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三章：毛評水滸、倒鄧小平、安排後事

一九七五年八月十四日，毛澤東同北大中文系教師蘆荻一次談話時就《水滸》一書評論道：

“《水滸》這部書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

“《水滸》只反貪官，不反皇帝，屏晁蓋於108人之外，宋江投降，搞修正主義，把晁的聚義廳改為忠義堂，讓人招安了，宋江同高俅的鬥爭是地主階級這一派反對那一派的鬥爭，宋江投降了，就去打方臘。”

“這支農民起義隊伍的領袖不好，投降。李逵、吳用、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是好的，不願投降。”

    ……

毛澤東的夫人江青說得更加明白。八月下旬，江青說：“主席對《水滸》的指示有現實意義。評論《水滸》的要害是架空晁蓋，現在政治局有些人要架空主席。”九月十二日，江青又說：“評《水滸》不單純是文藝評論，也不單是對歷史，對當前也有現實意義。因為黨內有十次路線錯誤，今天還會有敵人會改頭換面藏在我們黨內。”“現在我們批《水滸》看看宋江如何排斥晁蓋，架空晁蓋。他把那些土豪劣紳、武將文臣請到梁山上，把重要的領導崗位統統占領了。”

“架空”二字毛澤東不好說出口，由其夫人說出最恰當。

蘆荻一介書生，在毛澤東眼裡乃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資產階級知識分子”，何以能一睹天子聖顏與深居簡出的毛澤東對坐評書呢？蘆荻受毛澤東召見一事本身就非同尋常。中國人民對毛澤東利用批一篇文章、一本書、一齣戲而發動大規模的政治運動清洗異己的手法太熟悉不過了，人們預感到一場新的政治風暴就要來臨。同樣人們也在紛紛猜測：這投降派是何人？這宋江又怎麼會搞修正主義呢？當年宋江架空了晁蓋，莫非今天鄧小平架空了毛澤東？

這毛澤東評《水滸》倒也別具一格。我等草民百姓看此書時，就算手拿放大鏡看一百遍，也看不到什麼“宋江架空晁蓋”的主題，就是文學大師魯迅先生也說宋江是因為不反皇帝就接受招安去打別的強盜――不替天行道的強盜去了。只有毛澤東這種嗜權如命、對權力高度敏感的人才會產生宋江架空晁蓋的感覺。

此時的鄧小平怕是做夢也沒想過要架空毛澤東，但江青“鄧小平架空主席”之言不經意間啟發了鄧小平。幾年後，當江青在獄中享受“英明領袖”華國鋒賜的牢獄之“福”時，鄧小平悄悄地、不動聲色地、不知不覺地、輕易地就把華國鋒完全“架空”了。

蘆荻當天將毛澤東的談話記錄交姚文元。姚文元立即給毛澤東寫信建議將此談話“印發政治局在京同志，並組織或轉載評論文章。”毛澤東立即批准。

自八月底起，中共機關報刊連篇累牘地發表評《水滸》的文章。

對毛澤東、江青利用評《水滸》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中共專制場上的老鬼周恩來是心如明鏡。在最後一次被推進手術室前大聲表白道：“我是忠於黨、忠於人民的，我不是投降派！”並對前來看望他的葉劍英等人說：“要注意鬥爭方法，不能讓權力落入江青手中。”

毛澤東處心積慮地要把江山傳給江青、毛遠新，看得最明白的、竟是幾十年來最沒脾氣、最唯唯喏喏的周恩來！臨死之前的周恩來竟敢公開向毛氏夫婦叫板，這令毛始料不及！此時的周恩來想的是：反正也活不了幾天了，被毛澤東整死是死，被癌症折磨死也是死，管他娘的，再不把話說出來就沒機會了。

面對病入膏肓的周恩來，毛澤東還真沒轍，把他弄成走資派？弄成資產階級司令部的司令？弄成一個野心家、陰謀家？弄個反黨集團？都不行！早知他是這副臉嘴兒，不如當初就把他同劉少奇、林彪等人一鍋燴！毛澤東、江青受了臨死前的周恩來的一肚子氣竟找不到機會來發泄，只有在他死後把他當成走資派大批一通。

