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字摘自微信存檔。 屎 – 微信用戶名“會唱歌的屎”,性別:男,年紀:不詳 靴子 – 微信用戶名“被窩裡的靴子”, 性別:女,年紀:不詳 一 靴子:你好!你是第五個和我聯繫的人。其他四個人的微信照片裡都有本人的形象,和我希望的交往方式不合。 屎:什麼是你想要的交往方式?我看到你的照片是一雙大皮靴。 靴子:和人深聊,哪怕深到最痛的地方,男性最好。除了微信號和性別,我們不能知道對方任何信息,不發視頻,不送音頻。違反協議,另一方可以立即中斷交流,拉黑賬號。否則聊的一切都是假的,就像我們每天在世界上看到聽到的那些。 屎:我的微信設置可以滿足你的要求,也願意遵守協議。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好像是位失戀的女人。 靴子:沒有就無所失。一雙大皮靴,還裹在被窩裡,只有我知道裡面的臭氣和暖氣。你的照片好像是幾行計算機代碼,為什麼不是一坨屎? 屎:你看到那些代碼,就看到了我。單調,無聊,孤獨,醜陋。我寫代碼,搞計算,那是我的專業。 靴子:高科技人才,為什麼缺了應該有的自豪感啊? 屎:我寫的代碼,用於開發和完善各種電子產品,影視軟件,光鮮嗎?對我來說,一點也不。倒是一天天為我自己,為低顏值的人挖墳墓。 靴子:我看不出這中間的聯繫。 屎:視覺產品的發展,使我們生活的地方成了一個顏值當家的世界。過去,長得不好可以去唱歌,演奏樂器,搞體育,寫文章。看看現在,哪個行當不是美女俊男把持?我們還有一點偷生的地方嗎?我們還做得出一點值得驕傲的事來嗎?看看評出的中國十大青年琵琶演奏家,你就知道了,那就是就是十大美女,男人都死光了。 靴子:使吃瓜人心酸的事,正是被吃瓜大眾造成的。 屎:是高科技造成的,是我們這些代碼蟲造成的。 靴子:除了寫代碼,你還擅長什麼? 屎:不瞞你說,我的字寫得還不錯,我說的是鋼筆字。我照着田章英的字帖練過一陣。 靴子:很高興知道這個。 屎:要不要我寫幾個,發視頻給你? 靴子:不要忘了我們的協議! 屎:對不起。 靴子:我也喜歡書法,毛筆字,從小父親逼着練。 屎:有共同語言。喜歡哪一家。 靴子:蘇東坡是我最喜歡的人,他的《寒食貼》,我現在都經常拿來臨摹。 屎:怪!臨貼都臨楷書,《寒食貼》是行書。而且臨貼是少年的事。你聽說過這句話嗎,二十歲以後玩琴棋書畫,就象爛泥敷牆。你是未成年人嗎? 靴子:告訴你,我是百分之百的成年人。 我喜歡蘇東坡的氣勢和自然,《寒食貼》表現得最到位。我把《寒食貼》平攤在大桌子上,用薄宣紙蒙在上面,四邊固定牢,透過宣紙,就象小學生描紅那樣做。很低級吧?你不知道裡面的樂趣! 屎:談談,談談。 靴子:我跟隨着他的筆觸,就象追着他的腳印,他的情緒,他的思想,慢慢地走。一開始我象小學生那樣,來來回回好多次才能描出他的一個筆畫,比如說一點吧,我不能一筆到位。這樣多年下來,百分之八十的筆畫我能一筆描出。你知道嗎,我這樣描過不下百次。心情不好時我就做這個事。循着他的字,東坡的靈魂好像可以給我一點安慰。當你一筆不重複地描出他的一個字時,那感覺是相當棒的,覺得你和你樣崇拜的人共同享受到了什麼東西。我描“也擬哭途窮”中的“哭途窮”三字一揮而成時,我感覺到了九百多年前老先生的那種傷悲,看着那“哭”字,我的眼淚流了下來。 屎:更了解你了。 靴子:東坡最讓我喜歡的是率真,不做作,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當然這要才氣來支撐。你看《寒食貼》,他開始寫時可能想規規整整地寫一篇詩賦,如王羲之的《蘭亭序》,“自我來黃州,已過三寒食”兩句,行字排文多規矩。接下來看得出他情緒開始起伏,自己也控制不住,從文字的奔流中很容易看出來。我作過一個實驗,把《寒食貼》掛在牆上,眯着眼睛,使自己不要去想各個字的意思,只去感覺字形的流動和變化。此時我的感覺就像在聽一首交響曲,我感到作者那種強烈的情緒波動和感染力。“那知是寒食,但見烏銜紙”,你象看到烏鴉叼了紙錢,沖天而去。寫到“春江欲入戶,雨勢來不已”時,他已經不在乎字體的美妙,露出對即將到的雨後洪澇的擔憂。《蘭亭序》排三大行書之首,顏真卿的《祭侄文稿》排二,就書法整篇的感覺來講,我覺得都沒有這樣的感染力。 屎:書法也讓你搞得這樣深刻,你的國學功底很厚實。來,試試你的詩詞功力。背一句詩,裡面含有“蘇”字。 靴子:搞這一套啊!有這個字的太多了。 蘇家小女舊有名,楊柳風前別有情。白居易,楊柳枝。 屎:“東”
靴子: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杜牧,赤壁。 屎:“坡”。 靴子:就用蘇東坡的一句吧,殘年飽飯東坡老,一壑能專萬事灰。儋爾。 屎:我的天,靴子,愛死你了!
