下子哇地哭出聲來。
庫貝德是三隻豚鼠里 年紀最小的, 平日裡也最受寵。 絲模和泰迪 都比她大些。 自武漢病毒那年起, 三姐妹先後來到我們家, 陪着我們三姐妹長大。 電話叫來姐姐和妹妹, 還有媽媽, 四個人哭成一團, 卻還是商量好了, 把庫貝德埋在後院, 那一棵老芒果樹下。
芒果樹下的土, 其實不算松。 小不點兒拿着小鏟子, 一下, 又一下, 挖得很認真, 像是在做一件 必須做好的作業。 天已經暗下來, 用手機的光照着。 風不大, 樹葉卻一直在響, 像有人在上面 輕輕地嘆氣。
絲模和泰迪 安靜地待在圈裡, 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不再吱吱地叫。 吻一吻小妹妹的嘴, 算是告別的儀式。 很快地, 我們用一隻小盒子, 鋪了乾淨的白毛巾, 把庫貝德輕輕地放進去。 她還是潔白的, 乾淨得像一團雪, 紅眼睛閉着, 不再怕光。
小不點兒 把一片新的維生素 也放進盒子裡, 又猶豫了一下, 添了幾一小片兒菜葉。 是庫貝德 最喜歡的飲食。 她路上會不會餓? 她問。 姐姐和妹妹 都沒有回答。 只有媽媽 輕輕說了一句: 不會的, 她會有人照顧。
盒子的外面, 用記號筆 寫上了庫貝德的名字, 還有生卒年月, 還有RIP 土一點點蓋上去, 聲音很輕, 卻沉。 小不點兒還挑一塊 她最喜歡的卵石, 用油漆寫上庫貝德的名字, 也有生卒年月 放在泥土之上 算是墓碑。
小不點兒忍不住 又哭了一次, 說她以後 再也看不到, 最小 也最可愛的豚鼠了。 於是 我們 忽然意識到 六年, 已經是一個孩子 從幼兒園到小學的全部。 而一隻豚鼠的一生, 也就這麼長。
病毒開始的那一年, 世界在恐慌里封閉, 她們三姐妹 先後擠在一個小箱子裡 來到家裡, 像三個 毛茸茸的秘密。 那時候, 我們不知道 封城會多久, 學校會停多久, 日子會變成什麼樣。 但每天早晚, 豬圈裡都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需要有人餵水, 需要有人換墊料, 需要有人剪指甲, 需要有人抱一會兒。 度假的時候, 也需要有人來照看 時間於是有了刻度。 姐姐工作走了, 妹妹上學去了, 六年過去, 小不點兒也長高了, 會自己查資料, 會給豚鼠配營養, 會辨認她們的叫聲。
而庫貝德, 安靜地走完了 屬於她的那一小段光陰。 芒果樹下, 土是新翻的, 顏色比旁邊深一點。 小不點兒 用手機拍完照, 送給姐姐妹妹, 最後蹲在那裡, 輕輕拍了拍土, 像在哄她睡覺。 晚安, 庫貝德!
夜色慢慢落下來。 樹葉不再響。 風也安靜了下來, 絲模 在每一個房間裡轉, 似乎尋找着什麼, 泰迪 也沒有 恢復正常。
心神不安。 後院 芒果樹下 則多了一塊 看不見的柔軟。
|
|
|
|
|
|
|
|
 |
文章評論 |
 |
|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