周恩來為阻止毛澤東把權力交江青可謂煞費苦心。其“注意鬥爭方法”意思莫非是說在非常時期要儘量順着毛澤東，保住現有職位，不要再被打倒？

據說這期間鄧小平與葉劍英密商：趁毛澤東癱在床上抓捕江青等人逼毛澤東就範。但葉劍英以毛澤東雖然癱在床上，但腦子非常清楚，搞不好就是自投羅網而阻止。此事不知是否屬實？

一九七五年十一月，評《水滸》運動一變而為“反擊右傾翻案風”。十一月初，當時任毛澤東“聯絡員”的毛澤東侄子毛遠新傳達了毛澤東的最高指示：“一是對文化大革命不滿意，二是要算賬，算文化大革命的賬。”並指責鄧小平的整頓是“修正主義路線”。在此之前，毛澤東召見鄧小平說：“由你主持政治局會議，對文化大革命做個決議。”鄧小平婉言拒絕說：“我是桃花源中人，不知有漢，無論魏晉。”這讓毛澤東萬分的不爽。隨後決定：中央政治局連續召開會議，討論對“文化大革命”的評價。並對鄧小平的修正主義路線進行嚴肅批判。會後，中共政治局報請毛澤東同意後，決定停止鄧小平的工作。毛澤東出於戰術上的考慮，決定讓鄧小平“專管外事”。

毛澤東公開發動文革是在“北大點火，自下而上”，而這次批鄧變換了地點和方式，成了“清華點火，自上而下”。

 十一月三日，清華大學黨委書記遲群召開常委擴大會議，傳達毛澤東對清華大學黨委副書記劉冰等四人上書毛澤東反映遲群、謝靜宜問題的信件的批示。毛澤東批示中說：“清華大學劉冰等人來信告遲群和小謝，我看信的動機不純，想打倒遲群和小謝。他們信中的矛頭是對着我的。我在北京寫信為什麼不直接給我，還要經小平轉。小平偏袒劉冰。清華大學所涉及的問題，不是孤立的，是當前兩條路線鬥爭的反映。”以傳達這個批示為楔機，轟轟烈烈的“反擊右傾翻案風”開始了。

十一月八日，分管教育工作的張春橋受毛澤東之命責令教育部長周榮鑫作檢查。清華大學先後召開一千三百多人的黨委擴大會議和全校大會，批判周榮鑫和劉冰。在大批判的基礎上，遲群等人組織人力物力在清華大學校園鋪天蓋地地貼滿“反擊右傾翻案風”的大字報。矛頭直指“鄧小平的反革命修正主義路線” 。

十一月下旬，毛澤東又指示中央政治局召集有一百三十多名黨政機關負責人參加的打招呼會議，會上宣讀了毛澤東批準的《打招呼的講話要點》 ，此要點主要是毛澤東對劉冰等人信件的批示。這個打招呼會議為“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運動作了組織上、思想上的準備。

十一月二十六日，中共中央向各省、市、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中央機關各部委主要負責人、軍委各總部、各軍兵種黨委第一書記通報了打招呼會議情況，轉發《打招呼的講話要點》。

十二月一日，《紅旗》雜誌發表了以北大、清華大批判組名義所寫的《教育革命的方向不容纂改》一文。十二月四日《人同日報》頭版頭條全文轉載此文。在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播音員慷慨激昂的聲討中，“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的戰鼓擂響了。

十二月十四日，中共中央又轉發了《清華大學關於教育革命大辯論的情況報告》報告中稱：“今年七、八、九，三個月，社會上政治謠言四起，攻擊和分裂以毛主席為首的黨中央，否定文化大革命，翻文化大革命的案，算文化大革命的賬，這是一股右傾翻案風，這場鬥爭是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深入和發展。”

