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歷史記載,關羽好讀《春秋》,能誦讀如流。但同時,他也非常高傲,剛愎自用。比日月神教的任我行還牛,人家至少還有三個半佩服的人。而在關羽看來,同時代的人里基本上沒有能入他法眼的。如果有一個半個,我估計那就是曹操了。因為高傲的關羽一生只有一次主動向別人為自己求過情,那就是向曹操累次提出要得到秦妻杜氏。關二哥這麼好面子的人能如此低三下四求曹操,表明一是杜氏的確是二哥心目中的西施;二是曹操是二哥佩服或畏懼的領袖。否則破城之後二哥自取杜氏不就結了。即使後來杜氏被曹操據為己有,二哥也沒敢在曹操面前吱一聲。以次看來,關羽還是默認了曹操是比他還大的英雄。 對大哥劉備,關羽只是表示過:我受劉備厚恩,發誓共死,不可背棄。也就是說我關羽在窮困潦倒時受到劉備厚待,應在信義上忠於劉備。但這並不說明劉備就是關羽心目中的英雄。連諸葛亮這樣的治世能臣也要通過拍關羽的馬屁,才能令關羽聽命,更不用提與他齊名的蜀漢大將張飛和馬超了。他們只能是‘黥、彭之徒’。平定漢中立功至偉的黃忠更被關羽蔑稱為‘老兵’。 關羽駐紮荊州,孫權曾經托人提親,想娶關羽的女兒做兒媳婦。人家孫權以吳君的身份向一蜀將提親,本來是給你關羽長面子的事。婚姻嫁娶,願不願意兩可。但關羽不但不同意這門親事,竟然惡語辱罵孫權派來的使者。這哪裡有半點知書達理之人的斯文!後來呂蒙智取荊州後,關羽和他兒子關平被吳擒獲,是孫權下令處死關家父子。關羽的女兒可能也沒落個好結局,因為歷史上有關她的記錄由此而斷。關羽真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子女。 關羽投降曹操時,曹操對他關懷備至。後來關羽水淹七軍,擒獲曹操的大將于禁和副將龐德。于禁投降,但龐德寧死不屈。關羽既沒有張飛義釋嚴顏那樣的國士風度,也沒有象曹操當年對他那樣厚待于禁,反而對跟隨曹操征戰幾十年的老將于禁百般羞辱,象豬狗一樣囚禁起來,直到荊州被呂蒙偷襲後才獲釋。每次看到這節,我就會不自覺地反問:關羽真是熟讀《春秋》嗎?如果是,那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劉備與關羽相處幾十年,一定非常了解關羽的性格。所以歷史上沒留下劉備勸告關羽的任何記載,因為劉備知道任何對關羽的勸告無異於火上澆油。知其拙而不加以約束和教導,這也是為什麼劉備成不了一統河山之大帝的弱點。唐朝時,尉遲恭為李世民的基業立下了赫赫戰功。後來尉遲恭橫行霸道,竟然揮拳差點把同僚王道宗的眼睛打瞎。太宗很不高興地斥責尉遲恭:“朕觀漢史,嘗怪高祖時功臣少全者。今視卿所為,乃知韓、彭夷戮,非高祖過。國之大事,惟賞與罰,橫恩不可數得,勉自修飭,悔可及乎!” 尉遲恭頓首謝,從此再不犯渾。劉備對關羽沒做到這一點,也許因為劉備知道關羽不是個知錯能改之人吧。 用現代知識來解釋,關羽八成有心理疾病,也是個‘Bully’的受害者。你想想,關羽‘面如重棗’,就是滿臉通紅,這極有可能使他自小就成為其他小孩取笑的對象。後來關羽怒殺惡豪,從山西潛逃到河北涿郡。關羽在涿郡以販賣糧食為生,經常把糧袋打開,然後就拿本書看(估計是《春秋》),從來不吆喝。我估計他的山西口音太重,一出聲又怕別人笑話。極度的自卑往往會轉化為極度的自尊。這就使他後來形成了剛愎自用,孤芳自賞的性格。從這點來看,關二哥也是‘Bully’的受害者,應該給予同情。 以二哥這樣的性格,他到底幹什麼好呢?我琢磨着,如果機緣巧合,他去做《我的父親母親》裡那樣的教書先生也許行!咱們大膽地想象一把:有一天能誦讀《春秋》的關二哥信馬由韁來到我們山西祖上某地的杜家屯,巧遇在井台邊取水的美少女杜氏。二哥一見傾心,置國家大事於九天之外,從此退出江湖與杜氏廝守。在屯子裡二哥是唯一識文斷字的稀罕物,自然在鄉親們的崇敬中教授起孩子們。每天你都能聽到濃厚又親切的山西鄉音從那間學堂里飛出: 讀書識字,多長見識。(念) 能寫會算,是件好事。(念) 大事小情,提筆就記。(念) 知今知古,知天知地。(念) 。。。。 關二哥時不時向外瞭一眼,媚嫵的杜氏正坐在堂外的木墩上傾聽這朗朗的讀書聲吶。關二哥這樣的生活,多麼情深意長,多有詩情畫意啊! 過往煙雲於2008年9月1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