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祭奠完爺爺後,新宇就一直神情恍惚。晚飯隨便吃了幾口,就在碩大的沙發上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恍然間來到一座死寂般的園子前。新宇走進園子,不敢東張西望,小心翼翼前行。進入第二道院子後,被一面照壁阻攔。新宇低垂的眼神掃視到照壁的右下方,再定睛一看,不自覺臉紅起來:是一位似真人大小的裸體女人像,雙峰聳立,玉腿開放,熱情大方地迎候着每一位來訪者。新宇呆呆地站着,不知該做什麼才好,最後只能強迫自己把眼神移向其它地方。新宇忽然間興奮起來---照壁的左上方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毛體手書: 暮色蒼茫看勁松,亂雲飛渡仍從容。 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光在險峰。 新宇激動不已,情不自禁大聲朗誦起爺爺的詩句。 “何人在此喧囂啊?”照壁後傳出威嚴的問話,打斷了新宇的興致。 新宇繞過照壁,看到院中間的涼棚下坐着一位和自己一樣肥胖的老者,正是新宇日思夜想的爺爺!新宇緊搶幾步站在爺爺面前,喜極而泣地答道:“爺爺,我是你的孫子新宇啊。” 半躺在藤椅上的潤之欠欠上身,注視着眼前這位胖大的後生,自言自語道:“這就是傳說中我的嫡孫?看這模樣八成真是我的孫子!”想到這裡,潤之較為柔和地問:“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新宇趕忙回道:“再難找我也能找到。爺爺說過‘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所以我就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一定要找到爺爺。如果您在天堂,我就‘敢上九天攬月’;如果您在龍宮,我就‘敢下五洋捉鱉’…” “行啦,行啦!”潤之笑着打斷得意忘形的新宇道:“我不是王八,你也不用下海,且活着吧。和我說話,不要三句不離我曾經說過的話,那是給外人聽的。” 新宇想想也覺着自己用詞不當,有些尷尬。潤之沒太在意,心裡反倒覺着:“傳說這小子是個白痴,看來並不算傻!”潤之隨之笑着問:“你褲兜里鼓鼓囊囊的是什麼東西?” “哎呀,差點給忘了。”新宇急忙從褲兜里掏出兩聽罐頭遞給爺爺,接着說:“這是我給爺爺特意訂製的紅燒肉罐頭。因為爺爺愛吃紅燒肉,全國人民就稱之為‘毛氏紅燒肉’,這也是爺爺給全國人民留下的寶貴遺產。我繼承爺爺的遺志,不僅愛吃紅燒肉,還要把 ‘毛氏紅燒肉’ 推廣到千家萬戶,要讓全國人民既用毛澤東思想武裝頭腦,也用毛氏紅燒肉補養身體。精神物質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嘛。” 潤之聽着有些似是而非,但多少有些道理,況且潤之就是愛吃紅燒肉,所以他又輕聲地問道:“你好象非常興奮,不光是給爺爺帶兩聽罐頭吧?還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爺爺嗎?” 新宇這才想起來,我就是來告訴爺爺一件大好消息的,差點又忘記了。新宇趕忙說:“爺爺,我最近升少將了,老百姓好像很反感我升少將。我也沒什麼戰功,我能當少將全是托爺爺您的福。” 聽了這話,潤之極為受用。心想:“這孩子一點不傻!”他從藤椅上起來,輕輕摸着新宇的大腦袋朗聲說道:“甭說當少將,當上將有何不可?如果按照清朝的定例,爵位至少要傳三代,依次遞減。當年我就被議定為大元帥,如果你岸英伯伯活着,作為嫡傳,他至少是元帥。你如果是岸英伯伯的兒子,你至少也是大將。雖然你是岸英伯伯的侄子,將來給個上將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上將?新宇激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沮喪起來。“爺爺您不知道現在的情況。現在的上將都和職位連在一起,只有軍委委員、四總部首長、各大軍區兵種的司令員和政委、國防大學的校長政委、軍科院的院長政委等才能晉升上將。這些職位恐怕永遠也輪不到我。” 潤之若有所思地嘆道:“人間的事變化也真快!也倒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從我之後長長短短已經有好幾朝真假天子,不變也不可能。新宇啊,你真沒機會爭取到其中的一個職位嗎?” “這事我也想過無數次。我沒有兵旅閱歷,肯定沒機會當各大軍區兵種的司令員或政委。國防大學現在也與時俱進,教學理念不斷更新,一會是“鄧小平理論”辦學、一會是“三個代表”建校、一會是“科學發展觀”建軍。我只懂“毛澤東思想”,所以也當不了校長政委。軍科院就更難了,他們研究的是科學化、信息化、集成化等我根本不懂的東西。今年兩會時我曾提議用毛澤東思想指導信息化戰爭,結果讓同事和老百姓當笑話講。所以這院長政委也沒我什麼事。” 潤之暗自琢磨:“這小子分析地頭頭是道,很有些思想。看來天不絕我毛家啊!”他又問新宇:“四總部有機會嗎?” “總參管打仗,我不行。總政管人事,不會讓我干。總裝技術性很強,我也幹不了。我想總後可能是唯一的機會。總後為士兵提供後勤服務,我多少還是能給士兵辦些實事的。” “真的?”潤之也有了興致,急切地問道:“你能給士兵辦哪些實事呢?” 新宇受到極大的鼓舞,他拿起那兩聽罐頭高聲回答:“我要是當上總後勤部長,我一定要改善士兵的生活,保證他們每天都能吃上‘毛氏紅燒肉’!” 潤之打了個冷顫,冷冰冰地說道:“我累了!拿着你的‘毛氏紅燒肉’,該幹啥幹啥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