“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運動若不出現意外的話，將是以鄧小平的徹底倒台並誅連一大批“全面整頓”中的得力幹將而結束。然而天不作美，一九七六年一月八日，周恩來去逝了。周恩來作為共產黨核心領導人之一，幾十年來一直在獨裁專制血腥政治的驚濤駭浪中巍然不動，除了他見風使舵，對毛澤東不敢有半點不恭外，其個人的超凡魅力不可低估。此人為人處世十分得體，言談舉止風度翩翩，凡與周恩來有一面之交的人無不對其交口稱讚，再加上周恩來在中共開國後一直在世界舞台上縱橫捭闔，因此在中國和全世界享有極高的聲望。但毛澤東顯然在周恩來去逝之時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竟讓鄧小平在周恩來追悼會上致悼詞！毛澤東的本意是周恩來與鄧小平思想右傾，是一丘之貉，等追悼會後再把鄧小平搞臭，讓人們認識到周恩來的右派面目。誰知事與願違，此時的中國人民己不是文革初期可以隨意欺矇的阿呆，在毛澤東與周恩來兩害擇其輕，人們肯定是選周恩來。再加鄧小平的整頓大合民意，此時毛澤東又把鄧小平與周恩來相聯繫無形之中竟幫助鄧小平贏得了更大的聲望。在周恩來去逝後再對鄧小平大肆撻伐只能使人們更加同情和支持他。毛澤東低估了周恩來在中國的威望，也高估了中國民眾對自己禍國殃民政策的承受能力。

“批鄧、反擊右傾翻案”之初周恩來去逝打亂了毛澤東的戰略部署，也預示着這一運動的結局不妙。

周恩來去世後，經江青保舉、毛澤東權衡再三，選擇了名不見經傳的華國鋒為政府代總理並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由於葉劍英是七五年支持鄧小平整頓的主要人物，此次也和鄧小平一道靠邊站。陳錫聯受命主持中央軍委日常工作。

毛澤東為什麼選中華國鋒？而不是讓江青直接掛帥？筆者認為：一九七四年江青四處寫信拉攏軍隊不成功後，毛澤東就知道：如果再把江青直接扶上高位，中共軍隊將無人買江青的賬，自己死後軍隊必反，江青與毛遠新能在自己死後坐穩江山的可能性已經是個零！而且死得快！前思後想，只能找一個在中央沒有任何根基的老實人掛名一把手，江青在幕後對其進行指揮。江青如果有武則天的本事，自會接過權杖。如果沒有，老實的華國鋒也會看在毛澤東份上保江青和毛遠新的安全。毛澤東在決定華國鋒上位時曾對江、張、姚等人說：“我就是要選一個自己認為自己不行的人來擔任這個職務，這樣他才能聽得進去你們這些人的話。”這或許就是毛澤東看中華國鋒的真實原因。讓沒有任何根基的華國鋒當一個“看守內閣總理”，再給他寫紙條：“你辦事，我放心。有問題，找江青。”接受江青的垂簾聽政。等局勢平穩後，華再主動把權力交給江青，幾年後江青再傳位毛遠新。華國鋒沒有任何徵兆下就當上第一副主席、總理，不過是想讓他起個政治減震器作用。若直接將“權杖”交江青之手，因江青積怨太多，必將招來強烈反彈。弄不好還有性命之憂！

近年網絡上有傳言，說華國鋒是毛澤東的兒子。筆者認為此言不可信。華國鋒是山西人，毛澤東是湖南人。沒有任何史料能證明華國鋒母親與毛澤東有什麼交集與關係。所以此傳言是無稽之談。

毛澤東用陳錫聯接替葉劍英掌管軍隊，用意極為深遠。陳錫聯是當年張國燾四方面軍的一個師長，在清洗張國燾的鬥爭中因職務較低而倖免。與被打倒的軍隊要人彭德懷、林彪等又無任何淵源。在劉伯承、鄧小平手下征戰十多年也沒因劉、鄧先後被批鬥、打倒而受牽連。一九六○年陳錫聯取代與彭德懷有密切關係的鄧華任瀋陽軍區司令。毛澤東的侄兒毛遠新就是在陳錫聯的關照下快速從一個學院造反司令升任瀋陽軍區政委。

一九六四年，毛澤東與毛遠新在一起閒聊，毛澤東問毛遠新的志向，毛遠新說：“要擔負起革命的大責任”！毛澤東高興地點了頭。文化大文革開始後，毛澤東侄兒毛遠新受毛澤東之命在哈軍工造反，組織“紅色造反團。”隨後毛遠新又成立了黑龍江省最大造反組織“紅色革命委員會”並擔任頭目。1968年5月14日，遼寧省革命委員會宣布成立，28歲的毛遠新被毛澤東任命為遼寧省革命委員會副主任、瀋陽軍區政治部副主任、遼寧省軍區政委。後來又升任瀋陽軍區政委、第一書記。年僅二十多歲的毛遠新在東北成了實實在在的頭號人物。時任瀋陽軍區司令的陳錫聯及東北地區黨、政、軍大小官員無一不對二十多歲的毛遠新言聽計從。東北實際上已經是毛遠新一人的天下。毛遠新在東北幾年也充分表現出治國理政的才能。海城地震時毛遠新的果斷決策拯救了數十萬人民的生命，贏得了很高的聲望。陳錫聯對毛遠新恭敬有佳，言聽計從。一切大政方針都聽毛遠新決斷，兩人相處極融洽。紅朝皇帝家庭中一顆政治新星冉冉升起。

