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網的人們每天都接受到很多網絡信息,但有些你選擇相信,有些你選擇不信。比如這一條,“億元戶九成高乾子女”被中國政府公開評定為謠言。憑目前的政府公信力,這種闢謠行動本身毫無作用,甚至有副作用,有人早就聲稱“(中國)新聞需要反着讀,才能知道真相”。大多數網友都是普通人,是沒有機會結識所謂的“高乾子女”的。雖然我們現在可能對於高乾子女的特權表現地義憤填膺,但一旦可以變成高乾子女或者沾點高乾子女特權的光,我有絕對的信心相信網友中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會屁顛屁顛地來者不拒的,嘿嘿,中國文化的相對性使然。我們自己捫心自問,我們譴責高乾子弟的貪污腐化多少成分是基於人人平等和公正公義的理念,又有多少成分是因為自己沒有機會同流合污而產生的憤懣? 你們每天接受這麼多的信息,大多都不是你們親自經歷的,親眼見到的,基本上都是間接耳聞的。那麼,為什麼有些信息你們相信,而有些不信呢?那些每天有超強毅力的人們,不是在孜孜不倦地“擁毛反鄧”或者“擁鄧反毛”?面對同樣的帖子,為什麼有的人相信而有的人不信?除了少數白痴,我想大多數人的大腦都差不多,據說愛因斯坦的腦袋是被保存下來供研究的,也沒有發現多少異於常人之處。最起碼,我想大多數人大腦之間的差異不會超出不同奔騰芯片之間的差別。因此,我們選擇信和不信某一條信息,和我們大腦的物理結構或者硬件沒有太大關聯。 那麼,什麼決定了我們信還是不信?我認為,這與我們內心的軟件有關。這個軟件就是我們的價值體系。可見,我們每個人的價值觀是多麼重要,那是我們觀察世界的有色眼鏡。你的眼鏡的好壞,直接決定了你接收信息的寬度。大多數人都不認為自己是帶着偏見來看問題的,只有很少數人能不斷反省自己的看法,換位思維別人的觀點,這些人才是智慧人。 我們是用我們的價值體系來處理輸入我們大腦的信息的。符合我們價值體系的信息被定義為“合理”。善於反思的人,大都會問“誰之正義,誰之合理”,合誰的理?我們認為合理的,別人認為是謬誤;而我們恥笑為荒謬的,別人卻可能要用生命來捍衛。這似乎要掉進後現代的相對主義的泥潭不能自拔了。在後現代思潮看來,沒有什麼絕對的價值標準,好壞依賴不同人的感受而變化,沒有任何人的價值標準是絕對的。這一點倒是對的,因為沒有一個人可以完美無罪。聖經說“人人都犯了罪,虧缺了上帝的榮耀”,就是這個意思。但後現代否定了上帝絕對的標準,而宗教是堅定地認為人的標準不一定可靠,但存在一個絕對的來自神的標準, 否則你怎麼能說“不可靠”呢?當然,如果你不講“理”,非說“槍桿子裡面出政權”,那也是一種“理”,一種解決問題的價值標準。一旦你想討論“強權就是真理”是否合理,你又得說明你的“合理”的“理”指的是什麼。唉,人就是這麼複雜,心中離開“理”這個坐標系,就沒法處理信息的。 如果沒有一個絕對的坐標系,你絕不可能談一個事情的“真相”。人們很反感“一小撮”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這種說法。其實,所有人對任何事情都是“不明真相”的。“日本軍隊屠殺了三十萬中國人的南京大屠殺”,很多中國人相信,而很多日本人不相信。有個朋友說不能完全怪日本人的不信,因為“三十萬”這個數字是怎麼統計出來的,我們中國似乎從沒有具體給出來。對於數字,我們中國人都是有點馬虎的。赤壁大戰,曹操不是號稱百萬大軍,其實不過十幾萬而已,誰在乎呢?記得小學的時候,老師說在作文中引用數字,可以增強可信度,具有更高的說服力。這種說法有點道理,但到了我們中國人手裡,數字僅僅是高級騙術的一種伎罷了。百分之九十的人不相信國家統計局的數據,嘿嘿,我也用數據來增加說服力。對於中國人,“三十萬”用來表示日本人的殘忍而不是真正的一個個鮮活的個人。所以,我很欽佩美國人把每個越戰陣亡者的名字刻在紀念碑上。這叫做工作紮實。為什麼是三十萬而不是二十萬或者十萬?對於科學來說,給出答案不是最重要的,關鍵在於如何得到答案的。對於科學,推導過程總比結論更重要! 讀到這裡,你如果不同意我的觀點,那表明你的“理”的標準和我的有衝突, 但誰的更“合理”?這又牽扯到存在不存在一個絕對的“理”來判定每個人的“理”合不合理的問題,嘿嘿。 要是你認為不存在絕對的合理標準,你認為“我的合理不合理的判斷都是正確的”,這暗含着你自己就是上帝本身的意思。認為自己可以知道“真相”,自己認為可信的就是“真實”的和“合理”的。這就等同於說自己是上帝,因為只有上帝才是全知的。如果你再認同人人平等的話,那麼你就應該認定人人都是上帝了。這個世界人和人之間充滿了誤解和仇恨,這反證出每個人都不是全知的上帝。對“合理”的那個“理”的窮追猛打刨根問底,就是哲學家的責任了,嘿嘿。 一種信息可以廣泛傳開,不管它本身的真實與否,都表明人們心中認為這個信息是“合理”的,起碼也是“可能”的。一味指出這個信息是謠言,還是不夠的。謠言的廣泛被接受本身,就說明這個謠言在廣大人群的心中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誰的“合理”才是“真合理”?你看,哲學就是和“真”較勁,就是“較真”,就是追求“真理”。中國文化本身忽略了“真”,一切的“理”,都潛規則成了“力”和“利”,中國沒有哲學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較真,是痛苦的,尤其在中國,所以奉勸大家不要作哲學家。 信息的可信程度依賴於這個信息是否符合我們的價值體系。如果我們認為這個信息“合理”,那麼我們就選擇相信;如果超出我們“合理”的範圍,我們就選擇不信。網上的各種爭論,來源於我們每個人的“理”的標準不同。問題是:我的合理標準可以作為衡量信息的尺度嗎?我的信與不信是可靠的嗎?從我的經驗來講,我的標準常常犯錯。人人平等,沒有任何人的標準是完全可靠的。那麼,存在完全可靠的絕對標準嗎?聖經告訴我們,只有上帝才是絕對的價值判斷的標準,“園中各樣樹上的果子,你可以隨意吃,只是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創世記1:16-17)。 我們每個人都需要謙卑地承認:我其實不知道真相,我的判斷可能是錯誤的。很多時候。我的看法只是為了符合我個人的利益,而沒有上帝的公正。耶穌在十字架前一晚,客西馬尼園的禱告,是每個基督徒的榜樣,“我父啊,倘若可行,求這杯離開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是啊,基督徒都要像基督那樣舍己,舍掉自己的意思,照着公義上帝的意思去行。“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