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七千人大會中共常委爭先討好毛林彪獨得寵

毛澤東發動三年大躍進遭到巨大的失敗並活活餓死五千多萬中國農民後，本應下台的他沒被趕下台已是夠奇怪的了，但更奇怪的還在於毛澤東下面的幾個政治局常委們，不遺餘力地維護毛澤東的威信，起勁地吹捧毛澤東，用種種手段去博取毛澤東的歡心，在毛澤東面前拼命地爭寵。對此劉少奇、鄧小平、林彪、周恩來等人都有不光彩的表演。

劉少奇在廬山會議上全力支持毛澤東整彭德懷，並聲稱要全力以赴地搞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大躍進失敗後，劉少奇一方面批評了大躍進的錯誤，另一方面又在不遺餘力地維護毛澤東的威信，為毛澤東的罪行辯解。

一九五九年，軍委擴大會上劉少奇說：“有右傾思想的人，和彭德懷同志講的差不多，他們說中央領導不正確，或不完全正確，表現一左一右，不左即右，或者說太偏了，因此他們要求中央不左不右的好，絕對正確的好，他們要求四平八穩。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這樣的領導呢？是沒有的，不發生一點偏差的群眾運動也是沒有的。”

“就是列寧、斯大林的領導，他們的困難，他們所發生的問題，他們的缺點和錯誤，所發生的後果比我們大得多。我想，毛澤東同志的領導，絕不次於馬克思、列寧的領導。假如馬克思列寧在中國，我想他們領導中國革命也不過如此。因為沒有看到過他們所以就神化了。從毛澤東同志領導以來，我們黨中央的領導是不是最正確的領導、最好的領導呢？我想是的，對於這樣的領導應該滿足了，不要再有要求了。不要既不左、又不右了，一左一右，有一個時期左一下，有一個時期右一下是必要的。毛主席說過矯枉過正，有一個時期就是要偏一點，不偏就糾正不過來……。”

一九六一年五月三十一日，劉少奇在中央工作會上提出“天災在大多數地方不是主要原因，我們工作中間的缺點錯誤是主要原因。”後立即又堅定地維護毛澤東：“我們的一些缺點錯誤並不牽涉到總路線，人民公社和大躍進這三面紅旗本身。而是我們在執行總路線，組織人民公社，組織大躍進期間有許多缺點錯誤，有嚴重的缺點錯誤，說到責任，中央負主要責任，我們大家負責，不要把責任放在哪一個部門或者哪一個人（實際是指毛澤東）身上。好在我們現在能夠回頭，能夠總結經驗，還能夠改過來。這不是路線錯誤。”

“不是路線錯誤，是執行總路線的具體工作中犯的錯誤。”這樣的話劉少奇在一九六二年一月七千有大會上，三月二十一日的十八次最高國務會議上多次重申。但劉少奇這樣維護毛澤東自有其誠心誠意的一面，又有出自於對毛澤東的畏懼的一面。對於劉少奇的維護，毛澤東是否接受，是否滿意大成問題。對劉少奇維護自己，毛澤東從未有作出過半點友好的表示，反倒對劉少奇在七千人大會上講話的幾點提法恨之入骨。總想有朝一日把劉少奇打翻在地，再踏上一隻腳，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周恩來是共產黨內老資格的領導人之一，在一九三五年遵義會議前，周恩來一直是共產黨內的核心領導人，長期是毛澤東的頂頭上司。遵義會議後，毛澤東用各種手段排斥、打擊、貶低政敵如張國燾、張聞天、王明、王稼祥、博古、而周恩來居然能穩居中共核心領導集團的高位。這主要是其有高明的為人處世手腕，因而毛澤東開國即委以總理兼外交部長大任。建國以後，因一九五七年一次“反冒進”，這是周恩來自遵義會議成為毛澤東的下級以後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斗膽“越位”了。從而失去了毛澤東的信任，寫檢查時，竟眼含熱淚。雖然過了關，但毛澤東多次在大大小小的會議上像敲木魚般地敲打着周恩來：離右派只得三十里。這“反冒進”的舊帳猶如一道緊箍咒套在周恩來頭上，從此周恩來猶如一隻被閹割了的公雞再也不會打鳴，一切以毛澤東的馬首是瞻，毛澤東說這煤炭是白的，他先生就不說是黑的；毛澤東說今天你去把某人的腦袋割下來，他先生會立即打個千：領旨！不但如此，還得費盡心思地去討好毛澤東。毛澤東的大躍進失敗後，周恩來似乎認為恢復毛澤東對他的信任的時機來了， 親自組織文藝界精英們編排出了大型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對毛澤東極盡吹捧之能事。周恩來這種“曲線拍馬屁”法是相當高明的，且不露一點拍馬屁的痕跡。毛澤東看在眼裡喜在心頭，表面上不露聲色，內心早已將周先生另眼相看了。在以後的文革中，周恩來成了毛澤東的得力幹將，為橫掃劉少奇的“資產階級司令部”立下了汗馬功勞。   