而陳錫聯也感受到：毛澤東把侄兒放在自己身邊栽培，是對自己的最大信任！願肝腦塗地忠心報答毛澤東的大恩。

因陳錫聯與毛遠新共事多年，且對毛遠新言聽計從。毛澤東看在眼裡喜在心頭。一九六九年中共九大時毛澤東將陳錫聯升為政治局委員。一九七三年底，毛澤東又以“八大軍區司令對調”的名義將陳錫聯調任北京軍區司令，直接警衛“皇宮”。所謂“八大軍區司令對調”一事，其實只有一個目的：把陳錫聯調北京軍區拱衛皇城，以準備“托弧”。若只調陳一人，那麼其目的性太明顯了，難免有人議論，臉面上不好看。其它幾個司令調與不調無關緊要。

現在毛澤東把鄧小平打倒後，又指令陳錫聯主持軍委工作，封其為最大軍頭，直接掌管、指揮幾百萬大軍。其實就是向陳錫聯“託孤”，要陳錫聯“照顧好孤兒寡母”。現毛遠新己經以太子的身份凌駕於政治局之上，那麼掌管軍隊的人必須是忠於毛遠新的人。而此人就非陳錫聯莫屬了。象毛澤東這樣深知宮廷險惡的人如沒有栽培毛遠新接班的打算，是決不會讓其從政的。

此時毛澤東對後事的安排初現端倪：華國鋒“厚重少文，人也老實。”叫他幹啥就幹啥，當過渡傀儡；張春橋扮演諸葛亮式的軍師角色，相信他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陳錫聯執掌兵權令人放心；姚文元掌管輿論沒問題；江青在太子沒親政前“垂簾聽政”；最後是毛遠新在眾人輔佐下登基！這萬里中華江山在我毛澤東死後照樣姓“毛”！雖不能傳位百世，傳它個二、三代也可以！

華國鋒、汪東興整江青等人若採取毛澤東的先造輿論、再一步一步地拉下馬的辦法，那麼第一個公開反對的軍界要人肯定是陳錫聯！可誰知華、汪竟採取宮廷政變的手法突然抓捕，事前陳錫聯一點不知情，等得知“主母”“太子”有難時，生米已做成熟飯，華國鋒已穩坐龍椅，想再“起兵勤王”已不可能了。只得隨大流先跪地叩頭請安，三呼萬歲，保住烏紗要緊。

毛澤東的後事安排最後全都落空，其一大原因就是毛澤東一生做事都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想把人整死，還要編出理由讓被整的人和全國老百姓都心服口服。想讓江青、毛遠新接班，又羞羞答答、扭扭捏捏地不直接在死前把江青和毛遠新扶上最高位，而是一廂情願地想經“老實巴交”且毫無根基的華國鋒之手“曲線地”“主動地”交班。誰知權力這玩意兒是個傾城傾國、人見人愛的“尤物”，連華國鋒這樣的老實人將其摟在懷裡後也不想再撒手。從而演出了一出莫名其妙的逮捕“四人幫”的鬧劇。若毛澤東死前撕破臉皮，不顧一切非議，死前把黨主席、軍委主席桂冠送給江青，封毛遠新、陳錫聯為黨和軍委的副主席，罷掉葉劍英等老傢伙，中國的政局也許就會按毛的意志演變了。

毛澤東想把江山經夫人之手傳給侄兒，作為受幾千年傳統文化薰陶的中國人還是理解的。試想香港首富李嘉誠先生辛苦一生、省吃儉用積攢了幾百億銀子，他會甘心送給外人或送給那些為他當了一輩子長工的助手嗎？同樣毛澤東出生入死幾十年奪得的萬里江山也不會白白送給為他當了一輩子“打工仔”的劉少奇、林彪、周恩來、鄧小平等人，而且為了保證“小毛子”順利接班，還得把他幾個有本事的高級打工仔弄死打倒才行。

