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朝有明 ——讀張廷玉《明史》雜感
元末，在劉福通、韓林兒開創的起義軍由朱元璋統率後，堅決落實貫徹朱總司令的強軍思想，打開了軍事工作的新局面，使軍隊面貌煥然一新，在元璋同志強有力的領導下，這支義軍合眾連橫，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元璋同志也順利成章，黃袍加身，開創了中國歷史上的又一個封建王朝。
元璋同志1368年建朝後，深知創業難、守業更難的道理。所以殫精竭慮、夙夜憂嘆，治國理政，沒有一刻放鬆，《明史》上沒說他會跳舞、或者去酒吧夜總會放鬆一下，常年繃緊了階級鬥爭這跟弦，時時刻刻警惕着朱明王朝被顛覆的危險，汲取秦二世而亡的歷史教訓。雖然貴為天子，但我竊竊的認為，元璋兄怎麼看，都似乎是在為後世子孫打工，妄圖把朱明王朝的基業築的牢一些、再牢一些。“滾滾煙飛卿相宅，茫茫日落帝王墳”，饒你潑天的富貴，一代一代，能守得住嗎。元璋兄雖然權力無邊，生死予奪，但毫無樂趣可言。不值得我這等沒有上進心之人效法。
縱觀開明一朝，武裝起義、朱元璋思想，是建立大明王朝的重要法寶。為了維護統治，開明以後，薄賦寬民、網羅人才，做好統一戰線工作，是強明固本的抓手。朱元璋“語錄”：構大廈者，必資於眾工；治天下者，必賴於群才。元璋同志深刻領會到，世上一切事物的變化，無非是人和事的變化，人和事，起着決定性的影響。元末百廢凋零，元璋同志接手的是一個一窮二白的舊元朝，建設工作千頭萬緒，但他沉着冷靜，開明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如何做到清明，才是朱氏政權執政合法性的關鍵。
而要建立合法性，人心向背又是關鍵。本着這樣的思路，在百廢待興之際，元璋同志首抓“野獲遺民”的工作。不拘一格，網羅人才。“帝曰：朕聞王者使天下無遺賢，不聞無遺利”。他知道，天下是他朱家的天下，他這時候放水養魚，最後收成的，不論是誰，都是他朱家的子孫。所以，他不急於搞房地產開發，掏空六個錢包，最後還要玩內循環。甚至竭澤而漁，盯上醫保的歪腦筋，把天下生民折騰的精疲力竭。元璋兄有大抱負，放眼長遠，他詔告遍尋遺賢。用盡各種方式：派專人尋訪，讓現任的官吏舉賢，甚至不避諱用政治上不那麼清白的賢士。在洪武一朝，舉賢、訪賢、任賢，就有十二次之多。其後，成祖、仁宗宣宗直到孝宗，時有搜羅野賢的頒詔。
“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朱太祖對“賢”的定義是：“素行、端潔達時務”，這是對品行，對才能的要求是：“聰明正直、孝弟力田、賢良方正、文學術數”。元末兵燹不斷人心浮動，遺於野的賢士鄉紳為數不少，從洪武冬八月頒詔，到洪武十三年冬十二月，“天下府州縣所舉士至者八百六十餘人”，到洪武十五年九月乙酉，這個人數變成了“鄭韜等三千七百餘人”。元璋兄出自草根，故熟習民間行情，他這尋獲野賢，不啻為一種籠絡天下、收買人心的好方法。
呂思勉大概說，每當新朝開朝，總有一種氣象給人予蒸蒸日上的感覺。元璋兄手段老辣，在舉賢任能得同時，多頭並進，有鑑於元末動蕩產生的鰥寡孤殘，“凍餒者里中富室假貸之，孤寡殘疾者官養之”，“流民復業者各就丁力耕種”。元璋兄是老資格政治家，對內，懂得安撫和收買，對外懂得敉平和清剿。兩手準備，內柔外剛是他這一時期總的執政綱領。不折騰，與民生息，真不愧是大明人民的好領導。
不知誰說過，好領導多多少少也有點好影帝的成分，或者說，好領導乾脆就是好影帝。有時候到了入戲太深的地步，也無所謂戲裡戲外了。元璋兄如果知道自己的曾曾孫那個神宗萬曆帝三十二年不上朝，不知會作何感想。勤政如元璋帝，既做導演，又演主角，在我看來，還不及一個村支書逍遙，這個勞什子皇帝不做也罷。洪武三年四月丁巳，“帝戒，后妃親執爨，皇太子諸王於齋所。六月戊午朔，素服草履，步禱山川壇，露宿凡三日，還齋於西廡”。看元璋兄，想做一個好皇帝還真不容易。
我前文埋汰過馬屁精，事實上馬屁精常有，而皇帝也需要馬屁精，忠言逆耳畢竟聽着不舒服，邊上有人時不時拍記馬屁，順順耳朵，乃至調整一下心情，以便更好的為人民服務，也是必須的。中國古代講究“宰相起於州郡，猛將拔於卒伍”，沒有底層歷練，缺乏能力，就難於服眾。而元璋兄文治武功擺在那兒，有接受馬屁的資格，壓得住！稱頌他大明的大元帥、大明的人民領袖，都沒問題。問題是知人善任，馬屁的人掛個閒職，忠臣良將坐實職，讓小人和君子在各自的崗位上發揮自己的作用，為建設有大明特色的封建王朝效力。我想，元璋兄一生歷人無數，不需要藉助《麻衣相法》或者《冰鑒》就能把人看的一清二楚。誰是佞人誰是良才，逃不過他法眼。要忠臣，但也要崛起屁股就知道皇帝拉什麼屎的佞臣。貴為皇帝，也畢竟有自己的小九九和小隱私，甚至於不便啟齒的大隱私。忠臣是良醫，佞臣是夏天的涼扇冬天的小棉襖，都缺不得。
《明史》載：洪武二十年春正月甲子，在祭祀天地以後，天氣晴朗，這時，拍馬屁的侍從軋苗頭一看皇帝心情不錯，趕緊小扇子扇起來，“此陛下敬天之誠所致”。元璋兄頭腦一向清醒冷靜，當然，元璋兄的頭顱是四萬萬人第一顱，不會被小太監一記暖風就吹暈過去。馬上說出了一番言辭懇切的道理，“天以子民之任付與君，為君者欲求事天，必先恤民。恤民者，事天之實也”。“為人君者，父天母地子民，皆職分之所當盡，祀天地，非祈福於己，實為天下蒼生也”。我們知道，元璋兄出身草根，大字不識幾個，能說出這番大實話，勝過那些國師、專家彎彎繞的花花腸子。歷史一再證明，真理都是平凡而樸素的。在有些地方有些時候，學歷教育只是個屁，自我教育才是寶。我們說，一個沒有花言巧語的人，一定是一個腳踏實地的人，一個不需要博士文憑裝扮自己的人，也必定是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人，沒有受過正規教育，卻能無師自通，奄有天下，不是沒有來由的，以天下之大智，擅天下之大政。這只能說他頭頂上還有一隻眼，他讀的是天書，“不學而謂之能者，是謂天才”。
2022年9月21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