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园 第十期 1995年1月6日 俄州现代中文学校聊园编辑部 中国人聊中国人 杨明发李琼 这个标题是太大了点儿。不过,这还是从王聊、沈聊、李聊那里学来的。估计不会有太大的错。况且,即使有点错,也是他们在先,警察一般来说只抓超车系列最前面的那个。另外,所聊的对象不是哥伦布的张三、李四,不会产生冤假错案。总之,这儿说的是我们最近回国探亲的事。我们俩个海外的中国人聊聊国内的那些中国人。 先聊点最让人高兴的事。这就是我们的中文学校得到了国内中国人百分之一万的赞成与支持。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谈起中文学校,得到的反映都是,好,干得好。从人们的表情和话语中,我们感到我们这一帮人确确实实做了一件大长中国人的志气、大灭“阶级敌人”威风的好事。 再聊点也非常让人高兴的事。那就是我们的“聊园”已经冲出了哥伦布,走向了世界。我们在飞机上看到根本不认识的人在看“聊园”,那认真劲儿,您最好别去打扰。手抄本不敢说,复印本一定在流传。 如果说国内什么最流行,可能是卡拉OK歌舞厅。当年威虎山布满了明碉暗堡,如今各城市处处是卡拉OK歌舞厅。我们常在我们根本不认为会有卡拉OK歌舞厅的地方发现其招牌,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级那么有派头,其真实性还是用不着怀疑的,确实具有中国特色。我们被拉去了KTV(卡拉OK包间)多次。大一些的饭店,都有KTV包间。每个包间都有一张大圆桌,一台大彩电。自己人在一块儿,想吃就吃,想说就说,想笑就笑,不必顾忌干扰了别人,也不必顾忌被别人干扰。服务的小姐长的漂亮,彬彬有礼,招待周到。食客酒足饭饱,底气也就足了,放开嗓子唱几首歌,精神和身体都可放松,需要时服务小姐也可来助兴。有这么多好处,难怪KTV包间会这么流行,只是每次的帐单上,都是四位数。一般来说,同去的老少也都可以唱几首歌,比起来,我们倒有点歌盲了。一急,我们就买了十个卡拉OK的激光唱片,想回来练些基本的,免的以后着急,可现在回来已一个多月,还不知道卡拉OK机在什么地方。不管怎么说,还是可为协会做贡献的,上次在DRAKEUNION,王小东就一直感谢我们带回来这么多激光唱片。 这些年来,中国的饮食业,文雅些叫饮食文化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大大小小的饭店、酒店、饭庄、酒家、小吃店、地摊到处都是。我们八四、八五年出国时,鱿鱼、海参都属上乘,如今早已是家常便菜了。而甲鱼、鳝鱼正在兴头上。甲鱼兴是由于马家军吃了甲鱼跑得快,鳝鱼兴的原因就不知道了。甲鱼的医药特性本人是亲身经历了的。刚回国时,每天咳嗽不止,饱受其苦。有一天席间,朋友说喝一杯甲鱼血酒,可保三天不咳嗽。病急乱求医,斗胆喝了一杯。果真是酒到病除。也许有无活鱼缸标志着饭店的级别,许多小饭店也把活鱼缸摆在餐厅。鱼在缸里活蹦乱跳,水花四溅,搞得有些人虽吃不到鱼,倒也可沾些鱼腥。 回国去了几十家饭店,唯有位于北京和平里中街的地坛酒家令人难忘。这次是我们大学最好的朋友请我们。我们上大学时他的女儿才一岁,如今已是人大的学生了。如果没有同学在场,真是“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地坛酒家是傣族风格。一进门,我们就被那高大的亚热带植物,绕墙的竹阁楼式的包间,潺潺的流水和典雅的舞台吸引住了。刚入坐,身着傣族服装的小姐就给我们每人手碗上系上了象征吉祥的红丝绳。所喝的酒据说是从傣族运来的,装在大竹筒里。客人要时,就拿着这大竹筒过来,给客人斟酒。不知竹筒里有什么装置,酒流得很慢。这种酒度数很低,老少皆宜。有几种菜是按傣族特色在竹筒里烤的,别有一番风味。席间,身着傣族服装的演员表演了傣族的舞蹈,锦绣中华在哥伦布演的孔雀舞就是其中之一。 回国前,我们就知道中国有了股票市场,深圳有,上海也有。到太原后,才发现太原也有。几个同学都是股民,同学聚会,股市行情是他们当然的话题。一问,投资多的几十万,少的也有十几万。