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冰是我的好朋友,當時是我們單位黨辦副主任。攝影繪畫是阿冰的專長,偶爾也寫點小文章。阿冰的老婆是工會幹部,在單位所有人的眼裡,他們是天設地造的一對。單位大多人都知道他們是從部隊轉業來的,但詳細情況沒幾個人知曉。阿冰籃球和乒乓球的水平都很高,每年都是單位的乒乓球單打冠軍。
因為愛好相投,阿冰和我逐漸成了知心朋友。有一次阿冰的老婆出差不在家,他約我到他家吃飯吹牛。興許喝得太多了,他的話也越來越多,最後不知不覺地講起了他和他老婆的事。
阿冰是工農兵大學生,畢業後分配到軍部當宣傳幹事。他經常下連隊寫生體驗生活,繪畫和攝影作品常在軍隊刊物發表或展覽上展出。有一年軍區抽調他去參加為期半年的集中創作,他與其他十來位美術創作員一起吃住在政治部所屬的一棟小樓里。軍區里幾位年輕的宣傳幹事既為他們辦雜務,也跟着他們學習提高。其中有一位攝影幹事小潔對阿冰非常敬重,經常向阿冰請教問題。這個姑娘看上去二十剛出頭,純情天真。阿冰不僅樂意以老師的身份教她,而且通過她見識了許多軍區的高檔攝影器材。
阿冰天天打乒乓球,基本上沒有對手。有一天看到阿冰取勝後洋洋得意的勁頭,小潔提出要與阿冰比賽,三局兩勝,誰輸誰按贏家的吩咐辦兩件事。阿冰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而且在眾目睽睽之中輕鬆贏下第一局。還沒等阿冰開夠小潔的玩笑,小潔已經乾脆利索地拿下了後兩局!小潔也沒有對阿冰反唇相譏,也沒有過分難為阿冰,只是要求阿冰先擁抱一下她,再輕輕親一下她的臉。阿冰輸了球,雖然不好意思,但也敷衍了事了一下。阿冰後來才知道,小潔當宣傳幹事前,在軍區乒乓球隊訓練過六年多,可算是一名專業乒乓球運動員。這件事讓阿冰很丟面子,好在沒人故意提起,也就算過去了。
集中創作快結束時,軍區又留下包括阿冰在內的幾個人再集中半年搞創作。阿冰實在是不想在軍區多呆一天,因為他已有半年沒見到在地方工作的女朋友了。他已寫信告訴女友返程的日期了。軍人只能服從命令,他不願意也沒辦法。等他盼到女友的來信時卻傻了眼:女友指責他喜新厭舊,欺騙感情,要與他一刀兩斷!阿冰百思不得其解,幾次請假沒被批准,寫給女友的信也無回音。半年後阿冰回到軍部時,女友已成了別人的新娘。阿冰再也不想呆在這個令他傷心的地方,所以很快調到了軍區工作。阿冰和小潔也無懸念地成了一家人。小潔的爸爸是軍區的一位首長,阿冰因此也得益不淺。
阿冰一直想弄清他的前女友與他分手的原因。結婚幾年後,阿冰在原軍部的好朋友悄悄轉給阿冰一個信封,裡面有兩張阿冰擁抱和親吻小潔的照片!真相大白後,阿冰從未向小潔提起過這件事,但感覺上似乎與小潔有了層隔閡。看着小潔依然純真的雙眼,有時阿冰不自覺地感到後背陣陣發涼。
看着淚水漣漣的阿冰,我忽然問自己:這小潔和阿冰之間,倒是無情卻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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