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美國勤儉行不通,老G晾衣遭遇“禁繩令” 這是老G倆口第二次來美國了。第一次來,兒子正在讀研,住在大學的學生家庭公寓裡,房子小,兩室一廳,僅夠住人的,要洗衣服,要到公寓區的公共洗衣房,洗五角,烘五角,一次一塊錢。有時為了省五毛,不烘了,拿回家來晾。學校考慮挺周全,在院子裡拉了很多晾衣繩,供學生晾衣用。在這裡晾衣,也是一種享受,碧空如洗,一塵不染,衣服在外頭晾幾天,不會沾上灰塵;衣服掉在地上也沒關係,腳下的綠地乾淨着呢;也從未聽說丟失衣服的事兒。 這次來,鳥槍換炮。兒子媳婦都工作了,買了車,也買了大房子。一戶人家住這樣大的房子,老倆口做夢也沒想到。4個臥室,4個廳,3個半衛生間,還有書房、車庫、洗衣房什麼的。老G說,這比國內省長、部長住的房子還大;老伴說,轉來轉去轉迷糊了,找不着哪對哪了。參觀洗衣房時,兒子媳婦特地關照二老,以後可別自己洗衣服了,用洗衣機,又快又乾淨。老人聽了,嘴裡答應好好好,卻沒有往心裡去。 這天早飯後,鍋碗收拾乾淨了,老伴說,兒子媳婦上班了,孫兒孫女上學了,咱們也該找點事情乾乾呀。老G說,現存的:主臥室和孫兒孫女的屋裡,都扔了不少髒衣服,收羅收羅,夠咱洗一陣子了。老伴說,好呀,有點事干,免得閒的骨頭疼。這二老,生來就是幹活的命,一輩子勞動慣了,手裡沒點活兒,心裡憋的慌。 兩個人,一個忙着揀,一個拿着衣筐接,老伴一邊揀,一邊嘟囔,這衣服,說是髒,一點灰兒汗味都沒有,有啥洗的。老G說,天天洗澡,天天換衣,能不乾淨嗎?老伴說,不髒也得當髒的洗。老張,那是自然,這裡的人都很講究,哪能像咱們在國內那樣……今日周五,明天是家裡的“法定”洗衣日,一周攢下來的衣服裝了滿滿一大筐。 洗滌時,一個洗,一個涮,流水作業,不知不覺中,一堆衣服洗出來了。 這麼多衣服,晾哪兒?老伴有點犯愁。老G說,我早觀察好了:後院拉幾條繩子,多少衣服都晾開了。結果,原本滿眼綠色的後院,變成了五顏六色的衣的海洋。 兒子媳婦下班回來,看到床頭整整齊齊放着幾摞衣服,就知道老人一天沒閒着,兩人不由地對望了一眼,感動,感激,還有對老人不聽勸的“埋怨”油然而生。夫妻二人平時沒少念叨二老的好,省吃儉用,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把幾個兒女拉扯大,還沒喘口氣兒,又擔起了撫育第三代的重擔。如今,我們的條件改善了,接他們過來,就是想叫二老過幾天舒心日子,報答他們養育之恩於萬一。誰料想,山難改,性難移,這來才幾天,時差還沒倒過來呢!都這麼大歲數了,萬一累出點好歹來,叫我們做兒女的,心裡怎麼過得去呀。 兩人來到父母的臥室,見他們正在整理自己晾乾的衣服,正好撘上話茬。兒子問二老,又是一天沒停手吧?老G趕緊說,你這哪有多少事叫干啊?兒子:幾個屋裡的衣服……老媽趕緊接話,沒有多少,又挺乾淨的,也就放水擺擺,一會兒的功夫。媳婦說,您說的輕巧,這麼多的衣服,搓搓,洗洗,過幾遍水,少說也得三四個小時。老倆口還想爭辯,兒子發話了:一會兒也好,三四個小時也罷,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現在再說一遍,從今以後,不論是我們的還是你們的,誰的衣服也不要再手洗了。二老見兒子媳婦把話兒說到這份上,只好答應道,不洗了。媳婦又調侃地叮問一句:不“陽奉陰違”了?婆婆笑道,拿棍打,也不敢了。 兒子接着說,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們,咱這社區有個規定,不准在陽台上、院子裡晾衣服。二老聽了倒是吃了一驚:有這事?兒子:您不信,可以到網上查查。老爸問:為什麼(不讓晾)?兒子:我也記不很清,大概是為了市容市貌。老爸:我還以為像大學校園一樣隨便晾呢。兒子:那是人家考慮學生窮,給的方便;如今咱這社區,有幾家花不起洗衣服的幾個錢?老人:這倒是。原先沒想到這些,收了衣服,繩子還留在那兒,打算以後接着用呢。我這就去把它収回來。老媽在一旁惋惜道:沒了晾衣服的地方,想偷洗也不成了。 兒子幫着老爸撤了院內的晾衣網絡,這事就算過去了。誰知樹欲靜而風不止。這日,老G正躺在後院樹蔭下觀天賞景,享受大自然,忽見坡上一戶人家,突然來了幾個工人,揮鍬動鏟,拔去原有的矮柵欄,重新刨坑,栽樁,樹起一面密不漏風的髙籬笆……老G奇怪了:這是為的什麼呀?! 後來聽人說,坡上的這戶人家是老住戶,思想很“正統”。老G自以為在後院晾點衣服,前有房子,後有髙坡,兩邊也都有圍欄、綠籬遮眼,別人看不見的。