如果毛澤東多活幾年，這天下還真可能會幾百年內都姓“毛”。只是人算不及天算，幾個月後毛澤東一命嗚呼，其如意算盤竟被華國鋒打破。

“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運動在毛澤東的嚴密部署下逐漸深入。一九七六年二月五日，中共中央發出通知，將《打招呼的講話要點》擴大傳達到全國各階層。二月六日中共中央批轉中央軍委《關於停止學習和貫徹執行一九七五年七月鄧小平、葉劍英在軍委擴大會議上的講話》的報告。二月二十五日，中共中央召集各省、市、自治區和各大軍區負責人會議，會上又傳達了毛澤東關於批鄧的最新指示：

“社會主義社會有沒有階級鬥爭？什麼‘三項指示為綱’？安定團結不是不要階級鬥爭，階級鬥爭是綱，其餘都是目。斯大林在這個問題上犯了大錯誤，列寧則不然，他說小生產每日每時都產生資本主義。列寧說建設沒有資本家的資產階級國家。為了保障資產階級法權，我們自己說是建設了這樣一個國家。跟舊社會差不多，分等級，有八級工資，按勞分配，等價交換，要拿錢買米，買煤，買油，買菜，八級工資不管你人多人少。”

“文化大革命是幹什麼的，是階級鬥爭嘛。”

“為什麼有些有對社會主義社會中矛盾問題看不清楚了，……問題是自己是屬於小資產階級思想容易右，自己代表資產階級，卻說階級矛盾看不清楚了。”

“一些同志，主要是老同志思想還停止在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階段，對社會主義不理解，有牴觸甚至反對，對文化大革命兩種態度，一是不滿意，一是要算賬，算文化大革命的賬。”

“做了大官了，要保護大官們的利益，他們有了好房子，有汽車，薪水高，還有服務員，比資本家還歷害。社會主義革命革到自己頭上了，合作化時黨內就有人反對，批資產階級法權他們有反感，搞社會主義革命，不知道資產階級在那裡，就在共產黨內，黨內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走資派還在走。”

“對文化大革命總的看法：基本正確，有所不足。現在要研究的是在有所不足方面，三七開，七分成績，三分錯誤。看法不見得一致。文化大革命犯了兩個錯誤，一、打倒一切，二、全面內戰。打倒一切，其中一部分打對了，如劉、林集團。一部分打錯了，如許多老同志。這些人也有錯誤，批一下也可以。無戰爭經驗已十多年了，全面內戰、搶了槍，大多數是發的，打一下也是個鍛煉。”

“小平這個人是不抓階級鬥爭的，歷來不提這個綱，還是白貓黑貓啊，不管是帝國主義還是馬克思主義。”

“翻案不得人心。”

小平他還是人民內部矛盾，引導得好，可以不走到對抗方面去。如劉少奇、林彪那樣。……批是要批的，但不應一棍子打死。

病床上的毛澤東結結巴巴、哆哆嗦嗦說了這麼多，無非是一、為倒鄧尋找藉口：八級工資制，與舊社會差不多，會產生資產階級。二、說文化大革命正確。鄧的做法是否定文化大革命。

此後姚文元控制的中共輿論工具發表了一系列的大批判文章。一九七六年一月十五日，（周恩來追悼會當天）《人民日報》發表了署名梁效的文章《教育革命與無產階級專政》、二月一日，《紅旗》雜誌發表了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大批判組的《反擊科技界的右傾翻案風》、二月六日，《人民日報》發表了《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繼續和深入》。二月底，毛澤東的“重要指示”傳達後，大批判文章力度驟然加大。二月二十九日，《人民日報》發表了梁效、任明的《評三項指示為綱》，二月一日，《紅旗》雜誌第三期發表了初瀾的《堅持文藝革命、反擊右傾翻案風》，三月十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翻案不得人心》，四月一日，《紅旗》雜誌發表苗雨的《反擊衛生戰線的右傾翻案風》和程越的《一個復辟資本主義的總綱――＜論全黨全國各項工作的總綱＞剖析》……這鋪天蓋地的大批判文章目的只有一個――把鄧小平搞臭後趕出政治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