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聊園 | 第一四六期 電子版ly0012a 二OOO年十二月三日 俄亥俄州現代中文學校 美國中西部中國科技文化交流協會聊園編輯部 | | ===================================================================================== 本期目錄 [赴台專集](六) 台灣印象 李僮 ====================================================================================== [赴台專集](六) 台灣印象 李僮 早就想去台灣一次,金秋之初,機會來了,來得非常之好。隨大陸旅美學者台灣參訪團,不用花錢,有人安排,安排得又非常緊湊,非常專業,環島一周,二十多處,有國家公園,名勝景點,政府部門,高等院校。住在高級飯店,吃為豐盛宴席,行則專車接送,玩有導遊解說。這還不算,我們吃了人家不嘴軟,每到座談,口中美味酒香猶在,就唇槍舌劍批判島內拒絕統一的意識,耳邊讚譽之聲未絕,便義正詞嚴宣傳大陸一國兩制的觀點。台灣方面不僅要聽,還出書集冊,發給稿費! 以我平庸之輩,當上一回“座上客”,真是“飛來橫福”。這要托台灣財團法人民主文教基金會的福。他們出錢出力,出人出時,才造就了這次台灣之旅。這要托何劍,王建軍,沈小平他們的福,有這些華人精英,僑界名士領隊,這次參訪規格才有檔次。這要托秘書長王立國,總務長管真的福,有他們“特批”,我這個非美中科協會員才在他們的活動中榜上有名。這也要托兩岸開放,關係解凍,往來頻繁大好形勢的福。倒退二十年,不用說沒這樣的活動,就是有了,我也是看着“有賊心沒賊膽”的。 十天雖短,收穫頗豐。占“聊園”一塊地,寫一點對台灣的粗淺認識,與朋友共享。 一。中國特色的資本主義 出乎我的預料,台灣的城市並不現代新潮,簡直是又土又舊。 街道的命名,商店的裝璜,漢字的招牌,川流的人群,都是“中國味”。樓房,許多是底層商店上層公寓,一戶一個的空調還掛在外面。便道,常坑凹不平。行人,大熱的天都穿長褲,我們有幾個人穿大褲衩還挺顯眼。弄堂里,小汽車停放也要見縫插針。感覺象一、二十年前的上海,熱鬧,但不氣派;繁華,而不豪華。 除了國父紀念館,中正紀念堂,故宮博物院少數雄偉建築,不見摩天大樓,很少巨型商場,多是獨門店鋪。垂直牆面的大小招牌倒是一道風景線,沿街望去,層層迭迭,高低間隔,錯落有致,異彩紛呈。走過台北以外幾個城市,台中,新竹,高雄,花蓮,大同小異,更多的是鄉土氣味,老城情調,而不是令人眼花繚亂的時代新潮,讓人驚心動魄的變革氣息。一句話,台灣城市離國際化大都市差得很遠。 台灣的富是無可爭辯的事實。也許台灣人民有一種古樸的有富不露的風格,追求的是一種務實的,內在的,不誇張的生活?我們住了五夜的亞太大飯店,就是門面其貌不揚,裡面可以與美國星級飯店相比。自助早餐豐盛奢華,房間裡還提供一次性刮刀、梳子、牙刷、拖鞋。或許台灣的國際政治地位太低,在城市建築上與國際接軌不為重要?他們很少招商引資,又無遊客如潮。街上難得見藍眼睛,白皮膚的洋鬼子,很少有外國名牌大店落戶。我只看到幾家麥當勞,沒有發現皮薩屋,肯德雞,十天裡也沒喝到百威、可樂。 沒有吃到西餐,但在台灣吃的中國飯菜讓我刻骨銘心。那精製,那豐盛,那氣氛,再加上天天花樣翻新,體現了我中華民族乃世界上最會吃能吃敢吃之民族。資本主義社會主義的區別沒有了,只剩下“中國特色”。同行的趙明鄉,管真是能品會評,知典故曉來源的,相信他們一定會有“吃在台灣”之類妙文,我還是寫點低檔次的台灣小吃吧。 