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歧途的中國大學教育

當今的中國大學的教育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可謂碩果纍纍。

碩果之一：大學生招生的數量成幾何級數的增長。老狼一九七七年參加文革後的首次高考。累積十二年的高中畢業生共計一千多萬去爭二十萬個入學名額，這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世界壯觀不只是在中國，就是在世界上也是永遠不可能出現第二次的。結果是百分之八九十八的考生名落孫山。現在的考生和招生的比例已達到了四比三，今年入學的人數將達六百多萬。二十八年的時間，招生人數增長達三十多倍。也許在世界上又是一個永遠不會重複的奇蹟。

碩果之二：大學畢業生考研的人數成幾何級數增長。現在的中國，每年研究生的入學數量達二十多萬，比與一九七七大專院校的招生名額還多。

碩果之三：大學的師資力量增長迅猛。現在中國大專以上學校講師以上的專職人員在世界上已名列前茅。

但是在碩果纍纍的背後，卻隱藏着深刻的教育危機，中國的高等教育早已步入了歧途。

歧途之一：高等教育的目的是什麼？是培養有獨立思考能力的高素質學生，還是培養只會盲從的聽話學生？中國高等教育五十年多年的最大傳統就是培養“聽話”的學生，也不管這“話”是對還是錯。這樣一來，學生們對重大的事件沒有了是非判斷的能力。造就出一代只會聽話的工具。中國大學畢業生的綜合素質在世界的排位怕是倒數第幾，只比朝鮮的大學畢業生稍高一點，別說是獨立思考能力，就是獨立生活能力都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這就是為什麼中國的大學畢業文憑在世界上的其它國家少有被承認的原因。就連台灣也對中國大陸高校文憑持否定態度。這其中除了因兩岸幾十年對立所產生的不信任外，恐怕還有對大陸高校的教育理念的否定。外國不管是派往中國或自費留學者，僅僅是為了學習中文。在社會科學領域和自然科學領域內，是少有外國的留學生主動到中國來求學的。

歧途之二：中國大學的社會科學領域的教學問題太多。歷史教科書的真實性令人懷疑。歷史教科書上充斥的是謊言。謊言能培育出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學生？能培養出高素質的人才？答案是否定的。其它如哲學、政治經濟學、社會學……等方面的教學都是用一些陳舊的觀點在向當代的年輕人們灌輸。如此的落後於時代的教學內容，培養出來的是人才嗎？

歧途之三：採取“大躍進”式的擴大招生帶來的就業問題如何解決？據報載：今年的大學畢業生有一半的人難以找到工作。社會對大學生的總需求遠遠小於總供給。可別小看這總需求遠遠小於總供給。它意味着今年有一半的大學畢業生的家長們在付出了七、八萬的血汗錢供養兒女們上大學之後，不但沒有辦法收回這巨大教育的投資，又要面對這巨大的就業壓力。今年的現狀如此，那麼明年呢？後年呢？大學生數量的增長是否也應當根據社會的總需求來進行宏觀的調控？據報載：現在的博士生為了找一個工作，都在自降身價，以月薪二千元把自己賤賣掉。如果此事屬實，那麼大專生們就更難找到工作。本來前幾年擴大招生的目的是為了暫緩解巨大的就業壓力。可誰知道暫時緩解了幾年的就業壓力在幾年後變成了更大的就業壓力。

歧途之四：遠遠超過普通老百姓承受力的入學學習費用讓國人怨聲載道。今天中國大學生的入學費用的絕對值在世界不算高的。但以國民的人均收入比例計算，中國大學生的學習費用肯定是在世界是最高的。這樣一來，城裡人供養一個大學生要把十幾年的積蓄花光。農村人已是供養分不起一個大學生了。同為發展中國家的印度，大學生每期收費僅相當於人民幣一百七十元，是中國的三十分之一。但其人均國民平均收入據中國官方的報道都是中國的四分之三。而實際的人均收更不知是多少。

歧途之五：中國大學的教師們的待遇也是成幾何級數的高增長。據說現在大學的講師們十幾萬是家常便飯。教授們的年薪達二十幾萬，是普通勞動者（年薪五千元）的五十倍！這大學教師的工資應該比普通的勞動者高，但高到什麼程度才合理？一個不搞科研，照本宣科的教書匠真的應當比普通勞動者高出五十倍嗎？

歧途之六：中國社會的腐敗風已經吹進了聖潔的大學校園。教授、講師中的學術腐敗是世界有名的。現在更出現了女大學生為了弄到考題不惜出志肉體的桃色新聞。大學生們對腐敗的那一套在家庭中是耳濡目染，在學校中是身體力行，小小年紀就比幾十歲的成年人世故得多，說話做事懂得了察言觀色，為了爭當一個班幹部，把請客送禮一套背得滾瓜爛熟。

歧途之七：中國高校的教師們道德普遍淪喪。（不單是高校，在小學、中學的教師們都一樣）為人師表的良知被金錢所腐蝕；“教書育人”的神聖而崇高的理念已被“教書撈錢”所取代。為了幾兩銀子，什麼禮義廉恥可以全然不顧。導師利用手中的權力，隨意把所帶研究生的科研成果據為己有。學生們的道德也在淪喪。克林頓總統在北大講演受到大學生們的有意識責難。這其中很大程度上是道德方面的因素。

歧途之八：中國高等教育手段主要是灌輸知識，學生跳不出分數的圈子，上課記筆記，下課背筆記，考試考筆記，考完扔筆記。知多識少、高分低能成了學生的普遍特徵。據現代管理學對人才的測定要求有128項指標，但憑卷面考試只能考出其中的47項。還有幾十項在卷面上考不出來。如毅力、反應力、合作性、研究、組織管理、口才、寫作、社會活動能力。中國大學生一旦出國留學，其低能的特點更暴露無遺，一、二年搞基礎訓練時表現相當於好，但三、四年動手工作時，就被其他國家的留學生拋在了後面。楊振寧教授講過一個典型例子：中國一位研究生考取美國一位諾貝爾物理獎獲得者門下，得了第一名。然後他回家等導師給他出題目，等了很長一段時間，結果是導師拒絕接收他。

中國高等學校教育的問題還不止這些。還有一些根本的問題本文不敢提及。想起當年蔡元培先生任北大校長之時，北大對世界各種學說都兼收並蓄，從不排斥任何一種學說，不搞什麼“罷黜”、“獨尊”的東東。這應是現代化高等學府應當具有的基本的民主、科學精神。前段時間有報道說中國想把北大、清華辦成世界一流的大學，並造了規劃在多少年後達到這一目標。可如果沒有對世界所有思想兼收並蓄的自由精神，沒有對世界各種學說自由研討的政治環境，硬性給高校規定什麼“指導思想”，這世界一流大學建得成嗎？

很讚賞版主“日月光華”在《大學論壇宗旨、版規、版務公告專欄》中的一段話：

“大學教育是一個社會的心臟，很大程度上是在傳承文明，培植社會資源，造就健康國民，而講究思想獨立和學術自由。培養具有創造性和反思精神的人是大學教育的靈魂所在。正因為傳載着服務社會的重任，大學貢獻給社會的個體更應該具有強烈的自由發展和獨立精神。具有社會批判和文化批判能力。這些公眾知識分子應該成為社會的良知。”

中國的高等教育的當務之急是在方方面面與世界先進國家接軌。只有這樣，在不久的將來，我國的高校才有希望擠身於世界一流行列。再搞什麼“中國特色”的高等教育，只能使中國國民的素質永遠落在別國後面，中國的“強國夢”就不知要到驢年鴨月才能實現了。

註：本文寫於200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