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老狼《醜陋的中國皇帝》系列之十六——白髮宮女們的青春偶像、千古風流的唐玄宗 俗話說：“飽曖思淫慾”，這是對一個普通的老百姓而言。對於一個有所作為的皇帝來說，當把國家治理得有了一番成就時，就想絕色的女子。最明顯的例子就是盛世大唐的李世民和李隆基。 李隆基做皇帝的前期，象他的曾祖父李世民一樣，謹小慎微，任姚崇、宋景、張九齡為相，創造了大唐歷史上與貞觀之治、則天之治齊名的開元之治。伴隨着大唐的第三個盛世，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詩人李白、杜甫等橫空出世，給中華民族的歷史增添了新的光輝。 李隆基做皇帝的後期，象他的曾祖父一樣，貪戀絕色女子，給大唐江山帶來了巨大的災禍。李世民寵愛武則天，武則天顛覆了大唐江山。李隆基寵愛楊玉環，帶來的是安史之亂。大唐江山從此由盛而衰，輝煌不再。李隆基以後的唐朝皇帝們恰似九斤老太，一代不如一代。 一部大唐開元史，是李隆基勵精圖治的歷史。而一部大唐天寶史，就是李隆基和楊玉環的愛情史。 李隆基在寵妃武惠妃死後非常傷心。有人悄悄地告訴他，他兒子壽王的妃子楊玉環異常美麗，玄宗一看：果然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非常滿意。陰使楊玉環自己要求當道士，號太真，然後再接回宮中，一起泡溫泉：“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在嬪妃群中泡大的李隆基和一嫁再嫁的楊玉環竟找到了少男少女新婚初夜的浪漫情懷：“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說李隆基的感情是純真的，那一點不假，一個61歲的糟老頭面對27歲青春年華的紅粉佳人，那種感覺肯定是爽呆了。而楊玉環難免不是在權勢面前裝出來的矯情。天寶四年，李隆基冊立楊太真為貴妃。 現在的人說到唐朝，都說那個時代的人思想開放。這不，弟弟殺哥哥後，把哥哥的老婆搶來做壓寨夫人（李世民）；兒子可以隨意給老爸戴綠頭巾（李建成）；兒子還可以立老爸的老婆為皇后（李治）。老爸也不白白地吃虧就算了，這李隆基又把兒子的老婆搶過來，把老爸們丟掉的臉面都給掙了回來。 從此之後，李隆基與楊玉環是日日鶯歌，夜夜燕舞：“承歡侍宴無閒暇，春從春遊夜專夜。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金屋妝成嬌侍夜，玉樓宴罷醉和春。” 這李隆基又愛鳥及屋，把楊玉環的三個姐姐和遠房的堂兄楊國忠接進宮中，“姊妹弟兄皆列士，可憐光彩生門戶”。李林甫死後，李隆基看在楊玉環紅紅的美人臉面上，把宰相大位賜給了楊國忠。 李隆基與楊玉環沉浸在甜蜜的愛情之中：“緩歌漫舞凝絲竹，盡日君王看不足。驪宮高處入青雲，仙樂風飄處處聞。” 為討美人兒歡心，李隆基又特意召來一代詩仙李白為其寫《清平調》三首：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一枝紅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 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解識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 卿卿我我、甜甜蜜蜜，歡歌笑語、醉生夢死。 古人云：“溫柔鄉是英雄冢”。當肩負億萬百姓重託的皇帝老兒心中裝的只有一個女人時，這危機就來了。 平地一聲炸雷：“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成天躲在裙衩裡面遊玩的李隆基是半天回不過神來：這安祿山咋啦，昨天還認朕為父認愛妃為母，今天就造反啦？不可能！不可能！一萬個不可能！ 但不可能還是變成了現實。玄宗不得己，倉皇派兵迎敵。“九重城闕煙塵起”。但在宦官監軍的掣制下屢戰不利，連一代名將哥舒翰也敗戰投敵。萬般無奈的李隆基也只有“千乘萬騎西南行”逃命去。 李隆基一行行至馬嵬驛（今陝西興平縣西，離長安百餘里），將士又飢又渴又疲乏，都認為安祿山造反是因楊國忠兄妹禍國而起。六軍就停頓不肯前進，故意誣說楊國忠與胡虜謀反，隨即將他殺掉。時衛士長陳玄禮奏唐玄宗說：“國忠謀反，貴妃也不應再在左右，請陛下割恩，一同正法。”李隆基正欲為楊玉環說項，誰知外面“殺貴妃”的聲音吼得震天響。皇帝老兒救不了自己的愛妃，萬般無奈，只有忍痛割愛。“翠華搖搖行復止，西出都門百餘里，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花鈿委地無人收，翠翹金雀玉搔頭。