靴子:別, 上了床你就不會這樣說。 屎:你和人上過床? 二 靴子:我沒有和人上過床。可以說差一點,或者說是我的自作多情。 屎:能告訴我嗎? 靴子:大學時,為班上給校刊寫了幾篇稿件,被一位學生主編盯上了。你知道那些學生幹部的德性,自私得精緻,圓滑得深刻,每個人都在為今後進入同樣德性的官場作準備,拉一些用得着的學生作為自己的基本力量。我毫不知情地成了這位主編的基本力量。 屎:這小子帥嗎? 靴子:看看,我說是吃瓜大眾捧熱了顏值潮。這不,你閱人的第一關注也在這裡。 屎:慚愧。 靴子:不算帥,過得去,喜歡點文學,詩歌。 見過一次面後,經常用電郵向我約稿,我有求必應,寫那些東西並不麻煩,他說我是校刊的支柱。那一年的年底,校刊準備出本年最後一期。他發現有一頁空白太多,需要一篇補白的短文或詩,發郵件要我寫。我花了不到一個鐘頭完成後寄給了他。二十分鐘左右,我的手機響了,對方沒有打招呼就開始朗誦,聲音有點激動: “新年還沒有睜開眼睛, 躺在年輪密布的巨樹旁。 她豐潤的面寵健美的身軀, 預示着又會舞一曲曠世華章。 當晨鐘敲響, 她裸身站起, 看我們會怎樣為她裝扮, 讓她光華綻放。” 這是我才寄給他的迎新年詩的結尾部分。 屎:很漂亮。 靴子:他說這是他所讀到的最美的賀歲詩之一,和其他編輯溝通後決定不用它來作補白,直接放在菲頁。要我用黑色的硬筆把全詩寫在一整頁紙上,照相製版,直接刊用。他知道我的字還拿得出去。 屎:激動嗎? 靴子:並不。我已經在其他刊物上發表過一些東西,這種事情也見過,況且那詩是匆忙的應景之作,除了大話沒有什麼。但是和男生近距離接觸,哪怕是很普通的人,還是使我心跳。他約我晚上7點鐘到校印刷廠去製版和校對。. . . 喂,看我什麼都對你說,以後對我真誠一點。 屎:絕對,絕對! 靴子:我知道,在我的女同學圈子中,我頭腦里的內容要稍微多一點。當只有女生在一起時,我常常是中心。課程,生活常識,故事,新聞,我高談闊論的時候多,其他各位都表現得很虛心。但是只要有男生進入或關注這個圈子,情況就大不一樣。顏值高的女生此時就會像突然打了雞血,亢進起來,變得什麼都懂,什麼都知道。話題全搶去,象捏一個魔方在手裡,玩不來,卻拼命地轉。留給我的是卑微的沉默。 屎:你知道為什麼嗎?是男人給了她們鼓勵。十個女人迎面走來,我一眼掃過,大腦立即會把她們的顏值從一到十排好了。首先,我會盯住第一名,看她會不會和我有交流,如果有,我會和她不斷地逗留,當然是在目光和語言的範圍內,直到她放棄。然後第二名, 第三名, 就象一部預編了程序的計算機。我可以坐在數百人聚集的場合,一眼找出前幾名最有吸引力的女子。我說的不僅僅是我,我說的是所有男人,丑的象我,帥的象胡歌,都具有這種功能, 靴子:第一次聽到從異性來的坦白,我相信你是誠實的。你丑嗎? 屎:和王寶強上下不多。 靴子:還不是一坨真正的屎。 屎:我想說的是,男人的這種功能,並無錯,也無罪。我們現在是想探討它造成的結果,對不對? 靴子:贊成。再沒有顏值的女人(不太想用丑這個字)都想得到男人的溫存和關注。那天接電話後,我盼望晚上7點鐘。你會問我,值嗎,那樣一個人?我真不知道,我給你講的是事實和真的感受。 他和一位師傅已經在印刷廠製版室,我們獨立校閱我的稿件後就拍照,然後放入自動的製版程序。製版程序需要幾個鐘頭才能完成。他要師傅回去,自己來等,同時校對其他的大樣。年尾最後一個工作日的夜晚,工作已停擺,生活開始蒸騰,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製版室聯通一個小房間,供通宵趕活的人休息用。