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2-24

家裡有一枚碩大的馮康侯刻的鳥蟲篆的龍妞壽山石方章，印文不怎麽認識，好像是讀作：飛鳥送春歸。邊款是：健庵叄兄屬，已末秋月康侯滯居九龍第六年之作。

馮康侯是自黃士陵、李尹桑、易大廠和鄧爾雅之後，廣東嶺南派最卓有成就的篆刻家和首屈一指的領軍人物。百度百科說他：

• 馮康侯（1901－1983） 原名馮強，以字行，別署志康，號糖齋。廣東番禺人。黃埔軍校校長辦公廳秘書，中華書局編輯。書法家。篆刻家。善繪事，幼從畫家溫其球習畫，又人劉慶崧習篆刻。論者以其篆刻高於書法，書法高於繪畫。善以鍾鼎博古綴以古梅，劍蘭，雅致宜人，可方海上孔小瑜。1919年赴日本入美術學校學習實用美術。1921年回國。曾為梅蘭芳畫舞台布景。京中名士樊增祥、袁克文、羅悙等對其印為推崇備至，其篆刻書畫載譽京華。1926年，被國務院印鑄局局長許修直聘為該局技士。1928年，國民政府制璽，廣徵各省名手印模，馮篆制榮典之璽，應聘為技師。1932年，馮康侯辭職離京，由上海轉赴香港，主辦中興報，經常往返於港、穗之間。香港淪陷之後，避居澳門。抗戰勝利後，他離澳返穗，任中華書局編輯。1949年，攜眷遷港，寓居九龍，題其宅為可叵居。1950年，與陳融、胡毅生、陳芷町、黃君璧、李研山、趙少昂等在香港聯合舉辦庚寅書畫展覽。先後在聯合書院等大專院校講授文字學。畢生從事書法、篆刻、繪畫工作。有馮康侯書畫印集傳世。

馮康侯早年曾任黃埔軍校校長秘書，晚年移居香港和九龍，所以在澳門博物館裡，收藏有馮康侯和鄧爾雅刻給沈仲強的印章數枚。而在廣東孫中山故居紀念館裡，也收藏有馮康侯為孫中山機要秘書李仙根刻的叄十六歲游世界一周印章一枚。邊款為：說文無週癢，通作周詳。書周際周密皆作芻，曾見牧甫印稿謂此篆，姑從之，十九年二月康侯同客梅陵。

李尹桑和馮康侯等篤嗜古璽，專事模彷，終其一生去追求，故所刻古璽較之師輩更為純粹，但缺少靈氣。李尹桑幼隨黃士陵學印，得其神韻，牧甫極為稱許。馮康侯私淑黃牧甫，治印險勁挺拔，結構天成，絕似牧甫而兼有讓之、叔之勝，妙年風雅，上窺秦漢，以邊款取勝。下面是他學無止境的自用印。邊款為：十叄學摹印，今年六十六。浸淫五十年，妙微感不足。上追叄代文，探源賴商卜。周金秦石刻，碑銘勤寫讀。下考漢磚瓦，簡冊帛竹木。皖浙取其長，兼收以並蓄。黟山黃牧甫，早歲我私淑。丙辰拜劉師，一一遵所囑。篆必循六義，布白窺全局。疑處慎安祥，密而不侷促。托意在筆先，刀隨筆起伏。沖切就方圓，毋為法所縛。氣韻得自然，庶幾能免俗。其涉獵之廣，可窺一斑。但近代印壇點將錄說他：

• 康侯以佛法論印，見解雖高，而其印作仍嫌執着於相，未臻空靈，故前條有康侯爾雅別霄壤之論。新會陳語山與康侯齊名，亦有此弊。贊曰：仰止黟山高更高，南天刻界亦稱豪。未臻絕妙空靈境，可叵老康愧寶刀。

馮康侯最為人稱道也是他的成名作，是1935年在他的番禺老鄉陳協之六十大壽，馮康侯凋刻了一百零二方印章祝壽，精選從漢代到當今一百零二位潁川陳姓詩人，每位詩人一方印，每印刻一首詩，每詩風格都不同，統稱潁川家寶，並勒石紀念，所作邊款亦皆精美絕倫，足見其取材廣泛與識力通達。結果是一炮而紅。時人稱之曰：

• 為骨甲金文者，挺勁秀逸；為漢碑漢鑄者，渾厚朴茂；為完白、為攘翁、為悲庵、為牧父者，置諸四子印集中，匪日難辨，直是當選。吾知康侯治印為至酣暢時，必將自出機杼，集一應之長，而得一至善之歸宿，以自成—家，留庵先生所謂博而約者，此其時乎！

馮康侯在1964年為其入室弟子孔平孫刻制的孔平孫之璽白文印的邊款款識為：古璽布白與漢印迥殊，不整齊，不束縛，不乖字意，精審疏密，純任自然，近人能此者，吾粵易大廠一人耳，丙午花朝康侯為平孫老弟刻於香江。

在他刻給孔平孫的另外一枚印章(南海孔平孫印)的邊款上，邊款為：

• 奚鐵生治印遠在曼生次閒之上，惜乎傳世無多，復為畫名所掩，余曾見龍尾山房一印，獨具風格，自成面目，代表作也，康侯略取其意。平孫僮年輒喜篆刻，隨余學印於湛江，一別廿二年矣。亂離聚散，人事滄桑，異地重逢，相顧愔然也。甲辰春同寓香江刻此並志歲月。

馮康侯在1953年為乾德樓主人麥乾修刻的一方乾德樓印章中，以魏碑刀法刻制了邊款，並總結了自己的印學經驗。

這樣既吹捧了學生和老師，也抬高了自己，實在是匠心獨運，不同凡響。就邊款而言，趙之謙之後，無人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