電視裡看過台灣夜市小吃,三步一鋪五步一店,蒸煮煎炸百家百味,熱氣迷漫人聲鼎沸,印象極為深刻。我們到台北當夜,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成群結夥到亞太大飯店對面小巷找小吃。剛入巷口,就有一家,顧不得貨比三處,就蜂擁而入,擇桌就席,點菜叫飯了。一個典型的個體店戶,主僕四人,手腳不停,十張飯桌,多滿少空。片刻之間,一碗熱騰騰的海鮮粥,一盤香噴噴的燒豬腳,一碟白花花的沙魚絲,已端在我的面前。顧不得天氣悶熱,我們狼吞虎咽,邊吃邊評,“好吃!”“便宜!”吃得大汗淋漓,肚滿腰圓。 小吃夜市,是台灣個體經濟之一角。沿街穿巷,到處是小商鋪,獨門店。在國家公園,在遊覽景點,舉目見個體商販,小賣攤頭,賣土產,賣小吃,賣旅遊品。有的零星設攤,有的集中成片,個個都是老實巴交,絕無商人的油頭滑腦。我們還輪渡去了高雄對岸一個小島。一條長街,全是個體店鋪,賣海螺,項鍊,工藝品,海鮮,現烤現燒,吃鮮吃熱。看看那些飽經風霜的臉,那老掉牙、土掉渣的工藝品,時間停滯了,這些人一定日復一日,簡單重複地如此生活了幾十年,外部世界的突飛猛進不曾給他們多少衝擊。我偶然看到攤邊的幾輛摩托,也許這就是他們享受的最重要的現代文明吧。 說起摩托,是台灣一景一絕。那天夜市小吃之後,已近午夜,大街上燈火通明,宛若白晝。我正疑惑,怎麼台灣人和我們一樣有時差,拿晚上當白天過?只覺摩托大潮從遠傾瀉而來,打着強燈,響着噪聲,匯成長河,卷着勁風,在身邊呼呼而過,想穿馬路可不容易。馬路兩側便道,停放的摩托整整齊齊,密密麻麻,延伸到無窮遠。據說台灣兩千三百萬人有摩托一千萬輛。每個人戴着大頭盔,風馳電掣,魚貫穿梭,既不讓人,又不躲車。不仔細看,分不出哪個是妙齡少女,哪個是半百老人,不精心數,就看不到有的車上竟擠着一家四口呢。 摩托的世界,摩托的海洋。這是不是也可以算作台灣經濟的一個縮影?小型、輕便、靈活、富有競爭性。 街上不光摩托,小轎車也是頭尾相接,輛輛緊逼。幾乎全是日本牌,本田、豐田。我們旅行坐的是大“灰狗”,座軟位寬,豪華舒適。外面,高樓建築連成一片,不見農田。裡面,電視裡放着《老公出差》,一個恰到好處的片名。耳邊繚繞着鄧麗君甜甜幽幽的歌,我們還有幸謁拜了她的墓,在價格昂貴的金山上公墓的一角,據說那公墓要價比住房還貴,更不必說保管費了。依山而建,層層迭迭,極為氣派。鄧麗君墓高樹環抱,鮮花簇擁,前有群雕,側有巨石,園景幽幽,歌聲綿綿,難怪有人作詩“願化泥土永伴君,兩耳不絕靡靡音”了。 車雖然多,修車店賣車行都不大,只能停放兩三輛車。沿街的加油站少見,而招牌最多最醒目的,是“檳榔”,隔上一、兩里准有一家,很小一個亭子,女郎當中坐。我買了一袋,五十台幣25粒,棗子大小,綠色脆果,包着葉子。吃到嘴裡,又苦又澀,略帶點腥,這是我在台灣唯一難吃的東西。問許多台灣人,都說沒吃過。這倒奇了,檳榔滿街賣,誰解其中味?我於是湊出“台灣三大怪”:招牌不橫掛豎起來,摩托倆大人帶倆小孩,檳榔無人吃到處賣。 聽說賣檳榔的女郎穿着“很辣”,即很露,為街頭一景。還有人告訴我,貴的檳榔要100元三粒,只給你一粒。另兩粒呢?檳榔小姐指指自己的胸,你已經看過了。 在台灣,我買了便宜的檳榔,卻看到其他幾乎所有東西物價昂貴。幾天下來,我一習慣任何價錢迅速除以30,再與美國比。一輛汽車,要比美國貴近萬元。我們住的飯店,合上$150到$200一間。一本薄薄的小書,雖說印製精良,也要賣上近10美元。從電視機錄影機到手錶膠捲,從台灣土產的瓜子茶葉到自製的糕團餅酥,沒什麼東西比美國便宜。