其時毛澤東對劉少奇、周恩來二人早有反感，一九五七年毛澤東訪問蘇聯時在赫魯曉夫面前貶損過劉少奇、周恩來、朱德等人。

林彪是中共最著名的軍事指揮員。在毛澤東奪取天下的軍事鬥爭中，林彪建立了最卓越的功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毛澤東半壁以上的江山是林彪打下來的。林彪此人生性機敏，對毛澤東極為崇拜，但個性也執拗得不是一般，看準就說，毫不顧忌。共產黨開國後，因病過着隱居生活。高崗出事因不明究里又支持高崗，但毛澤東並沒太計較。中共八大後，毛澤東似乎對林彪感興趣了。八屆一中全會，毛澤東突發神經，選主席時不投自己而投林彪一票，自此林彪時來運轉。一九五八年毛澤東又提名林彪為副主席，廬山會議上林彪又取彭德懷而代之，當上了軍委第一副主席、國防部長。在毛澤東手下混了幾十年的林彪經歷了無數的變故，似乎大徹大悟了，明白只有搞好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討毛澤東的歡心才能坐穩，否則，不知那一天，自己莫名其妙地下台還不知是怎麼回事。因此在七千人大會上，林彪的發言就格外引人注目：

“三年來所發生的毛病，使人們在物質方面、工業生產、農業生產方面減少了一些收入，可是我們在精神上卻得到了很大的收入。我們有失的一面，也有得的一面，這種失的方面的作用，現在看得很清楚，而得的方面的作用暫時還看不清楚，我們應該相信，我們所得到的經驗將要發揮很大很大的作用。所以我們要看到付出一點學費是值得的。”

“在某些方面，在某種程度上恰恰是由於我們沒有照毛主席的指示、毛主席的警告、毛主席的思想去做。如果聽毛主席的話，體會毛主席的精神，那麼彎路會少走得多。今天的困難會要少得多。我感到我們的同志對許多問題實際上經常出現了三種思想：一種是毛主席的思想，一種是左的思想、一種是右的思想。當時和事後都證明毛主席的思想總是正確的。可是我們有些同志，不能夠很好地體會毛主席的思想，把問題總是向左邊拉，向右邊偏。說是執行毛主席的指示，實際上是走了樣。當然右的思想也是有的，黨內、黨外都是有的。”

“我個人幾十年來體會到毛主席最突出的優點是實際。他總比人家要實際一些。總是八九不離十，他總是在實際的周圍，圍繞着實際，不脫離實際。我深深地感到我們的工作搞得最好的時候，是毛主席的思想能夠順利貫徹的時候，毛主席的思想不受干擾的時候，如果毛主席的意見受不到尊重，或者受到很大的干擾的時候，事情就要出毛病，我們黨幾十年來的歷史就是這麼一個歷史。”

林彪的話聽了都讓人覺得肉麻。一九五九年前的林彪可從不拍誰的馬屁，怎麼廬山會議後，林彪比誰都世故了呢？看來林彪對毛澤東從內心深處感到一種恐懼，彭德懷的悲劇林彪看得太清楚了，殷鑑不遠，在毛澤東犯了錯誤的時候是說不得半句批評話的，否則彭德懷即是榜樣。

毛澤東對林彪在最困難時期的支持感動萬分，大加讚揚。並手書曹操《龜雖壽》贈送林彪。事後毛澤東又對羅瑞卿說：“林彪同志的講話水平很高，這樣的講話你作得出來嗎？”

林彪這一講話，一直是林彪有意吹捧毛澤東的證據。但據最新出版的《吳法憲回憶錄》中卻對林彪的講話做了這一說明：“軍隊及地方的一些人一直在林彪那裡‘燒火’，鼓動林彪出來講話，以維護毛澤東的威信。據我所知，這些人中有陶鑄、羅瑞卿、劉亞樓等。林彪一直很猶豫，不願意出來講話，最後包括軍委的一些領導也都來慫恿林彪出來講話。他們都說現在別人出來講話都不適當，只有林彪最具備這個條件。他們的理由是：從歷史關係上看林彪是一向擁護毛澤東的，廬山會議後林彪又接替彭德懷主持了軍委日常工作，是中央副主席和中央軍委第一副主席，在黨內軍內威望很高。所以，不論是地位還是威望或是時機，只有林彪這時候出來講話最適合，否則就難以緩和形勢、維護局面。這一說就把林彪鼓動出來了。林彪就說：‘那好，你們要我講我就講。’經過幾天的考慮，林彪自己寫了一個提綱準備在大會上發言。……劉亞樓很高興地對我說：‘林總願意出來講話了，我們都認為只有他出來講話最好。’”

