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給某些華人科學家開開竅 讀了潤濤閻寫的好文“華人科學家的悲哀”,很羨慕他的兩個孩子都學了文科。(http://blog.creaders.net/laoyan/user_blog_diary.php?did=54533)記得一個電視劇里說一個美國建國先父說“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在馬上征戰建國,我希望我的兒子成為一個哲學家,我的孫子是一個藝術家”。是啊,多少代才能培養一個貴族?大概三代吧。我的父親對我說,不要學文科,(政治上)很危險。因此,我也就成了一個所謂的科學家,雖然我始終對歷史與文化充滿了興趣。現在只好在工作之餘在網上抒發一下我對歷史、哲學的思考。 怎樣給那些像我以前榆木腦袋、只知物質世界的華人科學家開開竅呢?我就聊聊我的一點小小的觀察和思考吧。 有一天我對三歲多的女兒說:“快點,抓緊時間,向遊樂場出發”,她樂呵呵地伸出小手,一邊在空中握緊拳頭又伸展開地抓呀抓,一邊說“抓緊時間,抓緊時間”。又有一天,我跟她玩撲克牌,說了一句“來,洗洗牌”。她又樂呵呵地用小手搓牌,仿佛在洗手絹。可見,她對“抓”和“洗”的理解還在最直接“物質”階段。我們成年人說抓緊時間的“抓緊”的時候,已經跨過了手的動作的階段,進入更加抽象的象徵階段。 小的時候我聽到有人說毛主席是紅太陽。尚未上學的我,就在家門口抬頭看太陽,希望看到毛主席那張慈祥的臉,直看到眼淚流出來。再後來,讀到毛老人家的文章,“人的思想是從哪裡來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嗎?”小學二三年級的我大吃一驚,石頭裡能蹦出什麼東西嗎?我天天在工廠的石頭堆中玩耍,從沒看見石頭中蹦出什麼東西。 初中語文課讀到伏尼契的一篇文章,起頭就是“從門到窗戶是七步,從窗戶到門也是七步”。習慣於物理性思維的我又鬱悶了半天。在什麼情況下,門到窗戶與窗戶到門不一樣長呢? 從科學的角度看,“從門到窗戶是七步,從窗戶到門也是七步”說明伏尼契居住的牢房是在一個歐幾里德空間裡,而且他的步伐來回十分均勻,測量精確。當然我們知道伏尼契並不樂意天天無數次測量門到窗戶的距離,他要表達的決不是監獄房間的幾何尺寸,而是他獄中單調和苦悶的生活。用物理性思維去理解他的話無疑是不恰當的。 再舉一個例子。如果你看到一個母親眼中的眼淚,只想到淚水的鹽分和蛋白質含量,你就是一個榆木腦袋的“華人科學家”;如果你還看出了淚水中的悲傷和愛,你才算一個完整的人。人啊,不只是一個物質交換的肉體人,還是一個需要群體交流的信息人和具有敬拜上帝功能的宗教人。 如果你看到一個紀念碑,只注意到它的質地、尺寸和形狀,你就是一個毫無情趣的人;你還要閱讀上面的碑文,思考歷史事件的意義,這樣你才是一個思想者。再進一步,你被先人的事跡感動,仿佛置身於歷史的洪流,你的眼角也流淌出眼淚,那你才是一個完整的人。你的肉體和靈魂都真切地生活着,體驗着,思考着,敬拜着,這樣才是一個有趣的人。 記得讀過一個小說,男女兩人在月光下散步。女人對男人說,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圓啊。男人回答說,是啊,像個大燒餅。這兩個人就是在兩個不同層次上溝通,一個在心上,一個在胃上。