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规矩、命运、犟以及其他

在古代，有个没爹没娘的男子，守着三间草房，娶不上媳妇，也不愿去富有的远房亲戚家寄人篱下。一年寒冬，救了一个濒死的老人，于是陌生父子相依为命。小伙子青年男子有点毛病他一点不少，但也不多一点。平时勤劳，偶尔懒惰。老头却晨起夕歇，度日有度。平日也不闲饭，除了为小伙子劈柴做饭挑水之外，老头还喜欢摆弄东西。在室内，把台条椅登挪个地方或换个摆法；在室外，就是喜欢吧柴堆换个方向，把挂在檐下的玉米种、丝瓜种或者是从上檐挂到下檐，或者是晒干了储存起来。把屋前宅后清扫干净。 

老头住了一个月，小伙子发现屋内屋外灰尘不见了，甚至最容易结灰尘的灶间也整理得有条不紊。外面引流雨水的明沟暗渠也清清爽爽。而那段时间，掐在年关，小伙子在村里小赌赌也出奇的手气好。开春播耕，老头更是在田头使唤小伙子，这儿的土要筑高夯实，以便泄水，哪儿块地要犁松犁浅，以便种子更好吸纳地气，使其更好成长发育，还能省些化肥。 

小伙子发现，自己无意救了这个老头以后，自己无论做何事，都顺利很多，以前为自己娶不上老婆而产生的愤愤不平的情绪现在也不见了。整个人轻松愉快很多。

 ——像这样的鬼话，至少我四十以前是不屑一顾的。完全扯蛋。但年过五十，我却妥妥信了。贵人能改变气场。我们都是对生活无知的人，而贵人是对生活多知的人。讲这个梗，其实就是觉得故事里的小伙子有我的缩影。年年日子年年过，日子年年过日子，随路路赶汤汤，我的人生大半不是死在酒台上就是死在赌台上。 

我学木匠，什么易子而教，工具不能倒置，饭桌上主碗得等到最后一天收工才能戳等等的规矩吓死人。近来，偶尔读到以前的天涯神贴讲到风水的，经过55年打磨，我服服帖帖全信了。当然不是照单全收。小时候，大概四五年级，我自己洗衣服。开始是在木盆里到点肥皂粉搓揉一下完事，后来在娘的讪笑詈骂声里，我学会了把袖子和领口展平在水泥板上用刷子刷一下，并且布身也要刷两下。然后是晾衣服。那时候，少有衣架更鲜有衣夹。所以上衣晾竹竿上得一字撑开，这还好理解，但晾裤子时，我和娘争执无数次。娘说，晾衣服得把衣服翻正了，像模像样晾好，还好理解，晾裤子，我是顺手套竹竿上，但娘却看不顺眼，一定要裤腰裤管对裤腰，这样的样式晾晒，她说这叫“顺”。如果看我不注意，把裤子晾成了裤腰对裤腰，或者裤管对裤管得样子，乃至上衣如果腰筒朝上双肩朝下，无不大惊小怪大骂不止。认为忤了家里的风水。 

而娘一骂，却激发了我的倔强。年少的我，以为倔强是好性格，所以好多年一直鄙视韦小宝。这是认知的偏差和局限。却一直没有人告诉我。以现在的认知捡拾以往，娘骂的少许是对的，少许也不无道理。人活着每一天，都有许多真经，或者说每一天都需要某种福运托举。每个人所有的真知、门道、诀窍和命运，熔铸成各自的福运。虽然我说的玄了一点，但某种气流却确实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地时刻伴随你我。所以每一天都应顺天应道，尤其是没有任何社会资源的平常人；尤其人过五十，已经没有和老天爷扳手腕资本的人。有时认怂，看似被吃瘪，输在人事，实则是输给更广的天道。人输天，不丢人。死板地把认知教条化才是悲剧。我理解这大概就是古人说得“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的正解。 

写到这儿，抬头望望屋外，又是一年中秋时，有一句话，“古人不识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人生匆匆，我不知道未来的人会怎样生活，但完全可以预料，今日我们有的困惑和迷茫，古人曾经有过，将来的人类也会有同样的困惑和迷茫，甚至更多。所以作为活在当下的我，可以从古人生活上面挖掘出而今怎样生活的经验。“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我相信，沿着顺天应时这个方向，一定不会错，结果一定看美剧。 

2026年9月25日

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