我的一個朋友在新竹工業園區買了房子,只是公寓樓的一層,三室一廳,面積近小我一半,價格卻和我的一樣。 那麼,工資呢?大學畢業生,不過合美元兩三萬。大學教授,大概四萬。我大惑不解,準備“三怪”再加“一怪”。台灣朋友問我,大陸一般家庭工資多少?他們花費和工資是否一致?為什麼高檔商品都賣的出去?我一時語塞,進而頓開茅塞:又是兩岸同一的“中國特色”!工資以外有奧妙,台灣亦然。據說紅包可頂半年甚至一年工資,兼職,兼教,都可以多收一份薪水。還有一條很重要,台灣的稅低,收入稅只約5%,購物稅則已包括在物價之內。全民皆股,不交增值稅。低稅收而高福利,這是優於老美老英老法老加的中國特色的資本主義。 與國際接軌的不僅有物價,還有影視業。我們在飯店裡看到的五、六十個頻道,有十來個英文的,三、四個日文的。電影頻道,體育頻道,新聞頻道,都是原版。我們在台灣看的唯一一場電影,也是有字幕的美國片。電影院很美國化,樓下是大廳,售票,小賣部(也是爆米花!)遊戲機。樓上有若幹個放映廳,許多在放美國新片,場場客滿。聯想起台灣學者報告發言總是隔三差五地蹦出個洋單詞,台灣人普遍的外語水平,可見一斑。我們還聽了一次鋼琴獨奏音樂會。演奏者是新人,作品是肖邦的。整個國家劇院座無虛席,大多數為中學生。個個正襟危坐,屏聲靜氣,凝神貫注,我可能是唯一的“牛”,只是尚未成睡牛。挨到中場休息,我就潛出劇院,溜之大吉了。自然,台灣民眾的文化素養,讓我汗顏。 看台灣人的平均文化素質,還有一個數字:一個小島,兩千多萬人,有大學150所。我們參觀了交大,清華,東華,各有特色。以台灣土貴如金,校園卻很大,也很美。師資主體是喝過洋墨水的,年富力強,精於業務,朝氣蓬勃,有很強的幽默感。這些學術帶頭人一般年僅三、四十歲之間,如果不是台灣人長得年輕,我看走眼了的話。我的本小標題,實際是借用了他們之中一些人的觀點。 二。西方民主的初級階段 到台北第二天,我們就作為嘉賓參加了國父紀念館舉行的一個西洋畫展揭幕式。事件不算大,來的要人不少,教育部長曾志朗,台北市長馬英九都到會致辭祝賀。 我們在台灣參訪了四所大學,有兩個校長熱情接見,詳細介紹學校情況,回答問題,氣氛相當融洽熱烈。 我們拜會陸委會時,副主委陳明通花了兩個多小時與我們座談,談兩岸關係,並共進工作午餐。 諸多經歷,讓人感到政界要人,學界要人都注意接近民眾,改進形象,使我嗅到台灣民主化的氣味。 台灣的言論自由第一個特點是不必“對外口徑一致”。不管是私下交談,還是公開發言,他們都可以毫無顧忌地抨擊政府政策,點名批評陳水扁總統。在台灣我們聽到了許多對付總統呂秀蓮輕蔑嘲笑之詞,尖刻挖苦之詞,憤然責罵之詞。第二個特點是媒體言論自由,不是輿論一律,允許觀點爭論。打開電視,總可以看到立委,名人,民眾對各種事件,議題爭辯不休,矛攻盾守。其言辭,其態度,往往比在美國看到兩黨辯論要激烈,強烈得多。 台灣的民主政治是從國民黨一黨專制脫胎而來。如果從李登輝直選總統起,至今不到十年歷史,說它是民主政治的初級階段,絕不過份。 李登輝有一個詮釋:台灣民主化有兩層含義,一是台灣人不能讓外來政權統治,二是台灣民主將來成為大陸未來民主化的典範。 這個外來政權如果不是專指也是包括國民黨政權。利用民主化這個武器,李登輝調動本省人打敗外省人,發動主流派清除非主流派,扶植民進黨推翻國民黨。我們都記得今年總統大選中他是怎樣詭招使盡扶陳水扁上台的。一個現任總統如此介入,如此干涉總統大選,這個民主化的虛偽性就完全暴露了。 現在,“民主”又成了和大陸統一的一張王牌。這次去台灣,不大聽到你窮我富,不能一起過,腰包鼓了以後再找我之類的說法了,許多人去過大陸,看到那裡經濟日新月異,突飛猛進,與台灣差別已很小,以後還會趕上超過。