我很快向裡面掃了一眼,見床單被子都挺乾淨,這一看讓我的心嘭嘭跳起來。 屎:你有點不正經啊!以前有男生親吻過你嗎? 靴子:沒有。我可能有各種各樣的知識和想法,但沒有辦法讓男人主動來吻我。他拿起剛剛照過相的稿件,遠看又近看,說,好漂亮的字啊,如果我能寫成這樣就好了。他慢慢把手移過來握住我的手說,就是這雙能幹的手,讓我看一看!我的身體象觸了電,心裡充滿了靦腆,溫柔,熱望,驚喜。這是我能看到的我的心的表情,它毫無疑問是美好誘人的,但是我看不到我外在各個器官的表情。我沒有信心,常常很悲哀地想,有一面哈哈鏡隔在我的心我的腦和我的外貌之間,把我最內在的形象扭曲。他拉着我的手看了好久。我的手長得很健康可愛,彈琴的手。聽說你還會彈鋼琴,說着他猛親我的手。 屎:看得出他愛才,是視才能如命的那種人。但是才能只能連接男人和男人啊,你現在需要的是另外一種連接,才能是辦不到的。 靴子:你說得一點不錯!這也是我後來的想法。當時我的腦子有點迷糊,只想到下面他會要吻我的嘴唇, 但他沒有。他過來抱着我,跨肩抱,象男人抱男人那樣。不知道他是沒有和女人打交道的經驗,還是把我當男人。很快,他感到對面不是男人的胸脯,雙手過來摟我的腰。我個子矮,他需要略蹲才能抱住我的腰,他然後站直身,而我的腳已離地。他抱着這個人不知往哪裡擱,轉頭看見後面的休息間,猶豫一下便大步走進去,把我放在床上。我沒有任何舉動,隨着他,但是腦筋在不停地運轉。我想到懷孕,想到他有避孕套嗎,我是沒有的,想到人來了怎麼辦,等等。 屎:你說你沒有這種經驗,怎麼對男女的事那樣明白? 靴子:我告訴你,九十年代後的女學生宿舍是個什麼地方,你應該清楚。我們屋裡四個女生,除了我以外其他的都和男人有過那種事,晚上關燈聊天給我上的那些課,夠受用終身。那床很矮,他有近一米八的個子,站直往床上看,就是一種全景俯視。他從頭到腳看我,碰到他的目光我害羞地閉上了眼。我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忽然感覺有東西往我身上撲下來,我想是他。睜開眼睛,見他正把被子往我身上蓋,非常和氣地說,你今天累了,休息一下吧。 屎:接下來呢? 靴子:故事完了。這是教科書裡有道德的人正常相處的故事,可是對女人,這是奇恥大辱。如果躺在床上的是一個嫵媚性感的女人,這些人會做什麼啊。 屎:我理解你的感覺,你是一個正常的好女人,你沒有做錯什麼。但是他也沒有做錯什麼呀。不管他的思想如何世俗狹窄,如何利益算計,他並沒有要想侮辱你。 靴子:我看得到這些。只是當我想到自己被這樣軀出女人行列,心裡很難受。 屎: 不要自悲了,有人陪着你!看看你們女人又是怎樣對付醜男人。前些時候看過一個什麼電視節目,網友們對這類問題有答覆,看看你作何感想。 問題:女士們,醜陋有趣的高曉松,漂亮無趣的吳彥祖, 你選擇誰? 答案1:高氏才華橫溢,談吐幽默,在生活中能平添很多樂趣,這樣的人很招人喜歡,但是我選吳彥祖。 答案2: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但是我選吳彥祖。 答案3:我這個人臉盲,根本分不清誰好看誰不好看,但是我選吳彥祖。 這不是玩笑,是今日潮流,顏值當家的潮流。 三 屎:心裡還在不爽嗎? 靴子:成年的豬大概不會為它的模樣自悲。相反,它們湊在一起互相拱一拱很開心。 屎:不要糟蹋自己,你是一個敏感優美的女人。