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22
大英博物館的藏品里,有一個明代的青花瓷的大罐。看起來不顯眼,實際上也不顯眼,只中間突出的接胎紋,說明它是大明朝的器物。但是瓶子上面的一篇銘文,足以讓人流連忘返,百看不厭。

這個大瓶的來歷,其實也並不簡單,是1972-1974年前英國駐中國大使John M Addis(1914-1983)爵士捐獻給大英博物館的。大瓶上面有263個銘文,說的是江西佛教弟子胡宗耀為了求子而獻給清泉寺的供器。時間是嘉靖二十七年(公元1549年)。

銘文譯文如下:

John M Addis - Ambassador to China 1972–74
再下面這一個帶紀年銘文的青花貢瓶似曾相識,是弘治九年(1496年)生產的。此瓶彷青銅器造型,帶象首形耳。環繞器身裝飾纏枝蓮紋,頸部有銘文。銘文大意為:江西省饒州府浮(梁)縣裡仁村程氏宗族忠實的信徒程彪,欣喜地向北京順天府關王廟進奉了一套叄件器皿,包括一隻香爐及兩隻瓶子,祈求保佑全家平安成功,生意繁榮昌盛。信徒程存二製作於弘治九年(1496年)五月(應為西曆六月)吉日(二十日)。






類似的供器在大英博物館裡還有很多,其中更早的是至正年間的那一對像歪瓜葫蘆棗一樣不大起眼的紀年銘文青花供奉大瓶,就為元青花的發現,做出了重要的貢獻。

元至正十一年青花龍紋大瓶一對。器型複雜,九層紋飾。幾乎囊括元青花繪畫內容的全部(就差人物未畫)。

大瓶頸部的銘文如下:
這對瓷瓶原供奉於北京智化寺,遺憾的是這對珍貴的文物被當時幾乎所有的中國專家打眼,元代無青花似乎是當時中國古玩行的共識。後被英國的一位中國古陶瓷收藏家大維德爵士(Sir. Percival David)收藏。

英國古陶瓷收藏家 Sir. Percival David(1892-1964)
我們知道,明朝的皇帝是禮佛敬道追求長生不老的,以至於每日上朝都是小事,所以上行下效,因此明代人做事,都非常的虔誠,所以水滴石穿。下面這一件器物,是一個供器青花香爐的底部,用金剛鑽,後刻了正所李公鼎銘文,共四十四字,也是大英博物館的藏品。

這是一枚嘉靖朝的青花銘文方磚,上面的銘文,記載的是皇帝詔:朕嗣纘丕基,撫御方憂,粵二十九祀於茲矣。夙夜憂勤,惟敬天保民是務。顧四海之廣,億兆之眾,豈皆人君所可親理?惟爾藩臬諸司及府州縣官,實與朕分理民務者,果皆能服勤效職,使民安田裡而無愁 嗔之聲。否耶? 抑亦有瘝官,廢事、黷貨、峻刑以厲 吾民者乎!茲當天下官員來朝,已命所司考核,黜其不職者。爾等既在留存,各還舊任。尚其體朕至意,恪共乃職,勤於撫字,俾民受實惠,庶於代工理物之責,斯無參矣。其或貪虐病民、食祿怠事,憲典具在,奚可逭 焉!爾等其欽承之哉!故諭。皇帝之寶,嘉靖二十九年二月初叄日。

再下面這一個帶壽字紋的青花蒜頭瓶,是康熙二十六年(1867)生產的,也算是一個貢瓶。

瓶上的銘文釋文為:信徒盧女士製作一隻瓶及一個香爐,以虔誠的心供奉給藥靈長壽之神,奉於神壇之上,康熙六年冬季的一個吉日。

再下面的這一個帶銘文的青花硯台,是康熙辛亥年秋天(1671年)生產的,是亦庵居士向文煥定製並使用的。

該青花硯台底部的銘文,共計四十八字,大意是:我把一塊石頭帶回家,但卻彷佛將整片海洋捲入衣袖中;作為硯台它已供我使用了一千年;經過窯火燒制,它變得又圓又亮,正如滿月一般。我在硯中浸入墨汁、揮筆寫就,工作毫不費力且事半功倍。完成了寫作,我感到極為輕鬆自在,興奮異常。

接下來就是雍正粉彩琺瑯彩和乾隆亂題御製詩的年代了。

青花瓷器帶紀年銘文,本來是挺嚴肅也挺高雅的一件事,可做墓志銘,也可做貢器,如青銅器一般。只是一入清,就被康熙和一群文人帶歪了,尤其是被雍正和乾隆這爺兒倆給玩殘了。

所以,還是回到大明隆慶的年代,看一看那個時候景德鎮燒制的一個青花詩文碗。隆慶皇帝在位僅僅六年(1567-1572年),所以燒制的青花瓷傳世的數量特別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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