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最近產生了一個疑問:“毛澤東這個中國社會的幾乎是最大的成功者究竟代表了中國文化的哪部分?”沙之舟說,毛純粹是前蘇聯來的種,俺們燦爛的中國文化根本不產這種物種。俺當然不太同意這個說法,清代被宣傳的很保守,有義和團為證,怎麼中國人短短半世紀就一下子接受了鬼子的思想?因此,俺就提出中國文化的雙層結構模型,也就是讀書人標榜的儒釋道上層顯文化,和下層百姓津津樂道的水滸三國俠客演義厚黑文化。當然,阿妞也靈感大發,有她獨特的中國文化二分法。冠雲不太同意俺們的這些討論,來了個“中國文化的‘庸’與‘俗’”,也就是俺們中國文化太世俗,不追求卓越,對信仰不較真。楓苑兄提出“黨文化對中國文化的毒害”。這些討論都蠻有意思的,包括五大自由的反駁,歡樂頌的質疑,都為討論帶來了或多或少的新思想衝擊。 不成想這些討論惹惱了一位據稱熱愛中國文化的人,他說俺們挖到了中國文化的根本,是要消滅中國文化。我的天,我說了幾遍了,要是我的三言兩語可以動搖中國文化的根本,這中國文化也太弱不禁風了吧?有一個成語叫做,浴火重生;還有一句歌詞,叫做“就像蝴蝶經過蛹的掙扎,才能有對翅膀堅實如畫”。中國文化經俺們幾個網上閒扯的博文就給摧毀了,就被消滅了,這熱愛中國文化的人士也太小瞧他們常說的“五千年燦爛”的歷史了吧? 這位人士說俺是沒有學養的豎子小人,拿出他25年前寫就的人類學論文,談“臣妾意識與中國文人的女性化”。老天,俺的中國文化的雙層結構還是較為中性地看待中國文化。他這個中國文人的女性化,可是很羞辱俺們中國文化的東東。你想啊,你要是成為飽讀中國古書的男文人,你就漸漸被“毒害”成女性化的不男不女的人了。怪不得,我中華漸漸失去了秦漢之時的虎狼之師,在近代竟然先亡於蒙元,後亡於滿清。我厭倦這樣讓我中華男兒失去沖天豪情的所謂中國文化,而這位人士卻十分熱愛讓中國讀書人陰柔或者陰險的所謂中國文化! 白凡同學今天又說:“本人從來沒有宣稱自己是謙謙君子,不用激切的語言和言辭。所以一些對某種人貼切適用的詞藻,比如“走狗”“喪家的XXX的乏走狗”“白痴”“數典忘祖,吃裡扒外的不肖子孫”,本人絕不吝嗇使用。本人從中國文化中出來,也沒有打算皈依基督,中國文化的一切“毛病”本人可能都有,有時還很受用。雖然本人很欣賞溫柔敦厚,哀而不怨,悲而不傷。溫文爾雅,但是也懂得士不可以不弘毅,相信嫉惡如仇,也懂得什麽時候應該不假辭色。聖人尚不辭喪家之狗,何人不可當之?聖人亦可出口罵人酒囊飯桶,區區白凡,自然也不吝嗇把“白痴”這樣的詞語用到它當用的地方。稍微了解白凡的讀者應該知道,白凡對於那些“數典忘祖,吃裡扒外的不肖子孫”,歷來何曾稍假辭色?發表此文之前,本人已經斟酌再三,以為用詞恰當,對象明確,界定分明。定性準確。對所涉及的對象,實為名致而實歸,並無侮辱之性質。此話亦曾經對此人當面表明,並無分毫掩飾。萬維網上斑斑可考。” 看看,這就是所謂中國文化薰陶出來的人物。他一句“本人從來沒有宣稱自己是謙謙君子,不用激切的語言和言辭”,因此他就可以義正詞嚴地、充滿正義感地宣稱:“‘走狗’‘喪家的XXX的乏走狗’‘白痴’‘數典忘祖,吃裡扒外的不肖子孫’,本人絕不吝嗇使用”。這種“我是流氓我怕誰”的蠻橫樣,與儒家的謙謙君子溫文爾雅如何協調起來呢? 其實,這就是中國文化最大的毛病,那就是道德沒有建立在絕對坐標繫上。每個人都可以站在自己的立場,對別人進行道德審判。一句“我從來不打算作君子”,就給自己對別人的謾罵開闢了道路。你能不能再大膽一點說“我從來沒有承諾不殺人”,因此你就大開殺戒呢? 誘騙知識分子給黨提意見然後反右之後,毛澤東就一樣無賴地說:有人說我們搞陰謀。其實我們搞的是陽謀,是讓敵人主動暴露自己。這種依靠權勢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無賴做法,在沒有實際權勢的白凡同學身上也得到了充分的體現。(他要是有了權勢,俺們這些妖言惑眾的人,都要被殺頭啊,呵呵) 我不否認,白凡可能是儒家的信奉者。但是,儒家的信奉者在維護自己的利益的時候,卻可以轉身成為水滸厚黑文化的代表。這還可以在“替天行道”的大旗下完成如此華麗的轉身,內心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內疚感,反而是一種道德的崇高感。“我乃中國文化的捍衛者,我用任何髒話,用任何暴力都是合理的”。 白凡同學不是說了嗎?“雖然本人很欣賞溫柔敦厚,哀而不怨,悲而不傷。溫文爾雅,但是也懂得士不可以不弘毅,相信嫉惡如仇,也懂得什麽時候應該不假辭色。”道德,在這些人眼中都是相對的。相對於誰?相對於他們自己。當他們認為你得罪了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可以從他們標榜的“溫柔敦厚”,一瞬間成為“嫉惡如仇”的勇士。儒家和厚黑學可以如此結合,這正是我不看好儒家的地方,它擋不住現實中人心的險惡。因此,我說:最好的中國文化都是寫在紙上的。 白凡同學,你是不是需要為你25年前的人類學論文向支持你的人士道歉?你如此羞辱了中國文化,至今還很以此為驕傲拿來證明自己比我們更有資格來談論中國文化。如果你曾經公開發表論文說明,你現在並不同意當年寫這篇文章的觀點,因為你的見識和學養進步了。推翻以前自己的觀點,並不代表恥辱,而恰恰說明自己的誠實。 Rabbit兄就因為在爭論中國文化的過程中,認識到文化和人種民族一樣屬於政治問題,我們應該尊重每一種文化。因此,他鄭重申明他放棄過去的觀點,不再談論文化的優劣。我雖然不太同意他的文化相對論,但我絕對佩服他的誠實和較真精神。我們中國人太缺乏這樣的較真精神了。Rabbit兄一直是我尊敬的網友。雖然我們在現實中從未謀面,但我們在萬維虛擬空間中的思想交鋒中體會到了從各自的思考中的快樂。 Rabbit兄和白凡的不同在於,他接受了西方哲學特別是黑格爾哲學的薰陶,,知道如何避免情緒化地討論文化,即使是中國文化問題。而白凡同學雖然很自傲地宣稱和洋人一起從事了洋人的學問,文化社會人類學研究,但是他還沒有學會理性、客觀地思考和研究學問。因此,再炫耀自己的洋人學問、與洋人的合作經歷,都改變不了一個現實:你還需要學習現代科學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