誰知坡上的人,居髙臨下,把他泡製的紅橙黃綠青蘭紫看的一清二楚,哪裡接受得了?想過來說說吧,又怕傷了和氣,於是選擇了暗自承受:自己花幾個錢,除舊立新,拔低築髙,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鄰居的這一善意舉措,帶給老G更深的痛,每每抬眼望見坡上那堵新亮的髙籬,就會想起自己的那次晾衣,也會嘮叨寬容的後鄰:你還不如向我明說的好哩! 老G算服了:這入鄉隨俗,還真的不隨不行。不過心裡還留下許多不明白:我在自家後院晾晾衣服,礙着誰傷着誰了,為什麼四面楚歌、八方受阻?陽光里的紫外線,殺菌消毒能力絕不會低於烘乾機;經過陽光爆曬,衣服上還會留下一股特別的香味,棉衣棉被更變得膨鬆暖和,舒服得讓人戀床不起……陽光晾衣的這些好處,為什麼人們視而不見呢?洗衣機烘乾,要費很多電,而陽光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錢不花,在大力倡導環保、節約能源的今天,為什麼也不來個“改革開放”呢?還覺得委屈的是,自己動手、節水節電的勤儉美德,在這裡反倒成了過街老鼠、倒行逆施了! 老G的這番牢騷,應該說不是沒有道理,可是拿到美國,很多人不是這樣想。多年以來,北美以及歐洲很多地方都在實行“晾衣繩禁令”,許多美國小孩子根本不知道晾衣繩是什麼東西。 一些美國人恨晾衣繩恨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密西西比州的一個人,因為鄰居在他多次警告後仍然堅持在戶外晾衣,竟然開槍把他殺了! 接受這一血的教訓,科羅拉多、夏威夷、緬因和佛蒙特等州先後通過立法,廢除“晾衣繩禁令”,保護當地居民的戶外晾衣權。另有一些州也醞釀跟進。誰知他們的這些舉措 ,在全國范圍引發了更大的爭議。 英國電影工作者史蒂文·萊克說:“晾衣繩看上去是一樣普通得不得了的東西,但是卻牽扯出了個人權益、私人財產、階級、美學和環保方面的眾多問題。”《紐約時報》接着說,這種文化上、觀念上的衝突,跟政治和經濟上的衝突一般無二。 反對“解繩令”者認為: 新法破壞了社區自治權。美國社區組織是典型的自治組織。社區組織與政府行為相對分離,社區內具體事務完全依靠社區居民選舉產生的社區自治組織來管理。美國社區聯合協會的發言人說:晾衣繩問題就像停車、建築規劃、寵物等問題一樣,該由社區自己來決定,而不是要整個國家來強定法律; 拉晾衣繩有礙觀瞻 。很多美國人認為,在室外拉繩晾衣,是個寒酸的象徵,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不能幹。 一位老人說,自己之所以搬到這個社區,就是因為它有嚴格的“禁令”,正是這些禁令保障我站在窗口時能賞花賞鳥,而不是賞內衣的; 率先強烈反對新法的是很多業主、房東、房地產從業人員。他們識為,室外晾水會降低社區品質,影響房價,影響房地產生意。 一些房地產商擔心,如果預期買家認為他們以後的鄰居窮得連烘乾機都買不起的話,房價將會下跌。美國社區協會組織北卡羅來納分院一個部門負責人說:“在某種程度上,樓盤外觀統一協調有利於保持樓價穩定。這在大多數人的審美觀中已經根深蒂固了。”弗吉尼亞州的一地產代理商說,她對室外晾衣本身,沒有什麼看法。但是,它卻讓我丟了一樁生意…… 面對強大的反對勢力,“解繩”支持者也毫不氣餒 ,他們的理由也相當充分: 烘乾機很不環保: 根據美國官方數據,所有的家電用電量中,衣物烘乾機至少占去了6%。但按非營利組織“洗衣清單工程”的人員講,如果將自動洗衣店裡的烘乾機用電量算在內,實際的數字要三倍於官方估算; 烘乾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也很驚人,每個家庭每年因使用烘乾機排放的二氧化碳總量達1噸;而戶外晾衣,不僅環保,還可以節省一些開支。有人打趣地說, “晾衣繩可不是什麼太陽能設備或者環保汽車,這可是人人都能買得起的東西”。 也有人用自己的切身體會駁斥晾繩“有礙觀瞻”論:“我認為,如果能節省能源,讓洗好的被單飄蕩在風中,是一幕非常美麗的情景。” 一些新法案支持者,決心加強宣傳,改變人們的傳統觀念,讓解繩新法在更多的州變成現實。 連接文章 抗拆三章之二:一次強拆催生數十個“制強”法律 ! 抗遷三章之一:怪哉,嚴控開發,自斷財路,蒙市越斷越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