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6
【席按】最近很少轉帖。現在轉一個關於蔣二總統的帖。因為台灣在走的路,就是大陸人今後要走的路。蔣經國這個大時代潮流中的小不點兒,其實才是真正的革命先行者。
蔣經國:一個親手終結“蔣經國時代”的人 | 短史記
作者:諶旭彬 2018/01/13

(題圖:1949年撤離大陸前夕,蔣氏父子登山遠眺溪口故里景致)
1988年1月13日,也就是30年前的今天,蔣經國在台北去世。
再多的“客觀規律”,再多的“大勢所趨”,歷史終究得由人來創造 —— 無論後人如何評價蔣經國在台灣轉型中所扮演的角色,都無法否認一個事實:沒有蔣經國,台灣的轉型,會變得更加複雜、艱難和前途莫測。

(蔣介石夫婦對弈,蔣經國觀戰)
與時代潮流站在一起
有人講,蔣經國是主動在順應自由民主的時代大潮。也有人講,這種順勢而為其實是被動性質。
縱觀其主政台灣的20餘年,“主動”與“被動”或許都是偽命題。因為,蔣經國本身,也是這時代潮流的一部分。
1、“民本政治”的信仰者
一個威權領袖的政治信仰如何,在某種程度上,決定着其威權統治的實質。
蔣經國也不例外。他早年所受家教,是父親信奉的傳統儒家經典;青年時代長期滯留蘇聯,深受影響;回國後又曾接受父親為其量身定製的“思想改造”。
1956年,蔣經國在《我所受的庭訓》中,如此回憶父親對自己的家教:
“父親指示我讀書,最主要的是四書,尤其是孟子;對於曾文正公家書,也甚為重視。後來又叫我看王陽明全集等等。民國十一年,父親要到福建去的前一天,還寫信告訴我說:‘孟子須熟理重讀,論語亦要請王先生講解一遍,你再自學,總要以徹底明白書中的意義為止。你於中文如能懂一部四書的意義,又能熟讀一冊左孟莊騷菁華.則以後作文就能自在了。每篇總要讀三百遍,那就不會忘記了。’”
“不久又來信叮嚀地說:‘孟子文章之好,異乎他書,你如將來要做好文章,必須熟讀孟子。’”
“父親所以特別提示我要熟讀孟子,不但要我學會他的筆調,能做好文章:同時更教我從思想上注重下列的幾段文字:”
“(一)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町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數口之家,可以無飢矣。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斑白者不負載於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二)自暴者,不可與有言也,自棄者,不可與有為也。言非禮義,謂之自暴也。吾身不能居仁由義,謂之自棄也。仁,人之安宅也,義,人之正路也。曠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
“(三)天之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人恆過,然後能改;困於心,衡於慮,而後作;征於色,發於聲,而後喻。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

(1935年,蔣經國與妻子蔣方良在蘇聯合影)
1956年的蔣經國,已能夠充分理解父親所交待的那些須特別重視的文字,所承載的思想內涵。他如此闡釋:
“這裡第一段的意思是指出:一個革命救國的遠景和藍圖。也就是說,我們從事革命工作的目的,一切要為着人民安樂和國家富強,力求達到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的境地。第二段指出行己立身,不可自暴自棄,定要居仁由義。第三段指出革命事業及人格的完成,並非一蹴而就。必須經過許多艱難困苦的環境,和各種難堪和不可忍受的磨折;甚至遭人污辱毀謗,亦當逆來順受,然後可以達到。……古人說:‘能受天磨方鐵漢,不遭人忌是庸才。’確為經驗有得之言。”
在同一篇文章里,他還回憶了自己從蘇聯回國後,父親針對自己的“思想改造”:
“父親因為我童年就已出國,而在外國時間又太久,怕我對於中國固有的道德哲學與建國精神,沒有深切理解,所以又特別指示我研讀國父遺教。民國二十六年五月十二日來信說: “你以後看書,應多注重中國固有道德,建國精神與其哲學。孫文學說一書,實為中國哲學之基礎:而三民主義則為中國哲學之具體表現,譯文決不能徹底闡明其精神。俄文譯本更將其中之精華捨棄未譯,故你應將孫文學說看完二遍之後,即看三民主義中民族、民生與民權各講之原書全文:並應將其心得批評之點摘記另錄,以備呈閱。民生主義中,批評馬克思主義各節,尤為重要;應切實用客觀態度,悉心研究看完。主義之後,再看軍人精神教育一書,亦在中山全書之中;如能了解以上各書,則中國之政治、社會、經濟與哲學,皆可得其基礎矣。”
身為宋明儒學信徒的蔣介石,最終將自己的兒子也培養成了一個儒家“民本政治”的信仰者。
多年後,宋楚瑜仍記得蔣經國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政府不要跟民眾斤斤計較。”
這話背後不見得有“民主”,但顯然有“民本”存焉。
1950年代,台灣修築中部橫貫公路,蔣經國深入一線,與築路工人同吃同住,同在水龍頭上喝生水,同在工棚里啃饅頭。年近古稀時,仍下到台灣各處窮鄉僻壤里去探求民隱,如尋常老農般脫鞋涉水,如尋常路人般在路邊小飯館買盒飯吃……
這背後也不見得有“民主”,但顯然有“民本”存焉。
2、晚年認可了市場經濟
蔣介石對蔣經國的“思想改造”是成功的,但再成功的“思想改造”,也無法消磨掉曾經有過的痕跡。
30年代,蔣經國在贛南的實驗,仍帶有明顯的蘇聯色彩 —— 嚴格控制百姓,以運動式手段搞經濟文化建設。1945年後,蔣經國也曾對贛南時代的同仁承認,“贛南新政”並無多少效果,只是徒然讓百姓受苦:
“回憶贛南建設的過程中,人民出了不少的錢,做了不少的工程,但是並沒有得到應得的效果。我們做事,初意雖在於為民眾謀利,而有時結果反而使民眾受苦。……今天並不否認,自己在贛南得到了許多做人做事的經驗,但是有許多經驗,就是一種人民受苦的代價。”
但這種反思,似未及深入到體制和學理層面。去台後,蔣經國啟動“十大建設”,仍明顯帶有蘇聯“集中力量辦大事”的計劃經濟色彩。 ![image]()

