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抄襲之私見 近來,噢,不,應該是近段時間以來,或者說進入2026年元月抒情的森林曝出賈平凹楊本芬的著作和其他作家存在異曲同工之處以來,網上對文學出版領域存在的涉及抄襲問題的口水越來越多,對此的批評也越來越熾熱。我作為一個文學的票友,文化圈的旁觀者,一個一生混跡市井的二流子,也來插一嘴,不作數的,看客如果不同意我的觀點,我不接受批評,你儘管一笑而過。當然另文撰述是你的權利。 我不懂什麼是異曲同工,只在我有限的讀書範圍內,淡一些我理解的抄襲。之於讀書人之抄襲現像,歷古有之,於今綿延不絕。古,可能可以追朔到上古,那種《山海經》,穆天子追西王母這種從遠古而來的傳說記錄到文字上,你很難把版權費的支票寄給誰。以劉葉秋先生的說法,到了近古乃至今古,才有晉張華繼承《山海經》的樣式,記敘地理博聞的野史瑣聞。這時國家也沒有文化部來管管這些散落在民間的社會閒雜人員,放任他們隨意篡改歷史古典文集。劉說:“《博物志》裡……,全抄《山海經》,如“卷七”內的“夸父逐日”一條,全抄《山海經》;卷八“史補”記燕太子丹質秦一條,摘自漢人的《燕丹子》”。 用竺可楨《地理與人文》的說法,文化文學的發展,與人種的歷史繁衍密不可分。文化的發展受歷史、宗教、地理、氣候等諸多環境因素的影響,呵呵,竺先生客氣了,依這國人好領良民證的國民性來看,影響文化的因素恰恰是人種。有一個姓馬的老外個不是說,“人,是歷史的決定因素”嗎。這個人,不管是天善還是天惡,反正我從娘肚皮里出來,看到的是“無利而不往”,“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抄襲,是抄人生的大戲,是抄人生的大捷,是抄人生的近路,為什麼不抄? 曾國藩那時還能守愚守拙,以天下之至拙,勝天下之至巧。可現在時過境遷,還死抱着曾國藩的老教條,那你不得餓死。繼續疏扒抄襲的歷史。個人粗疏認為,抄襲分三等,一是原始抄,沒有任何技術含量不動腦筋的那種。逐字逐句,一字不差複製下來,這樣的笨抄不叫抄襲那叫什麼,硬筆書法? 二是模仿。簡單模仿始於秦前終於開唐(噢不,我又錯了。),陳中出新開竅於六朝而盛於兩漢。漢前,在簡單模仿中總結、歸納、提煉、探索,一個民族的文化,一個自然個體的寫作,都是這麼踉踉蹌蹌走過來的。劉葉秋先生說到《搜神記》,道與《博物志》一意專仿《山海經》不同,又說,“魏晉南北朝的志怪作者,常從先出的這類著作中抄襲故事,沿襲成風。《幽明錄》中也有不少故事,集錄自前人的志怪書,非出於自撰”。 在無錫,我有一個斷了親的本家,他的兒子寫了一本眾所周知的書,兒子的父親,寫了一本很少有人提及的書,叫《現代中國文學史》,這本書因為書名如今看很泛,甚至是不是因為書名版本泛濫的原因,極少有人說起這本書,這兒也凸顯一輪文命的冷酷,“好文章也需代有才人捧”,就像大名鼎鼎《史記》。這本文學史作者更是不名一聞,這裡我要提一下,他叫錢基博,坦率地說,私淑里,中國缺《圍城》,總會有今後的古建工程隊來承包補闕,但缺了錢版《現代中國文學史》,卻是文學史永不癒合的瘡口。坦率的說,錢版《文學史》讀着聱牙澀舌,原因在於老輩讀書人與白話文不對接,更與現在的語言閱讀習慣相去甚遠。但學問就在這裡,錢版一開始就提出文學作家的源流,文學體裁的發展源流,換句話說,文學史上沒有憑空的東西,都有脈絡師承可循。“是上古之文學主創作,中古以後,則模仿者居多。《史記·律書》仿《周易·序卦》,司馬相如《大人賦》仿屈原《遠遊》,揚雄為漢代文宗,而其《太玄》摹《易》,《法言》摹《論語》,《方言》摹《爾雅》,《十二箴》摹《虞箴》,《諫不許單于朝》摹《國策·信陵君諫伐韓》,《甘泉賦》摹司馬相如《大人賦》,幾於無篇不摹,而班固《漢書·地理志》仿《禹貢》,陸機《辯亡論》、干寶《晉記·總論》仿賈生《過秦論》,如此之類,不可悉數”。