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破局方略

上回說到默契。那麼，習總與川普初步達成的默契究竟是什麼呢？並不是國朝官媒所報道的“合作”，而是中美領導人在一定框架下忽悠自己的公民或草民。這個框架就是：雙方可以在貿易經濟甚至軍事方面挑起衝突，但摩擦爭鬥必須在可控範圍內，不能突破預設的底線。習總的底線是，中美衝突不能削弱黨的執政合法性，不能損壞自己的歷史定位。川普的底線則是，衝突不能影響自己通過權力運作在世界建立起一個偉大的川氏商業王朝的進程，簡言之，不能犧牲自己的利益。不過這些底線卻是不能擺到桌面上來的。明面上，兩人都在宣傳自己夢想，既小習的“中國復興之夢”和老川的“美國重新偉大之夢”。可以這麼說，所謂的默契是夢想與底線的一種組合，夢想是忽悠，而底線是核心利益。

兩條不同的底線與兩個不同的夢，決定了中美兩國在川普任期將會產生諸多摩擦衝突，包括貿易戰、金融貨幣戰以及局部海空戰。與此同時，小習和老川各自必須解決國內棘的手問題。小習要應對的是反腐僵局、經濟衰退與環境污染等問題。老川面臨的是，在三權分立與憲法的約束下，如何實現一部分對選民的承諾，並以足夠的政績保證在兩年後的中期選舉站穩腳跟。這就要求小習與老川在一些具體事物上適當配合，因為中美從多方面來看已是一根繩拴着的兩個螞蚱。不過請記住，利用與抑制中國發展一直都是美國兩黨多年來的基本方針，而衝破西方封鎖建立起一個強大紅色封建帝國也是中國唯一的執政黨之長遠目標。

所以，兩國領導人在今後的施政中將上演一系列即鬥爭又配合的忽悠連續劇。小習的密信就包含了上述分析結果。當然，外交信函講究禮儀，善於辭令，雲霧繚繞，不會那麼直白，留足了將來討價還價的餘地。基辛格這個精於外交的老狐狸，一聞味就明白了。於是他不辭勞苦地往來於小習與老川之間，以逞縱橫捭闔之能，以期再次青史留名。

小習主動聯繫老川還有更深一層的意思：試圖通過習川互動打破國內反腐的僵局，並利用老川的大嘴巴與我行我素逐步解決黨內接班人的問題。小習利用川普的想法原來就有一個輪廓，受寧湖旺發言（見本系列第二回）啟發，隨後與老王密室長談，思路更加清晰。不過，調寧湖旺來習辦並非要靠他解決反腐破局問題。此人還太年輕，閱歷甚淺，是否可靠有待考察，輕易使用會壞事，現在只是備用人才，需長期磨練。此外，權力鬥爭撲朔迷離，風高浪急，老王就被暗殺過27次，所以不到最後不能揭鍋。知曉習總有此念想的包括小習自己和死黨老王在內不超過五人，美方自然也不可能從密信中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文革後的四十年，中國經濟持續發展，制度性腐敗隨之蔓延深化，到現在黨政軍內腐敗的幹部網絡四通八達固若金湯。以權鬥為目的的反腐運動已經撞牆，而老江旗幟下的幹部和牴觸反腐的各級領導，有如雍正王朝龐大的八爺黨，一心等待習總下台之後翻盤。面對盤根錯節的腐敗系統，目前小習只能採取挖筍戰術：先清理外圍，後提溜主根。但這樣做需要時間，也需要大批可靠的幹部。眼見任期就要過半，十九大在即，反腐工作與幹部隊伍建設均不理想。在這種情況下，改變已有的高層幹部結構（如廢除常委制，取消接班人慣例，設立黨主席等），允許連任三屆甚至終身制，似乎迫在眉睫，否則反腐的努力將竹籃打水一場空。然此等想法肯定不會得到“八爺黨”的支持。和平時期，除了偉大領袖，黨魁三連任幾乎不可能。作為參考，美國歷屆總統中僅羅斯福在二戰期間有一次機會。

石破天驚，川普這隻黑天鵝的出現給習總反腐破局帶來了一個契機。川普新政府的一系列可能的遏制中國的言行與政策，恰恰給予小習廣泛宣傳“帝國主義忘我之心不死”之光輝論斷的良好機會。隨着中美衝突加劇，包括一定規模武裝衝突的爆發，非常時期特事特辦，可順勢以“軍機處”取代“上書房”，並借戰事提拔軍中幹部以推動軍改。為了控制衝突幅度給川普適當面子，可密令富商，如王健林馬雲馬化騰等人，去美國設廠提供工作機會，打拉並舉。與此同時，挖筍戰術將繼續擴展，新的反腐政策將不斷出籠，自己的幹部隊伍將發展壯大。如時機恰當，就可將連任三屆提到議事日程來。當然，這些都只是小習和親信們良好的願望。權力鬥爭瞬息萬變，需要見機行事，見招拆招，功敗垂成，只能走着瞧了。

無論如何，老川確實是一位好同志。他不光是一個美國政局的game changer，同時更是一個中國政局的game breaker。

韞棟砳

2016-1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