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76年夏天的事。王大頭和小么子是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一同班的鐵哥們。王大頭在同年級學生中人高馬大，兩肩膀上支棱着一顆碩大的腦袋，是有名的天王老子都不怕的主。小么子比王大頭小近兩歲，在全年級年齡最小，身材也瘦小，但卻是有名的蔫懷蔫壞的狗頭軍師。小么子雖然從來不打架罵仗，但胡攪蠻纏、移花接木的花招連老師都怵他三分。

有一天下午是班級體育活動時間，王大頭、小么子和另外幾個男生在高處的小球場打籃球，女同學也在附近的羽毛球場和排球場打球，更多的男生在低處的大運動場踢足球。不知何故，踢足球的兩伙人突然動起手來，很快就發展成群毆。小球場的人居高臨下觀望，有幾個女生跑去找老師，大多數女生在大聲叫喊，勸雙方停手。但她們沒想到的是：女生越多，男生越要顯示自己的能耐，架打得就更熱鬧了。王大頭和小么子也站在人堆里看熱鬧，王大頭還對身邊的小么子講：“狗日的把驢日的打！”班主任高老師出現後，雙方才住手。

班級開會、檢查批評當然是少不了的。在處理完直接參與打架的學生後，高老師質問王大頭：“你不制止打架，反而觀望起鬨，有沒有這事？”

王大頭說：“我觀望來着，但沒有起鬨。”

高老師帶着譏諷的口氣反問道：“你是不是說過：‘狗日的把驢日的打！’？你個小王八蛋還敢抵賴！”

王大頭嘴皮動了動，但沒說出話來。高老師接着說：“看來你還不承認！小么子，你就站在他身邊，肯定聽到他說這話了，是不是？”

小么子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就納悶，我站在他身邊都沒聽到，老師你不在場，怎就聽到了呢？”

“你個小王八蛋，你要反客為主嗎？說，聽到打架，你是不是幸災樂禍地跑過去看熱鬧？”高老師邊說邊往小么子身邊走來。

小么子默不出聲，一點反應也沒有。高老師生氣了，拽着小么子的耳朵說：“你竟敢不回答我的問話！”

小么子指着王大頭說：“我以為你在問他，我不是小王八蛋！”

教室里有了兩三秒的寂靜，然後笑聲哄然而起，高老師也禁不住笑了起來。他鬆開小么子的耳朵，接着說：“會接我的下茬了，你個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看熱鬧了？”

“不是！”
“你還敢抵賴！你明明站在那兒看熱鬧，還不承認！”
“就不是嗎！”

高老師真生氣了，他揪着小么子的耳朵把小么子提起來：“你敢說你沒去看熱鬧？”

“您甭急嘛，我是去看熱鬧了！”
“那你為什麼說‘不是’？”
“我是‘走’過去的，不是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的！”

課堂里又有了笑聲，緊張的氣氛也得到了緩解。高老師鬆開手，笑着說：“小王八蛋，就你會貧！”

小么子接口道：“您又忘了，小王八蛋不是我！”

班會在笑聲中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