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5-26
前幾年寫過一篇《魯迅和黃興》的博文。一個是文豪,一個是革命元勳,竟然都是弘文書院的同學。發在不愛吱聲網上,幾年來也沒有幾個人看,連自己都快忘記了。
那麼,同樣作為歷史人物,魯迅又是如何評價這位老同學的呢?
真是無獨有偶,造化弄人。
沈從文(1902—1988)與賀龍(1896—1969),也是一個文豪,一個元帥,一個出自湘西鳳凰,一個來自湘西北桑植,同屬武陵山區人物。早年甚至還在同一支地方武裝中有過交集,算得上半個舊日同袍。只是彼時的沈從文還是一個懵懂少年,在軍旅中輾轉浮沉;而賀龍早已鋒芒漸露,名動湘鄂。
不過沈從文在湘西行伍的那段經歷既讓他見識了民國初年的混亂與殘酷,也成了他日後文學世界的重要土壤。
沈從文後來回憶湘西軍旅生活,至少有四次提到賀龍。在《一個傳奇的本事》中,他回憶自己年少時曾到賀龍部下謀職,只做了一個月文書便甩手不幹,估計連個臉熟都沒混到。當時賀龍任支隊司令,屬營級軍官,團長則是後來的湘系軍閥何健。
沈從文寫道:
是怎麽不幹了的呢?世家子弟出身的沈夥同他的表哥,先天下之憂而憂,謝絕了賀龍的提携和照顧,提前世人100年,選擇了躺平:
兩年之后,賀龍已經做到這只部隊警衛團的團長,沈從文則是師參謀部的一個小文書。雖然地位懸殊,但至少已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了。
在《一個大王》一文中,沈從文寫道:
字裡行間,仍看得見那個湘西少年隱約的不甘與倔強。
1934年,沈從文寫《說故事人的故事》,又一次提到這段往事。只是這一次,年齡記憶顯然有誤。文中說自己當時十七歲,但若按時間推算,賀龍援川已是1922年,沈從文當時應已有二十歲上下。
他這樣回憶:
沒有神化,沒有光環,只有一個尚未成為歷史人物的軍人身影。
1938年,沈從文在香港《大公報》文藝副刊發表《箱子岩》,寫盡湘西山水之美。文章結尾,他卻忽然又提到了賀龍:
這或許正是沈從文最獨特的地方。他總能在山水風物之外,看見命運如何悄然轉向。
同樣從湘西山水裡走出來,賀龍後來成了共和國元帥,沈從文則成了二十世紀中國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前者把名字寫進了歷史,後者把人性寫進了文學。
山還是那座山,水還是那條水。只是當年同行的人,後來各自流去了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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