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談古論今之六：老子的《道德經》

山人四十年前從外地調動工作到成都。到成都後，沒事時就逛逛書店。看到老子的《道德經》，想都沒想就買了一本。拿回家一看前面幾個字：“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山人腦殼一下大了好幾圈：這都是說的什麼跟什麼啊？咋我這也算一個有一點文化的人一個字都看不懂呢？

隨後山人把這《道德經》打入冷宮。覺得還是看《射鵰英雄傳》過癮。

在以後幾十年歲月中，山人雖然偶爾也翻翻《道德經》但對其中深意還是知之渺然。

孔子云：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順，七十隨心所欲。

現在山人也年近七十了。再回頭看老子的《道德經》，開始有所感悟。但離吃透這《道德經》至少還有十萬八千里！

據說能吃透《道德經》者，人人都能得道成仙！香港人拍的《八仙過海》中有一人就是天天看《道德經》成了神仙。山人一凡夫俗子，就算看一萬遍《道德經》也成不了仙。所以，這《道德經》山人永遠都不敢說能夠完全讀懂它。

雖然山人搞不懂《道德經》，成不了仙，但也從中悟出不少的道理來。

自古以來，註解《道德經》者眾。著名的有王弼、蘇轍（蘇軾弟弟）等人。其實你就是細看王、蘇等人的註解，也不一定能看懂。倒不如看《道德經》原文，自己控空心思理解下，或許更正確些吧？

下面山人就根據自己的理解，結合古人注釋，來解讀一下《道德經》中的幾個段落。（山人悟性低，如有高人，歡迎斧正。

先看老子的《道德經》中如何解釋這“道”字。

第二十五章：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山人解讀：有一個東西混然而成，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已經存在。聽不到它的聲音也看不見它的形體，寂靜而空虛，獨立長存，永不停息，循環運行而永不衰竭，可以作為萬物的根本。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所以把它叫做“道”，也可以叫做“大”、 “逝”、“遠”、“反。”它廣大無邊而運行不息，運行不息而伸展遙遠，伸展遙遠而又返回本原。所以說道大、天大、地大、人也大。而人來源於地，地來源於天，天來源於“道”，道來源於自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中的這“法”一字當取“來源”之意。

第四十二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人之所惡，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為稱。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強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為教父。

山人解讀：因為有“道”才有天地之混沌初開的“一”。混沌初開的“一”清升濁降成二：天、地。天地間產生了生命，即“二生三”。生命演化為植物、動物等萬物（三生萬物）。所有生命都負陰抱陽，陰陽交配為“和”。人之所惡：陰陽不配，“孤、寡、不穀”。但大王動輒“稱孤道寡”我勸他們不要這樣做，以違天和。

第三十九章：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候王得一以為天一正。其致之也，謂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廢；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候王無以正，將恐蹶。故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是以候王自稱孤、寡、不穀。此非以賤為本邪？非乎？故至譽無譽。是故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山人解讀：能悟透“道”的人就懂得：天得“道”而清明；地得到“道”而寧靜；神（人）得“道”而英靈；河谷得到“道”而充盈；萬物得到“道”而生長；侯王得到“道”而成為天下的首領。反之、天不得清明要崩裂；地不得安寧要震潰；人不能保持靈性要滅絕；河谷不能保持流水要乾涸；萬物不能保持生長要消滅；侯王不能保天下江山要傾覆。所君王要以民眾為根本，貴族要以下民為基礎，侯王們自稱為“孤”、“寡”、“不穀”，就應該懂得這樣如“晶瑩寶玉”，“珞珞山石”的道理。

《道德經》中也談做人道理：

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⑦。夫唯不爭，故無尤。

山人解讀：最善的人做事如水一樣滋潤萬物而不爭。為人、說話、處世、施政都做得圓滿。因善良不與人爭，就沒有煩惱與憂愁。唯“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不好理解。也不認可古人王弼、蘇轍的解讀。

