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很慚愧,在信陽上了三年小學,只記住了兩個男生的名字:樊林可和劉小文。 無論什麼時候想起小學的那三年,“樊林可”三個字馬上就出現在我的腦海里。他是我一年級的同學。用一句時髦點兒的話來說,他是我的“夢中情人”。 喜歡樊林可,是從他的名字開始的。忘不了他,也是因為他的名字,多麼富有詩意的名字啊。這三個字,單看就好看,擺在一起更好看。有句話怎麼說來着,增一分太肥,減一分太瘦,就是這個意思吧。 印象中的他,穿着短袖白襯衣和一條格子背帶褲。他高高的鼻梁,眼睛像兩顆黑葡萄珠子一樣嵌在一張白淨的臉,小臉兒白裡透紅,吹彈可破。怎麼看都像畫上走下來的小男孩兒。後來看到最早的電視連續劇西遊記里第一任唐僧, 就生生覺得那就是他---樊林可。以後唐僧換了人演,讓我鬱悶了好久。 不用說,他是信陽軍分區的孩子。軍分區的孩子和胡同里的孩子之間很容易區別。軍區的孩子穿着整齊,女孩子還有花裙子穿,也更招老師喜愛。我們的正副班長就由成績一般,卻天天都穿得整齊漂亮的鄭大麗,小麗姐妹倆擔任。最讓我氣憤的是,她們倆還老是圍着樊林可轉。 好多年過去了,樊林可也變成了那些油畫或者照片上可愛的小男孩的化身,在我的腦海里繼續光輝着。 和樊林可比起來,劉小文的形象要具體得多,原因是我打過他。 劉小文個子最矮,坐第一排, 一直到三年級還是那樣。當然了,個子小只是遭欺負的原因之一,他還尿褲子。不知道為什麼,一堂課才四十五分鐘,他都憋不住,常常尿濕了褲子。現在想來,這孩子真可憐,特別是冬天,也得坐在冰涼的濕褲子上,一坐就是大半天。可是那時候卻是他慘遭欺負的重要原因。 那時候小孩子們欺負人也嚇不着人,不過就是你推我一下,我還你一下。可是劉小文他嘴臭,打不過人家,嘴裡一嘟嚕一嘟嚕的髒話往外冒,而我從小到大最恨那些說髒話的人。 記得那次放學後輪到我倆值日,做教室清潔。不知道怎麼碰了他一下,他就破罐子煮屎一樣,咕嚕咕嚕開罵了。 擔任着班幹部的我,平日也不敢跟人動手。那天可能是氣急了,又見四周無人,就在教室里追着打他,真正地打得他抱頭鼠竄,還一直追到了操場上。 倒霉的是,他的哥哥劉大文來找他回家,在操場上看見了這一幕。劉大文上六年級,人高馬大(至少當時我覺得是那樣),提着拳頭就沖了過來。 我一看大事不好,拔腿就往家裡跑。於是,我在前面拼命地跑,大文緊追不捨地攆我,小文在最後攆我們倆。 從學校到家裡,平時要走半個小時, 可是那天我一口氣就跑回了家。進了院子,咣噹一聲關上了大門,躲在門後不敢出聲。過了一會兒,才聽見劉大文在外面砸門。我大姑可能當時在剁豬草,手裡提着一把大菜刀就開了大門。那大文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說我欺負了他弟弟。這時候小文也來到門邊幫他哥說。 只見大姑用刀尖指着大文說,你這麼大個 人,這樣攆她,不是欺負人是幹什麼?我家的孩子我知道,你不把她惹急了,她不會打人。我還告訴你,明天要是她說你欺負她,看我不叫你爹媽打斷你的腿! 大文,小文看着那明晃晃的大菜刀,嚇得轉身跑了。 我那兒還正得意呢,那把大菜刀又對準了我:“為什麼欺負人家?”“他罵我。”我小聲說。“看人家比你矮,你就欺負人。你要是再敢欺負他,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於是怕被打斷腿的雙方,從此相安無事。至於劉大文為什麼攆不上比他小几歲的我,我也是十幾年後上了大學才知道的(賣個關子,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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