軍委的領導及地方大員鼓動林彪出來維護毛澤東威信，這很可能是毛澤東在暗中授意的。毛澤東真是搞陰謀詭計的高手，害怕劉少奇趁機發難，推翻自己江山，所以事前就指使林彪出面保駕。

鄧小平是共產黨內資深歷險的政治家，早在共產黨建黨初期，十六歲的鄧小平與周恩來一道在法勤工儉學。蔣介石清黨後，鄧小平奉命在廣西組織百色起義，創建了紅七軍、紅八軍。起義軍後來在與白崇禧的交戰中一敗塗地。鄧小平率殘兵敗將逃入毛澤東的中央蘇區，從此與毛澤東相識。但在毛未掌權時，時運不佳，王明的二十八個半布爾什維克掌權時，被打成“鄧、毛、謝、古”機會主義分子。李維漢不但將鄧小平關押，還將其老婆金維映一併奪去。遵義會議後毛澤東重掌大權，從此鄧小平緊跟毛澤東，平步青雲，並立下汗馬功勞。建國後，毛澤東清洗高崗、饒漱石，鄧小平衝鋒陷陣，擔任了打手角色，毛澤東當即論功行賞，提升為政治局委員，兩年後，晉升為中共中央總書記。一九五七年毛澤東訪問蘇聯，在與赫魯曉夫談及中共要人時，對其他人一個也瞧不上，唯獨對鄧小平大加讚揚：“看見那邊的那個矮子麼？他非常聰明，並且有着遠大的前途。”廬山會議鄧小平因故未參加，失去了一次拍馬屁機會，這一次機會終於來了，鄧小平總書記在七千人大會上發言說：

“我們黨有這麼五個優點，有五好。第一有好的領導思想，這就是以毛澤東思想為代表的黨的指導思想，毛澤東思想就是把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普遍真理同中國革命和建設的具體實踐相結合的思想；第二有好的黨中央，這就是以毛澤東同志為首的黨中央。在這次會議上，我們的中央按照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原則認真總結經驗，展開批評和自我批評。第三有大批好的骨幹，包括大批新的知識分子，第四有好的傳統，好的作風，這就是毛主席所概括指出的理論與實際相聯繫的作風，聯繫群眾的作風，自我批評的作風。總的來說，就是毛主席所說的實事求是的作風。第五有好的人民，人民對我們黨有最大的信賴。”

“最近幾年來，主要是一九五九年和一九六Ｏ年我們黨的領導，黨的工作是有嚴重缺點的，特別重要的是黨的優良傳統受到了削弱，首先是我們不少同志對毛澤東思想學習不夠，體會不深，不大注意調查研究，往往實事求是是不夠……”

五好之中，毛澤東就占了三好，這與毛澤東死後鄧小平對他的評價三、七開驚人的一致。

鄧小平的話與劉少奇的話如出一轍，肯定之中有否定，吹捧之中有批評，實事求是地談了工作中問題的嚴重性。

但是鄧小平的講話，毛澤東是否接受也是問題。林彪在鄧的講話以前已對毛澤東大加吹捧，且水平很高，鄧小平的話毛澤東大概就會不屑一顧。

中央政治局的常委們多數從廬山會議的結局中學乖了，而毛澤東此時面對如此多的爭寵者，也不是只要獻媚即寵之愛之，而是帶着挑剔的目光冷眼看着眾奴才討好賣乖相。用現在時髦話來說就是：“現在是買方市場，不是只要送貨上門都接受的，只有那些善於推銷自己的人，才得以享受毛澤東的青睞。”最後對林彪情有獨鍾，對周恩來團結利用，對鄧小平不理不睬，對劉少奇則是想着創造時機置其於死地。

常委中朱德、陳雲最有骨氣，沒有溜須拍馬。可常委們的最後結局卻是最難預料：不吹吹拍拍的人，雖不重用，但也沒咋整他，得以善終。拍得最有水平的林彪結局最慘，整得死無葬身之地，魂魄流落異鄉，無人為其昭雪，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