我们买股票已有五年历史,在哥伦布的888股票俱乐部也和大家认认真真研究了一年,同国内的朋友比,我们的资金没有那么足,胆子没有那么大,基本策略也同他们的不一样。只是我至今还有疑问,这几位并没有经商什么的,从哪儿来那么多钱玩股票呢? 要说是否有人发了,是。我们的一个朋友现在就是千万元户。此人确实不寻常。黑白两道的人都是他的好友。早在七十年代末,就让他的小弟兄拿他画的国画、写的条幅到自由市场卖。我们为四化刻苦读书时,他毅然辞掉了市劳动局人事科长的职务,开了太原市第一家私营饭店。别人大批开饭店时,他开了太原市第一家装潢公司。别人大批开装潢公司时,他开了太原市第一家夜总会。别人大批开夜总会时,他又开了太原市第一家、东南亚第二大的期货交易所。他本人刚开始经商时,并无背景,到夜总会开张时,省人大主任去剪彩。而到期货交易所开张时,省长、省委书记、人大主任、政协主任全都去剪彩了。 是不是都发了呢?没有。但大家的生活确实是比我们出国时的八四年、八五年好多了。在衣、食、住、行方面,已有了很大的改善。衣服的季节性非常非常强,十一月份时,铺天盖地全是羊毛衫。既然如此,我们俩各买了一件,相对于美国讲,真是物美价廉。食物的半成品有许多。我们在一位朋友家吃了一顿冰冻水饺后,直叹美国的为什么那么差。城市里的住房正在商品化。我们接触到的人都花五千,或花一万买了自己所住的房子的居住权。他们被告知五十年不变。但谁知道五十年以后是什么样子呢?这样发展下去,各单位就不必盖房了。面的的出现,从根本上解决了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的问题。所谓面的就是大陆自己制造的一种面包车,简单到可以认为只是一个箱子安了一个发动机和四个轮子。各城市有将近一半是这种车。由于颜色是黄的,人们称之为蝗虫。如果距离不远,十多元人民币便可用一次。汽车多了,司机已不再是令人羡慕的职业。太原市已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家有电话。只要肯花几千元,直拨电话一星期内便可接通。在称呼上,小姐、先生终于取代了同志、师付成了最流行的称呼。只是我们生活在这小姐和先生世界里的人刚开始倒不太习惯了。回想当年刚参加革命工作时才二十岁,在太原铁路局太原西站当货运员,数次被比自己年令大两、三倍的人叫老师付而不知所措。 北京机场是所到之处感觉最差的地方。我们觉得即使按现有的条件来说,服务也应远比现在好。一般旅客没有坐的地方,而原为候机的二楼全部开辟为服装和礼品柜台。但几十个柜台卖同样的礼品似乎没有必要。因我们回程时拖老带小,下午两点的飞机,上午十点半就到了北京机场。找服务人员一问,说中午十二点开始办理手续。十二点我们准时过了绿色通道,托运行李处已有几十人。也怪我们运气不好,为我们所排那队办手续的小伙子离开的时候远比在的时候少的多。一直等到一点四十才办完。他还问我拖老带小的为什么不早来,我说十点半就来了,十二点准时进来的。他便没吭气。然后是出海关。长长的队,又花了十分钟排到,但工作人员不给我们办。说你没看到吗,因私出国到一号口。仔细一找,果然发现窗上贴着一张纸条,上有一厘米大的几个“大”字,“因私出国到一号口”。到了一号口,已是一点五十五。万般无奈,我找工作人员出口处的警卫讲了情况,他网开一面,我们才得以去找登机口。到了票上写的二十二登机口一看,门口写着五家航空公司专用。唯独东方不在其中。时间已是一点五十八,你说急不急?问清确在此口已是两点钟。到了里面上汽车的地方,工作人员还未走,才算松口气。由于我们登机晚,五个人被分在四个地方。好在小儿子还用不着买票,要不然,一定无论老小,都得各自为战。飞机开了很长时间我还在纳闷,我前面不过几十人,这飞机上的几百人是如何上去的呢? 梦中萦绕了九年的祖国确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总体来说,是变好了。以上是我们所谈的这些杂感只是我们俩个“瞎子”所摸到“大象”的腿。如果其他朋友也谈一些回国的感想,大家便可知到“大象”是什么样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