(贛南時期,蔣經國在控訴室接待告狀者)
這種“計劃經濟”,也體現在蔣經國對台灣“均富”的追求之中。據宋楚瑜回憶:
“經國先生一直記得上海打老虎的經驗,那是他一生難忘的痛苦教訓。……所以他主政期間,對民生基本物價的穩定,特別是米價、油價,非常重視。……所以一方面開放市場經濟與自由貿易,另一方面卻不准民生必要的物資掌握在財團手中,水、電、油、交通、金融、煙酒等,均透過國營事業嚴格控制價格。……國際油價波動,台灣什麼油都可以漲,漁業用油、農業用電不准隨便漲。台灣什麼煙酒都可以漲,基層在抽的‘新樂園’牌香煙不准漲;原住民深山取暖、家家煮菜要用的米酒不准漲,但高價位的煙酒可以多漲一些,用來貼補中低收入者,並維持穩定民生物價……”
“外界談‘台灣經濟奇蹟’多半只講經濟成長這部分。但真正的 ‘奇蹟’,是既能經濟成長,同時又讓人人賺到錢、注意到‘均富’。從1972年經國先生擔任‘行政院長’,到1988年過世,台灣的人均所得從482美元成長到5829美元。但同時間,最高所得五分之一家庭與最低所得五分之一家庭的收入差距,僅從4.49倍微調到4.85倍。全世界沒有一個國家或地區,能同時讓人均所得成長12倍,但貧富差距卻能限縮於8%。這代表着經濟成長的果實是由全民共享的,財富不是集中於少數人手中的,這更是‘均富’理念的徹底實踐。”
“均富”的初衷,無疑是很好的。
不過,實現“均富”的手段 —— 國營企業、計劃經濟、價格管控,傷害了台灣的市場經濟的完整性。
早在1952~1954年間,台灣經濟學界就曾批評過國民黨對“國營經濟”和“計劃經濟”的迷戀,史稱台灣政學兩界的“財經大辯論”。
受此次論戰影響,胡適於1954年3月6日公開站出來演講,自我懺悔曾信奉國營企業和計劃經濟,並敦促領袖和當局也出來懺悔對國營企業和計劃經濟的迷戀:
“在政府任職的許多官吏,他們認為中國經濟的發展只有依賴政府,靠政府直接經營的工業、礦業以及其它的企業。從前持這種主張最力的,莫過於翁文灝和錢昌照;他們所辦的資源委員會,在過去二十年之中,把持了中國的工業、礦業,對於私有企業(大都是民國初年所創辦的私有企業)蠶食鯨吞,或則被其窒息而死。……在二十七年前,我所說的話也是這樣的。……現在想起,應該有個公開懺悔。不過我今天對諸位懺悔的,是我在那時與許多知識分子所同犯的錯誤。……”
“我希望政府的領袖,甚至於主持我們國營事業、公營事業的領袖,聽了這些話,翻一翻《自由中國》、《中國經濟》、《中國文摘》等,也不要生氣,應該自己反省反省,考慮考慮,是不是這些人的話,像我胡適之當眾懺悔的話,值得大家仔細一想的?大家不妨再提倡公開討論:我們走的還是到自由之路,還是到奴役之路?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大家都應該懺悔。我們應該自己‘洗腦’;被別人‘洗腦’是不行的。我以為我們要自己‘洗腦’才有用,所以我今天當眾‘洗腦’給大家看。”
這場論戰,只是台灣“市場經濟PK計劃經濟”的歷史的一小部分。不過,自1960年代起,在尹仲容等人的努力下,台灣的經濟體制改革終於定下了“自由市場”的方向;
蔣經國的經濟理念,也漸漸有所改變 —— 1985年,他接受美國《時代》雜誌香港分社採訪時,曾明確聲明:台灣採行的是市場經濟,鼓勵自由貿易。

