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章：毛澤東《炮打司令部》綁架林彪上文革賊船

在紅衛兵的一片衝殺、造反聲中，中國共產黨八屆十一中全會於一九六六年八月一日開幕。出席會議的除中央委員、候補中央委員和有關方面負責人外，毛澤東別開生面地特邀首都高等院校的革命師生代表四十七人列席會議。其中許多人連共產黨員都不是。

中共“八大”通過的黨章規定：中央全會每年至少召開兩次。但中共的八屆十中全會是在一九六二年九月召開。兩次中央全會相隔四年之久，其原因正如葉永烈先生所說那樣：

自從一九五八年“大躍進”遭到慘敗，中國蒙受了連續三年的“天災人禍”，死了四千萬人，國民經濟損失一千二百億元人民幣。儘管在一九六二年一月的七千人大會上對造成如此巨大而沉重的災難的錯誤進行了初步的檢討，但是，作為最高司令部的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是否應該召開中央全會，對“大躍進”的錯誤給予檢討和總結，對全黨和全國人民，對歷史作個交待呢？

然而，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並不想做這樣的檢討和總結，因這“大躍進”的始作俑者就是毛澤東，他難辭其昝。

同時，自從一九六二年以來，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等中共第一線領導人，不顧和抵制毛澤東的反對和干擾，堅決執行國民經濟“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八字方針，使瀕於崩潰的國民經濟得到恢復和發展。在這一正反的鐵的事實面前，在全黨和全國人民當中，毛澤東的威望急劇下降，而劉少奇的威望直線上升。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召開中央全會，只能是為劉少奇評功擺好、歌功頌德。毛澤東不願意做這種予對手有利的傻事。

豈止是中央全會毛澤東不遵守黨章按時召開，就是中共的“八大”到“九大”相隔達十三年之久，其原因也如葉永烈先生所說的。而中共“六大”到“七大”相隔十七年之久，其原因就是毛澤東在遵義會議登上高層後，張聞天是名義上的總書記，在沒有登上“幫主”之位並鞏固自己的權力之前就召開“七大”，那是在為他人作嫁衣裳，毛澤東決不會幹這樣的傻事。

在中共的歷史上，“六大”到“七大”是毛澤東逐步攫取並鞏固自己在中共的最高權力時期。而中共的“八大”到“九大”則是毛澤東因治國無方怕被人趕下台而採取非常手段置政治對手劉少奇、彭德懷等人於死地的時期。“九大”以後的政治大清洗是不讓最高權力落入旁人之手、確保皇位傳給江青和毛遠新的舉措。

八屆十一中全會會議由毛澤東主持。開會的第一天，毛澤東將自己寫給清華附中紅衛兵的信作為大會文件向與會者散發。劉少奇則針對毛澤東指責工作組一事向全會敘述了陳伯達建議撤消工作組，而多數人不同意他的意見的經過。同時說明：北京的情況，一星期向毛澤東匯報一次。

自八月二日起，在派工作組問題上“犯了錯誤”的人先後發言自我批評。會議氣氛還算平穩。八月四日，風雲突變。原定下午召開的大會沒開而由毛澤東主持召開了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毛澤東在會上說：

“在前清時代，以後是北洋軍閥，後來是國民黨都是鎮壓學生運動的，現在共產黨也鎮壓學生運動。中央自己違背自己的命令。中央下令停課半年，專門搞文化大革命。等到學生起來了又鎮壓他們。說得輕一點是方向性的問題，實際上是方向問題、路線問題。違反馬克思主義的。這次會議要解決問題，否則很危險。所謂走群眾路線，所謂相信群眾，所謂馬克思主義都是假的。已經是多年如此。凡碰上這類的事情就爆發出來了。明明白白站在資產階級方面反對無產階級。說反對新市委說是反黨，新市委鎮壓學生群眾，為什麼不能反。我是沒有下去蹲點的。有的人越蹲點越站在資產階級方面反對無產階級。規定班與班、系與系、校與校之間一概不准來往。這是鎮壓，這是恐怖，這個恐怖來自中央有人對中央六月二十日的批語有意見。說不好講，北大聶元梓等七人的大字報是二十世紀的巴黎公社宣言――北京公社。貼大字報是很好的事，應該給全世界人民知道嘛。而雪峰報告中卻說黨有黨紀、國有國法，要內外有別，團中央不但不支持青年學生運動，反而鎮壓學生運動，應嚴格處理。”

毛澤東的講話令人震驚。劉少奇聽了毛澤東這番話，主動承認錯誤：“我在北京，要負主要責任。”毛澤東大怒：“你在北京專政嘛，專得好嘛！”葉劍英接過話頭說：“我們有幾百萬軍隊，不怕牛鬼蛇神。”毛澤東立即說：“牛鬼蛇神在座就有。”差一點沒說出：你劉少奇就是牛鬼蛇神！

毛澤東講話後宣布，即日起，各組傳達、討論他的講話。原定五天會議日程延長。會議的議程隨之改變。

自一九六二年底的北戴河會議起，毛澤東已多次改變會議議程，而每次改變會議議程都是針對劉少奇而來。

八月四日至八月六日，小組會上討論毛澤東的發言。與歷屆中央全會討論毛澤東講話的情況相反，由於與會人員前段時間都追隨劉少奇鎮壓學生，這次小組會上沒有對毛澤東講話表示熱烈擁護的場面。這不由得使毛澤東怒火萬丈。這使毛澤東產生了大多數的中央委員們都跟着劉少奇跑的印象。本來想只釣劉少奇一條大魚，現在乾脆大魚、小魚、吃人鯊魚統統釣！

