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雅一碗麵 新雅的面,百家面,一口味,本沒有什麼好寫,但“新雅”兩個字,作為中年人,一提起來,流不盡饞饞口水,念不盡滔滔記憶,從小缺衣少食,新雅一碗麵,更是驚為天味。 八六年秋天,學生意以後第一次脫離父母第一次逛常熟城,有一種掙脫束縛的自由感。那時候常熟城很小,到城裡就逛兩個地方,一個縣南街,一個琴南的招商場。而新雅就在縣南街上。在新雅第一次正兒八經吃鱔絲面、吃爆魚面。之所以用正兒八經這個詞,是因為那時有平價面和議價面之分,我當然沒有平價券,好在踏上社會以後,手頭多少活絡了,吃得起議價面。吃澆頭面,在新雅,我是頭一遭。 鄉下的毛頭小伙子,初次一個人進麵館,是有些不知哪兒來的膽怯的。因為從來沒有進過這麼鋥亮的店堂。買個面籌也是怯生生的。開始還弄不明白鱔糊和鱔絲的區別,也不明白爆魚與熏魚的差別,愣在那兒一時半會不知所措,被賣籌的一頓翻白眼,臉一下紅到耳根子,難為情及了。新雅的一碗麵之所以值得我懷念,是開啟了我對面的認識,第一次懂得,吃麵,還有這麼多花樣,開啟了我的“面經”。新雅還殘存有傳統老式麵店的風貌,在這裡,我弄明白了重青、寬湯等等概念。 《美食家》孔碧霞說,“人多嘸好食”,但這是在食材豐富的時候。八九十年代之前的新雅食客盈門,尤其是節假日,大堂內流水桌座無虛席。對於革命群眾來說,還有另一個屬於草根的詞,“人多好搶食”。以現在看,新雅的面,湯是調製好的高湯;澆頭都是燒好現成的,撩好面,舀了蓋在碗面上;品種也單調,新雅的一碗麵似乎無足道哉。不像現在,澆頭品種豐富多樣,現炒現澆,一人一味。各家麵館各家的滋味還自成一體。你可以今天東家明天西家,輪換着吃,過足面癮。但畢竟先有新雅而後有雨後春筍般如今大大小小的這些麵館,新雅淘汰,未必勢所必然,雖然新陳代謝是發展規律,但時易勢移,必然未必必然。 “人多嘸好食”,這是堂子菜的規矩,講究“精、細、品”,講究“吃道”。現在的麵店小飯館雖然做到了一人一炒,但在食頓高峰時間,也還是“人多嘸好食”。就在於食客一多,當灶的炒澆師傅情緒肯定受影響,心情一焦躁,手藝無形中便自殘三成,食客的要求得不到滿足,下次就不來了。 2020年7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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