(贛南時代,蔣經國作演講訓話)
3、他也是民主自由大潮的一部分
一個以“民本”為政治信仰、推崇“均富”的執政者,一個市場經濟和自由貿易的認同者,是可以成為民主自由大潮的一部分的。
1950年代台灣的“基層自治”,黨外力量參與選舉時,常不免受到體制種種刁難。1954年,非國民黨人士高玉樹競選台北市長,國民黨輕敵,允許自由選舉,誠實計票,結果大吃一驚:贏下多數選票的人是高玉樹。當局本欲宣布選舉無效,只是礙於美國“大使館”已經報告高玉樹獲勝。
事情捅到蔣介石處,蔣經國建議蔣介石批准同意此次選舉結果。
1969年,蔣經國批准同意在“基層自治”選舉中實行演講制度,候選人可以通過演講來闡述解釋自己的政策。台灣自此開啟了一條獨特的民主轉型路徑 ——“自由先行”。
所謂“自由先行”,具體到台灣,扼要說來主要包括兩點:1、50年代的“基層自治”,給予了台灣民眾有限度(維持國民黨的“全國性”)的政治自由;2、同時期開啟的對私營經濟的扶植,則開啟了經濟自由的大門。
這兩大自由先行,為1986年的轉型打下了基礎。
蔣經國在台灣轉型過程中的種種舉措,被宋楚瑜等人稱作“不流血的寧靜革命”。這或許有些言過其實。不過,蔣經國當年,確實與時代潮流站在一起,是時代潮流的一部分,而不是站在時代潮流的對立面。
與時代潮流站在一起,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該再有“蔣經國時代”
1978年5月20日,蔣經國出任第六屆“總統”。
就職的當天下午,他對外發布了三點“指示”:
第一,今後不希望再有“蔣經國時代”這一類名詞出現在報紙雜誌上。“今天是一個民主的時代,不應再有個人英雄主義的色彩,如果真有時代的話,只有群眾的時代,而沒有個人的時代”。
第二,今後不希望稱呼他為“領袖”。“個人只是一個普通的黨員,一個普通的國民,只願以黨員與國民的身份,與全體同志及全國同胞一起共同奮鬥”。
第三,今後不希望有“萬歲”的口號出現。“只有國家民族的萬歲,只有三民主義及國民黨的萬歲,沒有個人的萬歲”。
1985年,在“國民大會行憲紀念日”慶祝會上,蔣經國又有一個公開聲明。其內容是:
1、蔣家人“不能也不會去競選下一任總統”;2、國民黨“不能也不會”以實施軍政府的方式來統治國家。
次年,蔣孝武外放新加坡,以示不傳子的決心;“軍系中常委”縮減至四人,是蔣氏父子執政台灣以來名額最少的一次。四人當中,袁守謙與高魁元早已不再統兵;宋長志和郝柏村中的排名,從上一屆的第十四、十五名,降至第十七、十八名。這是在用行動宣示未來的台灣不會出現軍政府。 ![image]()