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 在去四川的一路上，“黃埃散漫風蕭索，雲棧縈紆登劍閣；峨嵋山下少行人，旌旗無光日色薄。蜀江水碧蜀山青，聖主朝朝暮暮情。行宮見月傷心色，夜雨聞鈴腸斷聲。”沒有貴妃的日子裡，李隆基不知道怎樣保重自己。 逃到四川的李隆基派遣太子李亨統帥朔方、河東、河北、平盧等節度使兵馬，恢復兩京。誰知剛掌握了兵權的太子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收復淪陷國土，而是迫不及待要當皇帝！天寶十四年，太子李亨在甘肅靈武自己封自己是“皇帝”，這“槍桿子裡面出政權”的最佳解釋就是“槍桿子裡面出皇帝”！有了槍桿子就可以自封皇帝！這不，兒子剛把老爸的槍桿子攥在手上，就站在靈武縣城樓上向全世界莊嚴宣告：“我是皇帝！” “老太陽”李隆基還沒“落山”，“小太陽”李亨就從東方“冉冉升起”！真是有點兒“喜劇”！沉浸在“失戀”痛苦之中的李隆基，又遭到親兒子的沉重打擊！不過也難為李亨了，在儲君大位上等了幾十年，那老皇帝又是個“老不死”，再等下去，真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一展青雲之志。 三年後，“天旋地轉回龍馭”，李隆基從四川踏上返長安的歸途。行至馬嵬坡時，“到此躊躇不能去”！“馬嵬坡下泥土中，不見玉顏空死處！君臣相顧盡沾衣，”還好，沒有傷心欲絕，終於“東望都門信馬歸。” 回到宮中，李隆基是睹物傷情，夜不成眠：“歸來池苑皆依舊，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雨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春風桃李花開日，秋雨梧桐葉落時，西宮南內多秋草，落葉滿階紅不掃。梨園弟子白髮新，椒房阿監青娥老，夕殿螢飛思悄然，孤燈挑盡未曾眠。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鴛鴦瓦泠霜華重，翡翠衾寒誰與共？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 李隆基剛回到長安時，兒子肅宗李亨對他還算可以，常來看望，恭問起居。後來怕太上皇“復辟”，遷他到封閉的西內太極宮，連跟隨多年的太監總管高力士和衛士長陳玄禮也不得留在左右。只有兩個女兒萬安公主和咸宜公主在服侍他。太極宮內外里三層、外三層，層層重兵把守，以防七十多歲的老爸“越獄”出去“篡黨奪權”。此時的李隆基與囚徒無異。在一個權力就是一切的社會最高層，是沒有任何親情可言，就是兒子都得隨時把老爸防着。 從皇帝到囚犯的李隆基，只有靠思念愛妃度日，請來蜀中邛崍縣的老道士鴻都客幫忙尋覓楊貴妃。這老道士法術精湛，帶李隆基穿越時空遂道：“排空馭氣奔如電，升天入地求之遍。”可惜“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李隆基禁不住對天長喚：“愛妃，你——在——哪——里？” “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樓閣玲瓏五雲起，其中綽約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膚花貌參差是，金闕西廂叩玉扃，轉教小玉報雙成。”哇噻！不但楊玉環在這裡，連吳王夫差的女兒“小玉”也在這裡！李隆基大喜！正想撲上去擁抱玉環，無奈陰陽相隔，可望不可及！ 身在海外仙山的楊玉環“聞道漢家天子使，九華帳里夢魂驚，欖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銀屏逶邐開。雲髻半偏新睡覺，花冠不整下堂來，風吹仙袂飄繇舉，猶似霓裳羽衣舞。”貴妃娘娘的風采浪漫依然。 楊玉環看見了李隆基，情不自禁地：“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含情凝睇謝君王，一別音容兩茫茫，”又向玄宗傾訴別離的惆悵：“昭陽殿裡恩愛絕，蓬萊宮中日月長，回頭下望人寰處，不見長安見塵霧。”取出當年與李隆基定情之物表深情，“釵留一股合一扇，釵擘黃金合分鈿，但教心似金鈿堅，天上人間會相見。”最後雙雙海誓山盟：“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李隆基見到了心上人楊玉環後。78歲高齡的他，心滿意足地離開了人世。在另一個世界裡，又和楊玉環團聚，從此再也沒有分離。李隆基與楊玉環在人間演繹的那一段的悽美哀婉、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被後人們世代傳頌着。他倆的情、他倆的怨，他倆的愛、他倆的恨，真是“萬古綿綿無絕期”！ 本文寫於二○○五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