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興二碗面 一六年初夏,我從蘇州乘火車去安陽,由於時間還早,偶然間到油車橋,看到一個小區門口有陸振興的店牌,有快餐賣。我原先打算進去吃一份快餐的,下了公交,才看見有麵食,而且陸振興,好像還是蘇州的餐飲名店。蘇州於我是陌生的,但不知何時起,蘇州的一碗燜蹄面,於我卻不陌生。到蘇州,可以不去虎丘,不可以不吃燜蹄面。我從沒有在蘇州生活過,要問我是如何迷上燜蹄面的,實在無從回答。如果要為喜歡燜蹄面找個理由,那要麼是“饞神爺”對美食的天啟吧,用俗話說,就是“天開眼”。 進陸振興,叫燜蹄面,那是必然的。我吃肉不行,但對燜蹄面是饞涎欲滴。寫到這兒,我還是忍不住暗自流口水。雖然知道現在的高湯就算不是各種佐料勾兌而成,也有許多不得而知的秘方;製作的燜蹄糕為了保持冷凍狀態,一定用了特殊的方法,要在現代的飲食環境底下保持老蘇州風味,人們一定動足了腦筋。但是對於食客,務必要保持一顆糊塗心。喜歡追根究底的精明人,是做不了一個好食客的。現在的食客,還面臨一道難題,就是現在廚灶台上打工的都是外地人,入行時間不一,很少分得清“輕面”、“重面”、“重青”、“寬湯”等等一系列的概念。而恰恰是這些老食客個性化的概念,塑造了老蘇州一碗麵的獨特好處。 安陽回來以後,我對油車橋這碗面念念不忘。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到了秋天,我不知哪根筋搭錯,突然有了學一學朱自冶的衝動。衝動不如行動,那是十月一號前夕吧,我傍晚趕到蘇州住了下來,就為了第二天一早趕陸振興的頭湯麵。興沖沖的去,平平淡淡的出來,似乎只為了卻一份心願,我就是這麼一個糊塗到不切實際的人。那天到店堂里已經六點,也不早了,店裡早已有一撥食客吃過了。 我很早加入了一個狼友群,也是那年冬天,一次,大家組團去嫖娼,我因為沒有私家車,落了單,被人放鴿子,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飄過,無奈,只好在滸墅關過夜。心裡不爽,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在滸墅關鎮上逛了一圈,偶然間發現了陸振興,齊巧弗巧,吃了碗頭湯麵。老天耍了嫖客一把,卻又給“饞神爺”來了個眷顧。這天的燜蹄面加上了香菇,“味道好極了”。最好的美味只能用最質樸的詞句描述出來。香菇帶點甜味,甜不是惡甜,是碰甜,碰到一點點甜味,大合我的口味。滸墅關的這碗燜蹄面,我吃了個十全十美。真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沒嫖娼的懊惱和遺憾,一掃而空。欣欣然走出陸振興,隨手拿出手機翻看,看見群里在說,昨晚組團統統翻船,被一網打盡,全軍覆沒。 2020年7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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