第三十三章：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①。知足者富，強行②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③者壽。

山人解讀：能了解、認識別人叫做智慧，能認識、了解自己才算聰明。能戰勝別人是有能力，能戰勝自己並克制自己的弱點才算強大。知道滿足的人才是富有人。堅持力行、努力不懈的就是有志。不失人的本性者能長久。人死後，人們還能記住這個人，及他做的好事，這就算長壽了。

第四十一章：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進道若退，夷道若纇。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廣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質真若渝。大方無隅；大器晚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道隱無名。夫唯道，善貸且成。

山人解讀：人的智商與理解能力不一。分上、中、下三等人。上士聽了“道”的理論，努力去實行；中士聽了“道”的理論，將信將疑；下士聽了“道”的理論，哈哈大笑。不被下士嘲笑，那就不是高深的“道”了。所以光明大“道”普通人看不清。向前的“道路”平凡人以為是向後倒退。遇到不同的“道理”凡夫俗子分不清哪是正“道”。不同的“德”如“上德”、“廣德”、“建德”也是芸芸眾生們理解不了的。最方正的東西，沒人能看清楚其稜角；最大的聲響，反而聽不到聲息；最大的形象，反而沒有形狀。真正的“道”幽隱無名無聲。只有“道”，才能使萬物善始善終。

第六十八章：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與；善用人者，為之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力，是謂配天古之極。

山人解讀：善於帶兵打仗的將帥，不逞其勇武，不輕易發怒，保持頭腦清醒。善於勝對手的人，不與對手正面衝突。用計勝之。善於用人的人，對人表示謙下。這叫做不與人爭的品德，這叫做運用別人的能力，這叫做符合自然的道理。

《道德經》中談得更多的是君王的治國之道。

第三章：“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為無為，則無不治矣”。

山人解讀：不讓民眾爭着出名，不讓民眾買不起普通貨物成盜。民眾沒有其它欲望心就不亂。所以聖人想天下太平，就要讓民眾清心寡欲，沒有志向，無知無欲。民眾無為，則天下大治。

第五章：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俞出。多聞數窮，不若守於中⑥。

山人解讀：天地不仁時，降災禍害所有生靈，君王不仁，盤剝壓榨百姓。天地之間猶如風箱，萬物夾在其中。多想辦法多做事，災難就多。不如什麼都不做，靜觀其變吧。

第十七章：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貴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

古人對本章的解讀是最好的：“最好的統治者，人民並不知道他的存在；其次的統治者，人民親近他並且稱讚他；再次的統治者，人民畏懼他；更次的統治者，人民輕蔑他。統治者的誠信不足，人民才不相信他，最好的統治者是多麼悠閒。他很少發號施令，事情辦成功了，老百姓說‘我們本來就是這樣的’。”山人就不復多言了。

第十八章：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

山人解讀：當“道”被廢棄了，才有人出來提倡仁義；聰明智巧的普通人出現了，偽詐才盛行一時；家庭內部出現了糾紛，才能顯示兒女的孝敬與父母的仁慈；國家陷於混亂，君王才能分辨出忠臣和姦臣。

第三十七章：道常無為而無不為。候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朴，鎮之以無名之朴，夫將不欲。不欲以靜，天下將自定。

山人解讀：“道”是順任自然而無所作為的，卻又沒有什麼事情不是它所作為的。侯王如果能按照“道”的原則施政，民眾就會自我化育、自然發發展。如果人產生貪念，君王就要用“道”來教化使其樸素。使其沒有欲望，安靜下來。鎮住它。天下便自然而然達到穩定、安寧。

第四十九章：聖人常無心，以百姓之心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聖人在天下，歙歙焉為天下渾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