這樣的通信模式顯然會產生溝通障礙。 因此,我們看待世界的視野存在不同的層次,採用不同的模型。我們中國人常常採用的就是物質利益的模型,專注在肉體的層次,只看重今生的所謂“成功”,缺乏了超越現實世界永恆界的視角。看看我們中國人的人生四大快事就知道我們是多麼世俗化,物質化。 這樣文化薰陶出的科學家只能是邯鄲學步、亦步亦趨的工匠而不是偉大思想的獨創者,甚至不能被偉大的思想所感染,聽到一個絕妙的思想,本能反應就是“有什麼用呢?”。 “華人科學家”朋友們,你們要學會採用不同的模型,用不同的視野來詮釋世界上的事務,這樣才是智慧人。你們誰用望遠鏡觀察細胞的生長,用顯微鏡研究太陽系的運行?同樣的,你也不能用牛頓力學來分析唐詩,用粒子運動來解釋你對孩子的愛。 如何理解一篇文章或者一本書,依賴於讀者的視野角度或者理解層次。如果讀者不能體會、理解和同情作者的視野角度,就很難真正理解作者為什麼那麼想,為什麼那麼說。如果你已經試圖站在作者的視野角度去理解他或她的意圖和感受,然後你說:“不對,這個問題應該這麼這麼看,你那麼看是因為你沒有考慮某某因素”等等。如果真是這樣,你的不同意或者反駁是值得尊敬的,也是富有建設性的。不幸的是,沒有多少人願意下功夫去站在作者的立場去理解作者的原意,這多半出於人的思維懶惰。 科學主義者是我知道的最自信也最傲慢的思維懶惰者,三十歲之前的我曾經是他們的一員,因此也同樣愚蠢地自信和傲慢過。他們頑固地拿一種眼鏡看世界,而且堅持只有那個眼鏡才能窺見真理。在一個純粹的科學主義者看來,一個社會群體現象可以從個人的行為模式得到解釋,而一個人的社會行為應該由他的心理決定;心理現象的本質是生理原因;生理變化可以被還原為生物化學反應;所有的化學反應最終依賴於物理粒子的運動。因此物理規律是一個科學主義者的最終依靠,是他們的唯一真理,他們的上帝。中國不缺乏這樣的科學主義者,雖然他們大多數並不知道他們秉持的是這種簡單的還原論,即將複雜的事物儘量用簡單的事物的組合去解釋。這種還原論在微積分和原子論上取得了輝煌的成就,卻被他們濫用所有的知識領域。雖然科學主義者可以不怎麼懂科學和科學史,卻是一味迷信科學,看不見科學的真之外,還有藝術的美和宗教的善。 這樣的科學工匠非說從一滴眼淚中只能觀察到水和鹽,他們看不到淚水中的愛,就否認愛的存在。這樣的教育薰陶出來的人會說“我實在無法理解受過很好科學技術訓練的人怎麼能相信喇嘛教(江澤民語)”,也要提出一個什麼“科學發展觀”,似乎離開了科學,他們就不知道怎樣活了。 “聖經是不科學的”是最常見的科學主義者拒絕了解聖經的理由。可是,聖經是一本關於科學的書嗎?基督教可從來沒有標榜聖經是一本科學書,因為基督徒大都認為聖經對於人的價值是遠遠高於任何科學著作的。聖經是由四十幾個作者在一千四百多年的歷史時間中寫成的,而基督教認為在這些作者背後是感動他們的上帝之靈。因此聖經的真正作者是上帝,是上帝對人講話。在這本最奇特的書中,上帝啟示了人類靈魂的來源、墮落及其拯救,以及上帝希望人應該具有的價值觀念。上帝從不諱言什麼是善,什麼是惡。而大家都知道,科學最大的長處是它的客觀性和價值中立。如果有人要用科學來立定善惡的標準,是非的曲直,那就大大違反了科學的本意,從而使科學僭越成為一種信仰。作為人,可以沒有或不懂科學而生存,卻不可能沒有自己的善惡標準而生活,雖然我們的是非觀念來源於父母或者社會環境的潛移默化而不自知。