讓我來談談我的經歷,看會不會使你的感受好些。 靴子:把快樂建在別人的痛苦上面嗎? 屎:我有一個表哥,他是我姨媽的孩子,姨媽生病去世時表哥剛上初中。姨夫並不是沒有能力,但我媽媽堅持要把表哥接過來撫養,理由是我和表哥年紀相同,一塊長大,住到一起成長更有利。我知道媽媽的真正動機。表哥是我們那裡百里挑一的帥哥,我是百里挑一的丑孩子,媽媽希望把環境因素加強會看到一些化學變化,至少是物理變化。 靴子:損你表哥,提升她的兒子? 屎:你知道嗎,美是一種天賦,不是你想提升就可以提升的。我說的不光是五觀和身體的形狀,更重要的是對美的感覺,不是人人都有。那種感覺在不自覺中指揮人的舉動,比如說,笑,眨眼,抬頭,舉步,轉身,等等,等等,東施效顰的失敗的原因就在這裡。從小時候起,表哥的笑就是那樣迷人,沒有人教過,永遠是笑露七分齒,走路,轉身頭若懸罐,勻速運動,在今天這些都是花錢從形象調養師那裡學的東西,他生來自備。 而我完全相反,天生賊頭鼠腦,媽媽不抽屁股就彎腰駝背。 靴子:耳濡目染,你總會從表哥那裡得益吧。 屎:我沒有得益,他倒得益不少。表哥腦子不如我快,記憶力不如我好。從初中到高中,我們都在同一班,那些年為他抄作業,考試作弊給我帶來的災難不知多少。總之我們順利地進了大學,而且始終是好兄弟。表哥和我進了不同的大學,畢業後又回到同一個城市。表哥在一家服務類公司工作(具體不講明了,那樣會暴露我的工作,與我們的合約不符),我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 靴子:讚一個,守信用的好孩子。 屎:表哥的工作如魚得水,因為他那工作不要腦子,只要粗通文字,端正的儀表和甜蜜的笑。五年不到,他已經升為公司高管,副總經理,而我日復一日地做那些無窮無盡的程序和計算,只是別人手裡一把滑溜的算盤。現在要說正事了。在大學我不說,眼不見作不知。工作後這幾年,表哥的女朋友泛濫。表哥雖然風流,但不是壞人,他從不和幾個女人同時交往。他的風格是,認真考察,不行,下一位。表哥給我介紹過好幾個女朋友,都不成功。不過他從沒有放棄對那些向他示好,但他決定不交往的女友提到我,說,這小子機靈,興趣廣,腦筋好使之類。 靴子:你表哥重情義,這一招說不定會給你帶來好運氣。 屎:就這樣,一位叫小靈的姑娘進了我的生活。她說是聽到表哥介紹我,願意交個朋友。和表哥打交道的女人,顏值無次品。小靈在一家製造公司搞統計,想向我學習一些深點的統計數學和應用程序,還說她知道我的業務水平不錯,因為她的舅舅在我的公司,而且是我的部門的一位主管。我搞不清她和我交往的真實緣由,但和漂亮姑娘打交道總是愉快的,我從來沒有和這樣的佳人有過一毛錢的關係。我們像朋友那樣交往了兩個星期,自作多情的亢奮狀態居然使我的生活有了些改變。比如說我有了注意形象的衝動,走路想保持挺胸抬頭,睜目遠視,這是我媽媽十幾年希冀於我而沒有到達的願望。那一天小靈說要去拜見我父母,嚇了我一跳,心想事情不會發展得如此神速吧。她安慰我,沒有別的用意,只是想多增加一點了解,你不是你對我舅舅很了解嗎?到了我媽媽面前,我才知道她葫蘆里的藥。在讚美了我媽媽對表哥的影響力後,她說她是表哥現在的女朋友A的閨蜜,知道A很多不光彩的事。為了表哥,希望他自己和家庭都慎重考慮和A的關係,說着掏出一個裝有文字和照片的牛皮紙袋。她是在正面戰場上被表哥淘汰,從後面來反撲過來的情場戰士。 靴子: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佳人謀與略。 