但是不少人卻主張兩岸不是統獨之爭,而是(民)主獨(裁)之爭。你不民主我民主不能一起過。你把民族統一當最高理念,我視自由民主為最高信仰,不能一起過。我有民主決定自己生活,有權決定是否跟你一起過。 這些想法本身,反映了一個民主政治初級階段,低級階段的民眾心態,把民主當作是最高的,唯一的,超越一切的目的。民主政治的兩大要素直選總統和多黨參政是悠悠萬事,唯此為大。 在台灣的最後一天,我們參觀拜訪了立法院,對台灣的民主政治加深了理性的理解。 我用四個字形容立法院:極為簡樸。院前沒有寬闊的廣場,門面就象普通的辦公大樓,會議廳簡直就是大一點的電影院。 站在議會大廳,眼前浮現出立法委員們在台上惡言相罵,出手相打的醜態。“台灣特色”,獨此一家。我也站在講台上,抓着話筒,作出張牙舞爪狀拍了一張照片。台灣朋友講,別看他們在台上拳打腳踢,都是做秀給人看的,到了台下,就拍肩摟背,互相稱讚“表演得好!”我真假難辨,且信且疑。 羅副秘書長花了一個多小時給我們講述台灣民主憲政來龍去脈,並不諱言台灣民主政治的種種弊端。 在立法院中國民黨擁有微弱多數,卻不是執政黨。陳水扁靠少數選票當選總統,沒有經過其它民主國家的第二輪大選取得多數。而這樣一個總統又組閣少數黨,成立不經立法院認可的民進黨政府。這些反常,都是台灣民主政治初級階段的反映,也根源於李登輝階段國民黨利用多數任意修憲,造成法制上漏洞百出。本想假民主而維護專制,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我是否可以說台灣政治有“三大怪”?“陳水扁四成選票總統照當,國民黨議會多數組閣泡湯,呂秀蓮萬人唾罵依然張揚。” 在我們訪台期間,發生核四事件,唐飛下台,“全民政府”解體,民進黨獨攬大權。憲政危機亂象橫生,反映了初級階段民主的幼稚脆弱。 在我看來,民進黨“朝為田中郎,暮登天子堂”,從在野黨搖身變為執政黨,根本沒有心理準備,拿不出治國辦法。民主成了大家都空談,凡事都爭辯。陳水扁也不甘寂寞,但總是言多語失,話出必亂。先是唐飛下台後拋出“石頭論”,一石激起千重浪,朝野譁然,混戰一場。最近又為他是否說過自己是“中國人”風波再起。這樣下去,“麻煩製造者第二”的帽子也要給他戴上了。 我們不必為民進黨理國無能,為陳水扁身陷麻煩而幸災樂禍,也不必對初級階段民主的種種缺欠過多挑剔。但我們總可以說:台灣民主還是少說點為妙,種種讓人噁心的事不少了。 三。缺乏方向的人民 我們在台灣十天,充分體會了台灣人民的友好情誼,處處受到了各界各方的盛情接待。粗算一下,我們在台灣直接接觸的總有百十人,一聽我們是大陸來的(我們還要解釋是大陸在美國定居再來的),不管是大學教授,專業學者,還是餐館服務員,導遊小姐,都分外客氣,加倍熱情。儘管我們在兩岸統一上觀點不同,所到之處,從未收到一個敵意的眼光。 台灣人民接人待物彬彬有禮,行為舉止溫文爾雅。就拿十天裡和我們在一起摸爬滾打的民主文教基金會副秘書長葉錦棟說吧,活動大小事無巨細全靠他安排妥當,事事跑在先歇在後,自始至終張口閉口稱我們每個人為老師,那恭敬好象真是我們的集體弟子呢,其實十天裡是他教了我們許許多多有關台灣的知識,回答了我們各式各樣,無窮無盡甚至稀奇古怪的問題。 在國父紀念館,故宮博物院,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中山堂,慈濟精舍,都給我們安排了導遊小姐。她們氣質文雅,講解生動,問則能答,讓人感到很深的知識功底和文化教養。 我們接觸更多的是研究大陸,研究兩岸關係的學者教授。他們都很專業,資料在手,理論在胸,思路清晰,談吐風趣。