然而,在一個純粹的科學主義者視野中,科學可以也應該涵蓋人類的所有生活領域。最近,他們不是因為中醫不能達到他們眼中的科學標準而聲嘶力竭地要取消之嗎? 其實,對科學和非科學分界問題的討論,一直是科學哲學首當其衝的問題。我十分贊成著名科學哲學家波普爾的觀點,即一個科學理論是可以被證偽的問題而不僅僅是可證實的問題。科學的研究範圍局限於可重複和可預測的問題。顯然,聖經講述的不是科學的問題。因此指責聖經不科學就像指責老虎不產牛奶一樣毫無道理。另一方面,基督徒們也無須用科學來為聖經辯護,因為聖經中上帝的啟示真理對於人之為人是高於科學理論的。如果進化論被科學主義者認為是一種不可更改的科學理論,那它就立刻失去了攻擊聖經的依據。因為科學與信仰針對的是人的不同層次的需要,完全沒有衝突的空間,除非像許多科學主義者那樣把科學高舉到上帝的地步。作一個科學教徒還是作一個基督的門徒是個人的事,只是科學教徒並不比基督徒更具有科學精神。比如,很多華人科學家就公開說上帝顯現給他看,能被他探測,他才相信。而基督徒認為我們肉體眼睛看到的一切,儀器測量的一切都是物質而不是神,因為“神是個靈,你要用心靈和誠實去敬拜他”。可見,膚淺的科學教徒是迷信的,並不如他們自認的具有科學精神。 聖經不是一本科學著作,也不標榜自己的科學性。但是,不科學不代表沒有價值和意義。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東西是不可重複的與不可預測的。我們每個人的人生是不可重複和預測的,難道沒有價值和意義?再比如歷史,誰能將唐朝的歷史重複一下作個科學實驗,好讓我們重新觀察和理解“貞觀之治”?達爾文的進化論不是科學,因為它的論述對象是古生物史。古生物史也是歷史,有誰能讓生物再進化一次來證實或者證偽進化論呢?我們沒法做實驗來檢測進化論,接受進化論就需要信心而成為一種信仰。達爾文的進化論不是作為科學的理論而成為基督教的對手,而是作為一種唯物主義信仰對生命的物質化詮釋成為聖經的競爭者。當然,唯物論與聖經孰是孰非,那是另一個問題,這裡恕不討論。 我曾經設想一個科學主義者和一個基督徒在草原上看日出的情景。他們經過一夜的睡眠,走出帳篷。此時,紅彤彤的朝陽緩緩躍出地平線,普照一望無際綠油油的草原。鮮花在盛開,鳥兒在歌唱,空氣是那麼清新。科學主義者說:“太陽表面上是從東方升起,其實是地球自西向東旋轉。空氣清新是因為充滿負粒子,而潮濕來源於晚上冷空氣的凝結作用”。而那個基督徒可能說:“偉大的創造天地的主,我感謝你。感謝你賜給我一夜的安眠,又賜給我這麼美好的清晨。你使太陽又一次升起,讓萬物蓬勃生長。美麗的大自然述說着你對我的愛,是你賜給我生命。我要懷着感恩而生活,善待自己和他人。求你加增我力量,潔淨我的心靈,保守我一天的平安。”這兩種語言形式不是都有各自的意義嗎?人類需要科學,但更需要哲學、宗教信仰和藝術。 我不想貶低科學的地位,只是反對科學迷信。科學與信仰針對的是不同的人類精神層次。科學僅僅是看待世界的一種視野角度而已。如果說科學的最終目的是滿足人類的生理需要,那宗教要提升的是人類的心靈。存在了許許多多的時代,是宗教信仰給人以希望、勇氣和愛,支撐他們走過苦難和憂傷。無論科學多麼昌明,在每個有限個人的內心深處,都可以感到對無限上帝的渴望。願每個中國人都學會多層次、多視角地觀察世界,成為一個有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