屎:接下來表哥出來解決問題。他把小靈請到咖啡館,告訴她,很早就知道A的那些事,說,那時候她是自由的,就像我也做過這類事一樣,而且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表哥再一次向她談起我,希望我們能繼續交往,說這個人善良,踏實,靠得住,過日子的人。小靈不耐煩地站起來,失控地說,他?武大郎?抓了她的手提包,甩門而去,咖啡杯翻倒在桌上。大約半個月後,我收到公司辦公室的一份文件,說近來公司利潤下滑,要裁減一些人員,我在名單上。表哥覺得有點愧疚,立即在他的公司給我弄了一個職位,說雖然不對口,要我先干着。 四 靴子:我們半斤八兩,似乎有點一拍即合。 屎:天下所有的人中,相貌平平者應該占絕大多數,有如你我。如果這些人建立自己的生活的方式和信心,我們的生活應該是幸福,有趣味的。 靴子:醜人愛的也是美,美的物,美的人。這就是悲劇所在。 屎:和你交流感覺真好,不躲藏,不拘束,除了不知道你是誰,在哪裡外。 靴子:知道後感覺就全變了。 屎:就像兩個人在吃飯,你吃的是一碗糯米粥,我吃的是一碗小米粥,你舀一瓢放到我豌里,我又舀一瓢放到你豌里。如果你的是一碗糯米粥,我的是一盤牛排,那樣做有多難受。 靴子:好有意境!屎而不屎。 屎:第二個屎是動詞,謝謝你的誇獎。想做點更有意境的事嗎?我們可不可以旅行到同一個地方去,感受一下共同看到的世界,但不見面,只用微信證實自己的存在。這樣我們會覺得不是在和幽靈打交道。比如說,到上海去。你離上海遠嗎? 靴子:“和幽靈打交道”,讓我想想. . . 好像沒有什麼不妥。我離上海有點距離,但是高鐵很方便。下周末我有時間。 屎:那就定了,8月5號,下午,1點到4點,上海外灘。 五 靴子:我在外灘,你到了嗎?外灘好長。你在哪一段? 屎:我馬上就到,我大概會到海關大樓附近的黃埔江邊。這個範圍很大,不要擔心我們會見到。 六 靴子:到了嗎? 屎:到了。 靴子:找一個地方坐下,感受這江風。 屎:第一次到這裡來? 靴子:來過幾次。這次的感覺不是很孤獨。你呢? 屎:我是這裡的常客。告訴我,現在天氣如何? 靴子:大晴天,有雲。 屎:快說說,現在天上的雲像什麼? 靴子:等一等. . . 像一把掃帚,掃帚把柄指向東方明珠。 屎:好想象!太對了。往黃浦江里看,現在看到什麼。 靴子:三隻駁船並行。中間一隻藍色裝的沙,兩邊各一隻黃色裝的貨。 屎:開心死了,靴子!我們在同一個地方。相信嗎,我們都是人,不是幽靈。
靴子:找到這裡費了我的勁。我在豫園車站下的車,一直往北走。過了延安東路隧道,繼續往北。在福州路口,有一輛旅遊巴士剛停下,衝下來五顏六色的一串人,一個其貌不揚的導遊舉着三角旗。我問那導遊,海關大樓在哪裡,他往這邊一指。
靴子:喂。 靴子:喂! 靴子:喂!! 靴子:屎,你在嗎? 屎:我在。想給你坦白一件事。 靴子:什麼事? 屎: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我看見過你了。 靴子:怎麼? 屎:我就是那個導遊,那是表哥的旅遊公司的車。我在上海,做導遊。 屎:靴子! 屎:靴子,靴子! 屎:靴子,我不是有意的,我沒有破壞協議。 屎:靴子,其實你並不醜。 屎:靴子, 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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