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說普京

葉利欽兩次登上坦克，第一次搞掉蘇聯；第二次搞掉議會，把副總統魯茨科伊和議長哈斯布拉托夫擼掉了。他在總統期間，放任切爾諾梅爾金和蓋達爾搞休克療法，把個俄羅斯折騰的死去活來，後來又任用普利馬科夫和斯捷帕申，遺憾的是這些人都沒能站住腳，最後相中了普金。

不管你說葉利欽慧眼識人也好，說普金執政好運氣也罷，普金像一貼膏藥，雖然不能說一貼就靈，但至少二千年以後，俄羅斯的政局趨於穩定這是不爭的事實。在接下來的十年中，普京和梅德韋傑夫玩二人轉，普、韋兩人，一度成為全世界的吸睛熱點。普金自己還表演騎虎驅豹，駕駛飛機深海潛水，給人大國霸主的強悍印象。普金通過俄媒體玩的這種手法，特別吸引天朝的腦殘，把普大帝當神來崇拜，儼然軒轅再世。

平心而論，葉利欽選中普金，並在1999年12月31日臨門一腳，把普京送入克里姆林宮，葉利欽觀人如炬，姑且不說普金把俄羅斯帶向何方，但至少保證了葉利欽下台之後的不被清算。葉利欽作為一個老練的政客，在解體蘇聯，93年“十月事件”中，樹敵眾多，挑選普京，自己功成身退，這一點上，讓我聯想到曾國藩的《冰鑒》，和金正日的選擇金三胖。識人、用人是一門大學問。

昨天讀呂思勉的《隋唐五代史》，呂氏說唐太宗不過是中質之資。粗看作者這一論斷，猛然一愣，唐太宗開疆拓土，敉平寰宇，怎麼就給個中評呢。仔細一想，唐太宗有一個最大的失分之處，就在於選擇接班人問題上首鼠兩端，舉棋不定，廢承乾棄李泰，最後選了三子唐高宗李治。而李治與其說李治，或者說李不治，李令治昏，弄到大權旁落到一個婦人手中，至使垂簾聽政二十年，最終掀翻李氏王朝。要不是李氏王朝國祚隆盛，代有英主，說不定李唐也就止於三世四世而已。

這個世界曾經出現過三個小個子，其中兩個把世界折騰的底朝天。拿破崙和希特勒，還有日本的豐臣秀吉。而普京會不會成為第四個，現時，誰也下不了定論。呂思勉在書中論武氏曌時有一個觀點，說史家論武曌以一女流開曠古未有之局，大家都以為奇。其實武氏在垂簾聽政是就已經通過了皇帝培訓班的結業考試，政令、人事都操控在自己股掌之間，揣開兩個兒子坐龍庭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呂氏最後說，“從來居權勢之地者，多無學識，亦罕能深思遠慮，不能以讀史者之見衡之，求之深而反失之也”。

用呂氏論斷武曌的這句話來揣度當下的普京，我以為再恰當不過的了。誰也想不到老普兄會出昏招進攻烏克蘭，真是利令智昏，以為可以重演克里米亞的一幕，殊不知“然大化遷流，往事終不可以復演也，天乃又易一局”。也許，“專制是專制者的墳墓”。專制統治者一手遮天，到了“縱恣而無忌憚之人”，年深日久，難免不自我膨脹，到了這個時候，“自我之局危矣”。專制者最終敗給了人性的弱點。普京今天的烏克蘭泥淖，讓我聯想到拿破崙的滑鐵盧。拿破崙橫掃歐洲大陸，出征英格蘭，碰到了威靈頓這個硬茬，一世英名付之流水。而普金的烏克蘭會不會成為滑鐵盧第二，我看也難說。這主要取決於拜老大的想法，給不給普京機會。不過我看，美國對普京的出爾反爾，也早已厭煩透了。還有一個原因，普大帝曾經豪言給他二十年還俄羅斯一個強大，現在豪言破滅，俄羅斯人每天看着電視上這個小個子，心裡厭煩他是肯定的，但厭煩到什麼程度，還不好說。有一點可以肯定，今天俄羅斯人人心思變。

不管烏克蘭如何收場，有一點是刻不容緩的，戰事過後，普金第一要做的事就是還俄羅斯一個新面孔。如何選擇新面孔，這對普金來說是一個艱難的考驗。自己要做到確保新人對自己、要像自己待葉利欽那樣一個成功的翻版，恐怕並不那麼容易。現在，時與勢，都不在普京這邊。好在現在還有時間坐在克里姆林宮思考接班人問題。如果普兄此時不作出正確的抉擇，那麼，我想，等普大帝到了聖赫勒拿島上以後，就啥事也不用費心了，可以安心養老啦。

2022年3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