幾乎每個人都去過大陸,有的甚至十幾次,跑過的地方比我都多。有的還尋根問祖,專訪老家,找到失散多年的親友。在一個研討會上,一位年青的教授還繪聲繪色介紹了與其大陸太太相識相戀結婚的經過,展示我們新娘的照片。在中共政策雜誌社,我們不僅看到琳琅滿目的各種大陸期刊書籍,還有一整牆面書架上研究大陸的碩士論文,涉及範圍之廣簡直無所不包。 媒體上對大陸的熱情,就沒有那麼高了。台灣全日轉播的,只有一個中央四台。其它頻道,很難看到大陸消息。我們在台灣正逢十一國慶,想在電視裡看看集會遊行的報道,找不到。當時正是悉尼奧運尾聲,中國隊最後又奪哪幾塊金牌,閉幕式盛況如何,電視報紙均看不到。最後還是在英特網上找到消息。甚至美國股市詳細消息也難於找到,雖然至少有兩家專門的股票頻道,可是想看看Nasdag以及主要美國股票情況,可能一天只有一兩次一帶而過的報道,我是沒看到。 回來以後,幾乎每個人都關心地問我,台灣人一般是主張獨還是統。 我想我聽到的是非此非彼。旗幟鮮明要統要獨的,幾乎都沒有。有的人可能認為最終還是要統一,但不甘心寄大陸之籬下,不甘心陳水扁只弄個特首,出國沒有21響禮炮,他們在拖。有的人可能心中想獨立,但又知道不大可能,大陸這個強大障礙逾越不過,他們在等。因此在座談會我們聽到的觀點,一般是不進不退,不統不獨,維持現狀,符合傳統的中庸之道。諸如未來一個中國,台灣不談獨立,大陸不談統一,擱置爭論,先談起來,等等,等等。 一位台灣學者發言說:台灣人民對自己的富足生活和民主政治自滿自足,而對未來缺乏方向感。我覺得相當一語中的。 在台灣,我們感不到對未來的規劃,對前途的信念,對遠景的描繪。決定台灣前途的最大關鍵,是與大陸的統與獨。儘管有些人可以認為自己手中有民主,腰包有鈔票,背後有靠山,可要想從大陸獨立出去,那是王牌少少,勝算微微,命運完全不在自己手裡。那命運掌握在實力比他們大許多倍,又絕不許他們獨立的大陸一方。 我曾經問過台灣學者許多人,為什麼“一個中國”原則不能接受?在我看來這個原則非常合情合理,台灣方面只要接受了,立即變被動為主動。有的人說,大陸得先明確台灣的地位啊,象香港,澳門,只給個特首,那不干。有的人說,“一個中國”現在是“內外有別”,對外還在講“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有的人說,“一個中國”,可以放到未來嘛。總之所有辯駁,都很無力。我在猜想隱藏在背後的原因。或許台灣一方對大陸談判沒有信心,缺乏膽量,擔心一旦面對面坐下來局勢就會向不利自己方向發展?或許以拖待變,近期看看美國大選,台灣進入WTO會帶來什麼影響,遠期則寄望於年青人越來越本土化,越來越不願統一? 打時間仗,我看不出對台灣利大於弊。去了一趟台灣,感到那是個很小的地方。地小人多,資源缺乏,在和大陸實力競爭上差距會越來越大,而對大陸的依賴又會越來越深。在國際社會中他們也競爭不過大陸。我們在台灣時就發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國索羅門要錢太多未得滿足就棄它而去。連一個憲法中還認為是“中華民國”一個省的外蒙前總理到訪,都要如獲至寶,大加宣傳。 台灣經濟的發達,民主的初級階段,都是可讓台灣人民津津樂道,自足自豪。可是人民不僅需要美好的現實,更需要美好的目標,美好的將來。沒有方向是一件可悲的事。 不管願意不願意,不管承認不承認,台灣將來一定要,一定會走上與大陸祖國統一之路。這就是我在台灣參訪十日之後更加深了的一個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