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恨言語淺,不如人意深”。 人意有多深呢?劉禹錫老師說:“今日兩相視,脈脈萬重心”。羅密歐遇到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台,電光火石的一瞥,已然驚心動魄,如極地的北極光,照徹暗夜。那種婀娜,怎能不蕩漾春心,脈脈相視之下,言語也變得蒼白了。 世上深厚的是人意,淺薄的也是人意。 說是轉角遇到愛,舊情瞬間就熄滅。友誼也會黯淡,早已更改的情懷,躊躇尷尬。過去的溫馨,已消磨殆盡,可那些消磨的,不都是人意嗎,為什麽再想起來,象是一場穿越,距離那麽遙遠,難以觸摸? 所以,人不能誇口。人意深,僅限於“兩相視”。 誰能捨生飼虎?誰敢說“地獄未空,誓不成佛”?誰會為贖世人之罪上十字架?誰解神意/佛意/菩薩意/達摩祖師西來意呢? 有人問趙州禪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趙州回答:“庭前柏樹子”。這是哪兒跟哪兒啊?毫不相關嘛。然而對趙州老頭來說,祖師西來意也好,庭前柏樹子也好,都不是境界,而是同一種東西。 祖師從西方帶來的,到處現成,遍地皆是,沒有另外一個東西叫祖師西來意。處處都是涅磐妙心,正法眼藏,只等你智慧開啟,去認識它。智慧未開,祖師西來意即使在你眼前,也怕是對面相逢不相識。 長情短意,真情假意,人意是一種相互被需要的張力。張力對象變換,人意也貌似常新不歷久了。
祖師西來意則永在。若說西來意是“吃醋知酸,吃鹽知咸”,是“竹竿頭上曜紅旗”,是“耳畔打鐘聲”,是“白日輝時,碧潭無影”,其中活潑潑的禪機,禪者自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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