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hello（《奧賽羅》）是莎士比亞經典悲劇。安省的Stratford（斯措福得）市有著名的莎士比亞戲劇節（Shakespeare Festival），製作的莎士比亞劇聞名遐邇。七月，我到斯措福得市看了一場《奧賽羅》。

我對《奧賽羅》的閱讀，第一次是很多年以前，讀過朱生豪先生的翻譯。現在已經完全忘記了。

不久前，我讀了Folger Shakepeare Library 出版的Othello；又聽了關於該劇的分角色朗讀；還觀看了1995年上映的、由莎劇大拿、英國著名演員Kenneth Branagh （肯尼思·布拉納，1960年生）出演Iago（伊阿古）的電影Othello。

就觀看莎劇而言，我之前看過英國製作的莎士比亞劇The Twelfth Night（《第十二夜》）的錄像。也有幸欣賞了斯措福得藝術節的舞台劇Anthony and Cleopatra （《安東尼與克里奧佩特拉》）的錄像。兩相比較，覺得斯措福得的莎劇水平與英國的比不遑多讓。

現場看莎劇，在我，是生平第一次。

戲票是五月我上網買的。在斯措福得藝術節（Stratford Festival）的網站上我找到年度戲劇列表，包括劇名、演出時間、劇院名稱；然後找到Othello，選好演出時間之後，我進入劇院示意圖網頁，選位置（位置分檔次，每檔價錢不同）；選好位置後在線支付。最後是在電子郵件中收到該劇的電子票。

七月的一天，我驅車去斯措福得市。

斯措福得市，是按照莎士比亞故鄉英國的Stratford-upon-Avon（艾文河畔的斯措福得）命名的，也有一條河，也名叫艾文河。

安省斯措福得市的莎士比亞戲劇節（Shakespeare Festival）是1952年設立的，迄今已七十四年了。目前最常見的說法是斯措福得藝術節（Stratford Festival）。藝術節公演的時間是一年中的四月到十一月。其起初的用心是排演莎士比亞劇作。然而近年來也排演一些當代作家的戲劇，比如《等待戈多》、《推銷員之死》，等等；也有音樂劇。但是莎士比亞劇的比重依然很大。據說斯措福得藝術節是北美最大的藝術節。

斯措福得市與多倫多的距離約兩三個小時車程。似乎沒有高速路可以直達。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驅車在鄉村公路上，四周是大片大片平坦的農田。一路上，車都很少見，更不用說人了。

Othello是一齣悲劇。讀劇本已是非常好的體驗（評論見此）。在斯措福得市觀看現場演出的體驗大不一般。

斯措福得市是一個很小的城市，人口約三萬多人。到了該城，很容易就找到了劇院。之前問過AI，也看過一些斯措福得藝術節發來的電子郵件，都建議開演前半小時到達劇場。

到了劇場門口，看到陽光下站了幾個老年人，似乎是來觀劇的，女性居多，他們在大門外閒談。大門口站着保安。我直接走了過去，進入劇場大樓，裡面空調強勁。先看到一些《奧賽羅》劇的宣傳冊，某名人的胸像。然後看到一個攤子在擺賣各種和《奧賽羅》或莎士比亞有關的商品，比如書籍、文化衫，等等。還有一攤賣咖啡和糕點，再有一攤賣酒的。

最有特色的是一個什麼都不賣的攤子，擺着自動體外去顫器（Automated External/Electronic Defibrillator；縮寫：AED）。我猜，這似乎說明：觀眾中有不少老年人。

有人會問：不需要檢票嗎？我去的這個劇場是大套小的結構，真正的劇場在裡面一層。然而劇場外面有一圈室內的空間（有點像加拿大的大型購物中心），有衛生間、免費飲用水、還有前面提到的各種設施和攤販。雖然有攤販，卻非常整潔有序，不存在占道經營、髒亂差的現象。觀眾走動的室內走道非常寬敞。

劇場的幾扇黑色的大門都關閉着，每個入口處都站着一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問了問，說是開演前十分鐘門會打開，觀眾才可以入場。

走在室內走道，透過四周的落地玻璃窗，可以望見艾文河，以及劇場外的花園。沿着玻璃窗有不少座位，等候入場的觀眾三五成群坐着聊天。

不久，聽到高音喇叭通知觀眾可以入場了。入場時，門口的檢票人員用檢票機掃描了我手機上的電子票，然後告訴我如何能找到位子。

我很快找到位子。此時，劇場裡只有約十分之一的位子坐了人。當然，我也看到有人因為沒注意自己票上的分區，坐錯了位置。不過，很快有領位員及時過來幫忙。

十分鐘之內，劇場就幾乎坐滿了（約90%）。在公演之前，趁着燈還未滅，我觀察了一下：觀眾以白人老頭老太居多，還有不少中年白人夫婦，也有少數年輕白人。黑人我見到三五個，坐在一起，像是一家人；印巴人只見到一個老太；華人只見到一對年輕的拉拉。

不知道為什麼，觀眾中有大量的胖子。我坐的一排有六個位置，除了我和另一個身材姣好的女士外，其餘四個位置上坐着男男女女四個胖子，看上去好像他們屁股底下的座位隨時會被他們坐塌了的感覺。聽說斯措福得市有許多美國遊客；而美國是以盛產胖子出名的國家。我猜：許多美國遊客到這裡附庸風雅來了。

演出開始前，高音喇叭中播音員建議大家用幾分鐘時間拍拍照，因為演出開始後禁止拍照。

演出過程中，觀眾的聲音絕少。偶爾幾次，在劇中的伊阿古稱口舌之利、苛評女性的時候，觀眾席上有人哈哈大笑。演出結束，演員上來謝幕，所有觀眾都站起來鼓掌良久，也有人尖聲吹哨子的。

演出現場的燈光、音效都非常好。演員的服裝、道具，都頗用心。最佩服的當然是那些演員，對於長篇台詞可以流利地背出，卻像是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有一些小改動：比如他們把德斯德夢娜的父親，威尼斯一個有權有勢的人物變成女的（母親）。他們還增加了黑人角色：奧賽羅是黑人之外，還把弗洛倫薩人卡希歐也變了膚色。這些小改動對於整體而言影響並不顯著。

還有，演Iago（伊阿古）的演員年紀似乎大了些；根據劇本，伊阿古二十八歲，應是年輕力壯的。當然這是吹毛求疵。那位演員的口齒非常伶俐，把伊阿古的巧舌如簧表現得非常好。

到現場看《奧賽羅》，看到讀劇本時的想象被專業的演員演繹出來，其效果和聽人分角色朗讀又是不同。

有人會問，你不是看過《奧賽羅》的電影嗎？電影《奧賽羅》的缺點是必須為適應電影媒體及觀眾而作出不少改編。舞台劇版本的奧賽羅則較忠實於莎士比亞原著；畢竟，莎士比亞的劇作就是為舞台劇而寫的。而如果你想體會莎士比亞的英語之美，舞台劇是較電影更好的媒介。

現場觀看《奧賽羅》之後，我現在正在考慮觀看更多莎劇。比如，我想去英國艾文河畔的斯措福得，莎士比亞的故鄉看莎劇。我還在考慮：要不要成為斯措福得藝術節（Straford Festival）的一名成員？

當然，現場觀劇的最大收穫也許是讓我對於《奧賽羅》的思考更深入了些。那些思考將在將來另文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