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標題:生活並不會因為你受傷就自動變得溫柔
今天讀到一位遠在澳洲的朋友發表的圖片和文字。 他寫道:從被救護車送進醫院算起,已經過去了十天。病房裡的時間變得柔軟而緩慢,像被拉長的一根棉線。今天,他完成了肩骨復位固定手術。麻醉退去、意識回籠的那一刻,他仿佛被打回生活的原型——一具需要重新適應疼痛、重量與限制的身體 ?。
有人半開玩笑地說,想看看他用“一根肩骨和三根肋骨換來”的照片。住院期間無所事事,他索性整理了幾張,一併分享。生活有時就是這樣,用最直接的方式,逼着人慢下來。
他告訴我:他就很慶幸,慶幸沒有摔成植物人!不是開玩笑,要不是身體先於腦殼接觸石頭零點零零幾秒,要是腦殼先砸在石頭上......, 不敢設想!
這令我回憶起我們共同的朋友柞來。他父親是中國著名研究孔子的學者,他本人寫作,思想也一流水平,文革結束之後,他是最早自費出國,先在香港,後轉去美國的留學生,他到美國以後,從文科轉成理科改學了計算機專業。他一生都在奮鬥,背負着歷史許多的冤屈,後來,他終於熬到退休了,因為熱愛照相,回到中國旅遊,卻不幸出了車禍,他的家人說,這樣的事故發生機率是萬分之一。當時他在去雲南途中,看見了美麗景色,忍不住彎腰去拿相機,此刻,災難發生了,他的車撞在了石頭上,而他直接被彈出車窗,摔在山下的石頭上,阿門!
而今天,在瑞典,我帶狗外出散步。在一個結冰的陡坡上,我連續摔倒了兩次,結結實實地躺平在冰冷的地面上。狗卻沒心沒肺,依舊興致勃勃地往前衝。現在,我的身體還在隱隱作痛。這樣的時刻,人難免抱怨起瑞典冬天的惡劣天氣——濕滑、陰冷、不講道理。 
(我們去年春天收養的一隻比格狗)
與此同時,在我的故鄉成都,樹上的花,在冬季都在開放。
我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身體終於安靜下來。狗蜷在一旁,開始打鼾,沉入夢鄉。 不同的大陸,不同的事故,卻同樣脆弱的人類,在這一刻悄然連在了一起。
我忽然明白:生活從來不是國家或季節的問題。幸福與抱怨,也並不真正取決於天氣,而取決於我們看待生活的方式。
當心是安定的,即便躺在病床上,也能感到安穩;當心是浮躁時,即便夏花盛放,也可能視而不見。生活不會因為我們的抱怨而改變方向,但態度,會決定這一路是苦行,還是慢慢走。
能夠摔倒,能夠起來,能夠讀到他人的故事,能夠聽見一隻狗在身旁安然入睡的呼吸聲—— 這些本身,就是生活的情緒價值。
作家馮唐說得好;人生真的沒有什麼可比的,因為若比相貌我們都會老去,若比財富我們都會失去、若比生命,我們最終都會離開這個世界,我們就是這個世界的體驗者、體驗過後悄悄離去。人生真的沒有什麼完美的。年輕的時候執着什麼都不為過、成熟的時候放棄什麼就不會錯,所以照顧好自己的健康和情緒。這場人生你就贏了一大半,至於其他的、有者錦上添花、無者一日風花,月有月的明亮,心有心的璀璨、與其仰望他人的星光,我覺得不如活成自己的太陽。 
成都友人今天去杜甫草堂所拍的紅梅,黃臘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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