老老錢把歷史名作家一眾“畫皮”扒了個精光,我有一個小小的自私的好奇,不知抒情的森林姓不姓“錢”。 第三抄就是汪曾祺的奇抄了。抄的出奇抄的出幾。“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和“來的都是客,全憑錢一囊”之抄襲,你說是《嫖經》呢還是《江城子》。就算你知道底細,也得折服於他的神抄。抄的所有人服氣、服帖。高明的抄,抄得脫胎換骨。 有一個小說《摩爾·弗蘭德斯》,丹尼爾·笛福寫盡一個蕩婦的一生。弗蘭德斯作為一個資深慣偷,為了心理平衡,把偷竊合理化,所以她每次行動前,常安慰自己把偷竊解嘲為“出外去”。在中國文學當中,一個眾所周知的人物形象就是那個提出“偷書不能算偷”的精神診療法的主角。這種自欺欺人掩耳盜鈴的戲法,在改開四十年後的今天,大家都看見過殺豬、吃過豬肉,見過豬跑,豬的各色樣式樣貌,已經不再新鮮。要騙倒所有開了眼界的人,已經不可能了。那些一定要把屎殼郎扳定為香餑餑的,我勸你還是洗洗睡吧,即使你圍繞屎殼郎有諸般蜜糖,此時,也不宜出場沐猴而冠了。曾經有一位老人說過,“什麼叫矯枉過正?矯枉就必須過正”。現在眾多的文青、文中、文老、文棺材都一起炮轟文閥,想跑出去丟人現眼必然會被吐沫星子淹死。 要出來丟人現眼把屎殼郎當香餑餑的,無非是屎殼郎下面藏着真金白銀,大家都是為了名利。出來混,早晚會還的。江湖上說,有人漏夜歸故里,有人連夜趕考場,可惜的是,本該歸故里的那人,被座椅上的蜜糖粘住了,而那些自以為金榜題名的或已經金榜題名的,正翹首望着呢。不知不覺,這一翹首脖頸卻賽過了長頸鹿;這一望一盼,就像痴漢等婆娘,“這個人也許永遠不回來了,也許‘明天’回來”,這個婆娘不是翠翠,翠翠是文學坐標,而文學的婆娘,完全是虛空一場。你們看到他們在假裝拉屎,他們也知道你們知道他們在假裝拉屎,可彼此就只好這麼別苗頭,你們就只能幹憋着,其奈何焉。而你們這個憋得久了,實在太久了,膀胱都出問題了,你們也只配嚷嚷兩聲。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 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線裝書上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而現在明擺明吃獨食,這大概也就是叫利慾薰心吧。本來都是讀書人,讀着讀着,書都讀到屁眼裡去了,把屁眼堵住了,還得到電線杆上去找老軍醫。 進入2026年,抒情的森林又催生的這一波網絡輿情似乎更加洶洶,這一呢人都從眾,免費的大戲都願意添一把火;二呢這國人,精神活動天生缺乏,你看抖音小紅書,世界上就有那麼些人,自願把腦筋出讓,讓別人任意在自己的腦袋裡隨心所欲的做廣告。碎片化的方便麵,成為了他們大部分人的知識全部,你要我說,抖音小紅書之類,還不及我家的蘿蔔白菜乾,就着一碗白米粥,倒營養來得樣好。勒龐在《烏合之眾》中,描寫群盲時比喻,那些腦筋被三聚氰胺洗過的人,看到有人推牆,都願意上前湊一把,就為了聽那一聲“轟鳴”,然後大家在笑聲里發泄完以後,才心甘情願轉身回家。就像魯迅在仙台的幻燈片裡看到的那樣。勒龐不是說嗎,所謂群眾,都是群氓。 這不,剛才就有人在說,這個世界上,“人民群眾是最忘恩負義的”;而我要說,在頹敗社會裡,尤甚! 2026年3月5日 星期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