山人解讀：聖人、君王應沒有私心，以百姓的心為自己的心。對於善良的人，我善待於他；對於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這樣就可以得到善良了，從而使人人向善。對於守信的人，我信任他；對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這樣可以得到誠信了，從而使人人守信。有道的聖人在其位，收斂自己的欲意，使天下的心思歸於渾樸。百姓們都專注於自己的耳目聰明，有道的人使他們都回到嬰孩般純樸的狀態。老子主張對不善良的人與不誠信的人進行教化“回到嬰孩般純樸的狀態”，而不是進行懲戒。這在現代社會肯定行不能的。

第五十七章：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人多利器，國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盜賊多有。故聖人云：“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朴。”

山人解讀：以正道治國，以奇計用兵。以無為而治去管理國家。我為什麼要這麼說？因天下的禁忌越多，而老百姓就越陷於貧窮；人民因不滿拿起武器，國家就越陷於混亂；人們懂得的技巧越多，邪風怪事就越鬧得厲害；法令越是森嚴，盜賊就越是不斷地增加。所以有道的聖人說，我無為，人民就自我化育；我好靜，人民就自然富足；我無欲，而人民就自然淳樸。說到底：還是要愚民，讓民眾沒有欲望天下就太平。

第五十八章：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孰知其極：其無正也。正復為奇，善復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是以聖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山人解讀：老子的治國理念始終都是無為而治，讓民眾愚蠢淳樸。其“禍富相倚”很有哲理。正邪、善惡都會轉換，不會一成不變。而有道德的君王方正而不生硬，有稜角而不傷害人，直率而不放肆，光亮而不刺眼。

第六十章：治大國，若烹小鮮，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

山人解讀：治國是很簡單的是，如同烹小魚一樣。只要“道”的理念立於天地間，鬼、神都不用懼怕，君王也不會傷害民眾。民眾就能受到“德”的恩澤。

第六十六章：江海之所以能為百穀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為百穀王。是以聖人慾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後之。是以聖人處上而民不重，處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山人解讀：江海所以能夠成為百川河流所匯注的地方，乃是由於它處在低下的地方，所以能夠成為百川之王。聖人要領導人民，必須對人民表示謙恭卑下，要想領導人民，必須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他們的後面。所以，有道的君王雖然地位居於人民之上，而人民並不感到負擔沉重；居於人民之前，而人民並不感到受害。天下的人民都擁戴他。君王不與自己的人民爭，天下就沒有人敢與君王爭天下。

第七十四章：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使民常畏死，而為奇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常有司殺者殺。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斫，希有不傷其手者矣。

山人解讀：人民不畏懼死亡，為什麼用死來嚇唬他們呢？對於為非作歹的人，我們就把他抓來殺掉。誰還敢為非作歹？指定劊子手去執行殺人的任務，就如同代替高明的木匠去砍木頭。砍木頭的人，很少有不砍傷自己手指頭的。

第七十五章：民之飢，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飢。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民之輕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輕死。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

山人解讀：人民遭受饑荒，是因統治者吞吃賦稅太多。人民之所以難於統治，是由於統治者政令繁雜、想有所作為。人民之所以輕生冒死，是由於統治者把民脂民膏都搜刮淨了，所以人民覺得死了不算什麼。只有統治者不去追求生活享受，就比追求享受的高明賢德。

……。

老子的《道德經》共有八十一章五千多字。限於篇幅和精力，山人就不一一解讀了。

山人對《道德經》的解讀部分參閱古人對《道德經》解讀，部分參閱今人對《道德經》的翻譯，更主要的是山人自己對《道德經》逐字逐句的思考後的結論。

山人在沒有仔細思考《道德經》前，對老子這人很是崇拜。但仔細閱讀並思考《道德經》後，山人對老子這個人反而不怎麼看重：他並不是山人之前崇拜的大思想家或大哲人。

老子的《道德經》多數內容都是說的治國安民。但其治國之術不外三點：使民愚蠢。無為而治。君王有德。

不知道古代的人為什麼要把《道德經》當成修仙得道之經典加以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