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7-21
在中国科技馆参观时,我了解到科技馆采用的观点:完整马镫发明于中国,并最终改变了欧亚大陆的骑兵作战方式。
关于马镫的起源,目前学界仍有不同观点。中国科技馆采用的是公元四世纪初发明的主流说法,而沈从文根据考古图像资料,则大胆推测西汉中叶已经出现马镫,其观点比后来的主流认识更为超前。这让我想起沈从文《龙凤艺术》中的一篇长文——《从一个马镫图案,谈谈中国马具的发展及对于金铜漆镶嵌工艺的影响关系》。全文二十余页,旁征博引,讨论的正是马镫的起源、发展及其对中国工艺美术的影响。虽然文章并未断言马镫究竟发明于何时,但明确认为其出现时间远早于唐代:沈从文写道:
值得一提的是,这篇文章写于1954年,却一直没有正式发表。原因并非学术价值不足,而是沈从文自己觉得这是“大材小用”,甚至感叹是在浪费青春:
读到这里,不禁令人感慨。今天看来,这恰恰体现了沈从文治学的可贵之处。他并不满足于文学家的身份,而是把大量精力投入到文物考证之中,许多后来被考古发现证实或修正的问题,他早已敏锐地注意到了。诚如马建民在《光明日报》发表的《沈从文说马镫》一文中所指出的:
这件器物后来成为讨论中国早期马镫的重要材料之一,不过学界对于其究竟是否属于真正意义上的马镫,至今仍存在不同意见。
如今,很多人知道收藏家马未都,却未必知道沈从文在中国文物研究史上的地位。实际上,沈从文不仅是一位杰出的文学家,更是一位眼光敏锐、考证严谨的文物学者。他对中国古代服饰、漆器、铜器、玉器、陶瓷以及马具等领域的研究,至今仍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今天回过头来看,《龙凤艺术》中那些关于马镫、服饰和器物的考证,并非他自嘲的“无用功”,而是构成中国古代物质文化研究的重要基础。沈从文当年感叹“长处没有人知道”,而今天,人们越来越认识到,他不仅留下了《边城》,也以数十年的文物考证,为后人留下了一部无字的中国古代物质文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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