(1970年,蔣經國與學者潘文淵握手留影)
1986年4月,蔣經國指定嚴家淦、謝東閔、李登輝、谷正綱、黃少谷、俞國華、倪文亞、袁守謙、沈昌煥、李煥、邱創煥、吳伯雄十二人,組成專門研究和平轉型的“革新小組”。蔣經國要求他們:
“先選擇最重要的來做,而且要快做,不要拖。”
這年5月,蔣經國又發出指示,讓體制內人士主動與“黨外公共政策研究會”中的人士溝通。此後,國民黨對“黨外組織”的政策,明顯轉向以溝通為主,不再是竭力壓制。
改革遭遇掣肘,蔣經國啟用了李煥。在與李煥的長談中,蔣經國交待了自己設想的三個改革目標:
第一,國民黨需要徹底改造,才能在完全公開的政治制度里競爭。實際上,自六十年代開始,蔣經國已開始對國民黨本身的年輕化、現代化改造;至80年代,大部分國民黨代表,是通過競爭選舉上來的,而非依賴威權體制的賜予。
第二,取消“戒嚴”,解除報黨禁。這實際上就意味着政府需要回歸到憲法層面去施政,意味着四六憲法重新啟動生效。
第三,“兩岸統一”。蔣經國說:“我們必須採取主動,踏上統一之路。台灣和大陸終究必須統一。兩岸若不統一,台灣恐怕將越來越難獨立存在。”(據陶涵《蔣經國傳》)
對於第三點,蔣孝勇晚年頗為感慨:
“他(筆者註:指蔣孝勇)強調,父親辭世之前,實際上已通盤檢討了大陸關係及整體施政,並且已有相當雛型,‘這包括兩岸統一在內,父親是絕對不會放棄這件事的。’至於這幾年有人表示曾擔任過密使,為兩岸領導人傳過話一事,蔣孝勇表示據他所知,曾經表態過,但沒有正式接觸。在台灣,兩蔣主政近四十年。蔣經國於一九八七年,也就是他在世最後一年的七月間,邀約地方父老茶敘時感慨地說,他在台灣住了將近四十年,已經是台灣人了。蔣經國當時希望,大家‘超越一切地域、派系、小我利益之上,開闊心胸,把眼光放到大陸’。蔣孝勇說,他父親講‘我已經是台灣人’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除了認同台灣之外,更希望在台灣的人民,了解自己也是中國人’,後來卻被斷章取義。寧靜革命,在蔣孝勇的心目中,早在他父親辭世之前就展開了。他強調,除了人事布局尚未完成之外,蔣經國的一連串民主改革措施,為台灣社會日後的安定祥和開創了先機。”(《蔣孝勇的最後告白》,蔣孝勇口述,王力行,汪士淳整理) ![image]()

(蔣經國懷抱孫女蔣友梅)
1986年9月28日,135個反對派人物在台北市圓山大飯店集會,組建“民主進步黨”。蔣經國沒有採取激烈行動:
“副官聞訊,跑進蔣經國臥室向他報告,他點點頭,沒有回應,過了半小時才交代副官通知幾位核心高級官員到官邸開會。黨政軍要員迅速趕到七海新村接待室。蔣經國坐在輪椅上出現,開口就說:‘時代在變,環境在變,潮流也在變。’接下來又講了幾分鐘這類有哲學意味的話。他說,國民黨過去‘太驕傲、太自負’,現在起,不能再跟從前一樣。雖然警備總部已準備一份抓人名單,蔣經國卻說:‘抓人解決不了問題……政府應該避免衝突,保持鎮定。’他指示‘行政院新聞局’起草一份公開聲明說,組織新政黨的問題已在研究中,尚待做出決定,目前的政策不變:亦即沒有所謂合法的反對黨。因此‘政府’在此時並不承認民進黨。他又說,國民黨中常會應加快研究政治革新,公布一個時間表,讓民眾了解黨的改革方向。”(陶涵《蔣經國傳》)
不承認,不鎮壓,實際上等於默認禁令的解除。所差的只是一道正規手續。
“時代在變,環境在變,潮流也在變”,這類的講話,1986年前後頻繁出自蔣經國之口。這個以“民本”為基本政治信仰的執政者,已看清了時代的潮流,並選擇成為潮流的一部分。他明白,僅從“民本”出發“愛民如子”,已不再適應時代的需要;民眾已不再滿足於做“被愛”的“子民”。他們希望自己愛自己,希望自己治理自己。這是“民本”與“民主”的大區別。
改革不會沒有代價。沈昌煥曾警告蔣經國“這樣可能會使我們的黨將來失去政權”。他的回答是:
“世上沒有永遠的執政黨”。國民黨必須有新的觀念,有新的做法,“唯有如此,才能與時代潮流相結合,才能與民眾永遠在一起”。
1988年1月5日下午,蔣經國向“總統府機要室主任”王家驊口述遺言:
“我現在身體不好,萬一長眠不起,眾人不要懷憂喪志,仍應繼續努力,推行民主憲政建設以完成統一中國大業。”
1月10日,蔣經國在病床上回憶半個月前在“行憲紀念大會”所受的侮辱(有人對他高舉“老賊下台”的橫幅),“好長一陣子無語之後”,對陪侍的蔣孝勇嘆道:
“我一輩子為他們如此付出,等到我油盡燈枯時,還要給我這種羞辱,真是於心何忍。” ![image]()

(1973年,蔣經國下鄉走訪屏東漁民)
1月13日,蔣經國與世長辭。
他親手終結了“蔣經國時代”以及下一個“蔣經國時代”出現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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