令人奇怪的是中共副主席林彪以生病為由，不出席八屆十一中全會！林彪不想介入毛澤東搞死劉少奇的鬥爭中！毛澤東大怒：命令全會立即休會！電令林彪：立即參加八屆十一中全會！在打倒劉少奇的關鍵時刻你林彪想不參與溜一邊看熱鬧門都沒有！你林彪不來，我會議就不開！逼得林彪不得不來參加八屆十一中全會！林彪被毛強行綁架上打倒劉少奇的文革戰車上！此後的林彪，說話、辦事可都由不得自己，說什麼，做什麼都得以毛馬首是瞻！直到被毛搞死為止！

八屆十一中全會小組討論會上冷冷清清的發言，沒有幾個人支持毛澤東。林彪被逼到會後，八月七日，毛澤東立即拋出自己八月五日寫的：《炮打司令部》――我的第一張大字報。並附上聶元梓五月二十五日的大字報。毛澤東大字報全文如下：

全國第一張馬列主義的大字報和人民日報評論員的評論寫得何等好啊！請同志們重讀一遍這張大字報和這個評論。可是在五十多天裡，從中央到地方的某些同志，卻反其道而行之，站在反動的資產階級立場上，實行資產階級專政，將轟轟烈烈的文化大革命運動打下去，顛倒是非，混淆黑白，圍剿革命派，壓制不同意見，實行白色恐怖，自以為得意，長資產階級威風，滅無產階級志氣，又何其毒也！聯繫到一九六二年的右傾和一九六四年形左而實右的錯誤傾向，豈不是可以發人深醒嗎！

毛澤東的大字報猶如一顆威力無比的政治原子彈在全會上、在全中國、在全世界爆炸！不但當時的中央委員們看到這張大字報感到驚恐駭然，幾十年後、幾百年後人們都能從那字裡行間中看到毛澤東手握屠刀、殺氣騰騰的模樣，聞到撲鼻鑽心的濃烈的血腥味。

大字報公布後，絕大多數的中央委員們不理解，連一些當年整彭德懷的幹將們也沒有表示擁護，其原因之一是大字報打擊面太寬，使一些人產生了自己很有可能被揪出來的危機感。政治局委員、當年倒彭德懷大將、西南局第一書記李井泉就公開表示對文化大革命很不理解。只有毛澤東的幾位心腹干將，知根知底的人物康生、江青、張春橋幾位在小組會上對劉少奇進行了攻擊。鄧小平的老部下謝富治（時任公安部長）也對鄧小平進行了攻擊。毛澤東眼看在中央全會上批判劉少奇、鄧小平等人的場面不熱烈，只得暫時收場。

八月八日，全會通過了《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決定》即文革十六條。

文革十六條最初由陳伯達、王力等人於七月初起草，幾經刪改，毛澤東於八月七日的定稿已是第三十一稿了。

文革十六條宣稱：我們的目的是鬥垮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批判資產階級的反動學術權威，批判資產階級和一切剝削階級的意識形態。改革教育、改革文藝、改革一切不適應社會主義經濟基礎的上層建築。

八月八日晚，林彪在接見中央文革小組成員時表示：堅決支持毛澤東發動的文化大革命。並說：“這次文化大革命的最高司令是我們的毛主席。這次經過大震動、大戰役、打下基礎很必要，要弄得天翻地覆、轟轟烈烈、大風大浪、大攪大鬧。這半年就是要鬧得資產階級睡不着覺，無產階級也睡不着覺。”林彪的講話也在全會上作了傳達。

八月十日晚七點十五分，毛澤東獨自到中央群眾接待站接見群眾。當滿懷革命激情的群眾看見毛澤東神話般地出現在眼前時，立即熱血沸騰，對毛澤東的崇拜頃刻化作了萬丈激情， “毛主席萬歲”的口號聲震雲天！

八月十二日下午，毛澤東提議改組中央領導機構，補選中央政治局委員六人：陶鑄、陳伯達、康生、徐向前、聶榮臻、葉劍英。政治局常委增至十一人：毛澤東、林彪、周恩來、陶鑄、陳伯達、鄧小平、康生、劉少奇、朱德、李富春、陳雲。

增選的六個政治局委員中，前三名是毛澤東極信任的、響噹噹的左派，升政治局的同時都升為常委，後三位是軍隊元老。提拔軍隊元老的目的是要軍隊支持以打倒劉少奇為目的文革。

劉少奇從中共的“老二”降為“老八”，充分體現出毛澤東的整人手段，不是不想整死他，實在是火候未到。誠如後來江青所說：考慮到人們的思想很難轉過這個彎來，不得已採取的一個緩和步驟。

全會並未重新選舉副主席，但會議後，在公開及私下的場合就再也沒提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陳雲的副主席頭銜，林彪成了唯一的副主席，後來又升為“副統帥”。

後來陶鑄說：“八屆十一中全會改組中央，是為了把大權集中到主席手裡。”

八屆十一中全會剛閉幕，八月十三日至十七日，緊接着召集了中央工作會議，以貫徹八屆十一中全會精神，解決大多數中央委員對文革思想不通，不理解的問題。毛澤東在會議期間找了許多人談話，以求打通思想，尋求支持。林彪在會議第一天發表講話說：

我們對幹部要來個全面的考察，全面的排隊，全面的調整。我們根據主席講的無產階級革命事業接班人的五條原則，提出三條辦法。主席同意了。

一是高舉不高舉毛澤東思想紅旗，反對毛澤東思想的罷官。

二是搞不搞政治思想工作，同政治思想工作搗亂的、同文化大革命搗亂的罷官。

三是有沒革命幹勁，完全沒有幹勁的罷官。

這次要罷一批人的官，升一批人的官，保一批人的官，組織上要有一個全面的調整。

我們對毛主席的指示要堅決執行。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的也要執行。

一句“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的也要執行”，體現出林彪的卓越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