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野向川江92艘骨幹船派出軍代表,強調控制四川水上門戶,維護船舶運輸生命線。1949年12月初,重慶第一艘LSM滿載四野部隊,直下湖北洋溪,部隊直薄湘西,沙市輪空返宜昌,殷請病假回家,將手槍交給周大副。周當A面,交軍代表。殷後謀生於招商局新民輪,人民4號2號,在人民16號川江最大的新蒸汽機貨船,被算總賬,不交槍第一罪。重慶分局一次開除四名老船長,均下江來,張子安、趙德安等三個LSM船長,朱船長是民字輪。
LSM在長江出盡了風頭。五十年代所謂長84米的最大客貨輪民眾,主副機取自LSM萬山群島擱淺焚燒之龍江艇。毛澤東的座輪江峽,蘇聯人幫助設計,主副機取自LST中字艇;長度和馬力,卻比民眾小。長江沉沒的第一艘LSM人民7號,學蘇聯駕引合一,張大副引航在重慶下首豬牙子觸礁沉沒。重慶文革武鬥“大海戰”,兩三艘LSM之間對決:裝備蘇式火炮的人民5號,擊沉人民28號,船長呂桂榮身亡;人民30號倒俥退入嘉陵江。呂是頂班的,我的鄰街長者;船長鄧應文住院。這些沉船打撈出水,船殼作躉船,機零部件補充同級船。武漢街頭,傳言軍艦到,證明海軍支持某某派;我跟人們跑去三陽路江邊看稀奇,哦,一艘灰色塗裝的東海艦隊LSM,正在裝載水泥;槍兵不許我們觀看。中學橫渡長江,我特意游近人民30號,看清左錨邊有“363“雙鈎凸紋阿拉伯數字,美國海軍LSM-363舷號胎記。華206的中文船舶證書上只有美國,1945年製造,GM馬力3600匹(雙軸)。
我喜歡旅行乘船進出黃浦江。尤其執舵,在吳淞口外海面操航船全速右圓弧旋轉100度,船艏旗杆對準海軍信號台,航向250度,精準進入黃浦江。遊子回故鄉的感覺油然而生。東方紅37號輪四層樓高的駕駛台視野開闊,高潮時看得見北面機場飛機;更多,沿黃浦江吳淞、虬江、揚子碼頭,總能見到趴軍港的LSM。有時三艘並列着。
長江商用LSM真是孺子牛,整船的嶄新人民幣上海運出,滿載汽油並頂推兩艘各幾百噸汽油駁打灘川江,愈是重載愈爭上游。宜昌以下,梭形編隊經常三四駁,七八千噸級船隊,孤零零駕駛台馭着一百三四十米長隊形。看過它艉翻浪花,才知道什麼叫動力呀。原創者未料。萬縣千斤石,零上14.6米。岩頂有LSM石刻,“珠擱此石,此事必絕”斗大漢隸,銘記珠江艇洪水擱淺石上,枯水施救成功的教訓。未署名的鑿字人是石匠師傅,書法俺爹。
中國畫壇泰斗吳冠中,踏浪寫生創作油畫《長江三峽》,兩幅巨作分別藏於中國革命軍事博物館和人民大會堂。畫中遠景,一艘LSM船隊正乘風破浪、力爭上游!啊哈,白色圓筒駕駛台,紅色桅杆,黑色船體,典型維多利亞風格。大師藝術展現,我是感情欣賞;如同置身華盛頓和新奧爾良的博物館,LSM的戰鬥身影,讓我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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