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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园 第十六期一九九五年二月十九日 俄州现代中文学校聊园编辑部 聊"简体字" 赵明乡 中文学校的一帮创始人三十几天就从无到有把个学校办了起来,其速度之快效率之高,比得过当年关云长温酒斩华雄.但比较起来,办春节联欢会的速度就不如了.至少在时间上是迟了两个星期,不如称之为元宵花灯会.当然,象我这种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眼里不阴不阳地说些风凉现成话是最容易不过了.真正办事的人早已是说干了口跑断了腿忙得不亦乐乎.这次联欢会,乃是真正之联合欢庆会,港澳,台湾,大陆各路各派人马都有.中国俗话说:"三个和尚没水喝".大家能喝到水,终于能在元宵前看这出"堂会",真正也来之不易. 由此也可想,要把整个中国统一起来事情之艰难.相比下来,香港的事还好办一些.当年撒切尔号称铁娘子,出兵福岛,打败了阿根廷,于是以为自己真的铁硬的可以.赶到北京也想铁一铁,不交还香港.哪知在邓大人"格老子"眼里,你撒切尔仅是个豆腐娘子.被"格老子"指着鼻子一顿臭骂.说是你祖上做DrugDealer才强抢了香港去,如今有何脸面在此撒泼.外交上吵翻架,双方可以兵刃相见.但论打,撒切尔也自知不是解放军的对手.讲又讲不过,打又打不过,相信那铁娘子一辈子还没有受过如此耻辱.可怜她踉跄从会谈厅里跌出,便从人民大会堂的台阶上直滚十八级而下.香港的股票也随之直泻千里.尤德和卫奕信两任香港总督,皆是中国通.那尤德是1949年采访英国紫石英号军舰被解放军扣住事件的记者,那卫督的标准普通话说得比我的上海腔官话要字正腔园得多.这两位深知格老子们的脾气,办事圆滑得多.终于扳回了香港的繁荣.至于目前姓彭的胖督有些"搅搅震",但"格老子"认为,那仅是"一个尤鱼三个浪"的小事了.. 台湾的事就复杂.目前的唐焦会谈,汪辜会谈,双方还仅仅在校音,离江李会谈之正戏还差得很远.难办的事情多着呢.不说其他,就说以什么文字来写会谈备忘录和起草各种文件,就是一大难事.因为总设计师仅有一国两制的主意,并没有说过一国两字的话.所以今后究竟以简体字为标准还是以繁体字为正宗,就够两岸的谈判对手吵得一蹋糊涂. 大陆上推出简体字大概是在1956年之后的一段时间.继第一次简化以后,好象还有第二次简化.我学识字正是在简繁交替之际,所以有幸能识两种字体.最初接触简体字,是会有些不习惯.但以后写起信作起文来,写简字的速度确实是要快得多.所以简体字在大陆的推而广之,并没有什么人抱怨和抵制.但台湾方面的"正统派"却常常斥简体字为不伦不类,有违祖宗之法而不能接受.对于这一点,我是不以为然的.. 论起字来,从无"正宗"之说.人人皆知是仓颉造字,他造的字为正宗.我不相信有此事.因为据说仓颉有三只眼睛.我们读医学的人都知道,那是属于畸胎.这类三个眼睛的畸胎不是早夭便是低能,能活到足够大并有发明字的才能,不是鬼话就是梦话.中国文字的创造衍生和发展,是一个相当漫长的年代.比如甲骨文,史书上从未有过记载.直到100年前才有人偶然从中药铺的所谓"龙骨"上发现.先有王国维后有郭沫若等一大帮人研究考证,这才有今日之甲骨文学问.至于先秦的金石钟鼎和秦代的篆书,如今真正能识的人也不会有太多.大概到汉隶魏碑之后,那字才渐渐能辩.但我读昭和法帖中收有的东汉末年张飞的字,仍是不识的为多.那历史上的张飞,其实是个书法家.字写得比诸葛亮要好得多.那罗贯中聊三国把张飞聊成个燕颌虎须的鲁莽汉子,实在是罪过,对不住张家后代.当然到了晋朝王羲之的兰亭序,王献之吃中药时写的鸭头丸帖和拉肚子时写的忽肚痛帖,这几本中国书法史上最有名的字帖,那字体与今日的字形无异了.所以我想今日所说的繁体字的根基,应源于汉晋之交的年代.距今约1500年左右.但简体字并不是就迟出生了1500年.有80%的简体字是从历代的草书中挑选而出.简体字的主要参考来源是王羲之的正草十七帖.年龄也在1500年左右.也有部分从宋朝徽宗的行草千字文"天地玄皇,宇宙洪荒"中衍出.虽晚了近500年,但于今日来说,也是古董文物得可以.所以实在来说,简体字并非是共产革命的产物,也是我们祖宗的宝贝遗产.我曾有幸与几位来自台湾,国学根底很深的老先生聊过简体字的问题.对于简体字主要源于草书这一点,他们是知道得很清楚.他们认写绝大部分的简体字,也非难事,因为那本身就是正草的写法.但他们疑问的是,是否有必要把正草这样一种很高的艺术来教给工友农夫等大众,替代他们的日常写读之用.如此普及,恐怕也太滥.老先生们的心是好的,但我这个人毕竟受过共党多年的赤化教育.所以记得当时与他们一席聊,我嘴上唯唯诺诺,但肚里就早已大唱起"什么花结什么果,什么立场说什么话"的革命歌曲来了.但老先生们的话也使我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什么简体字不能为台湾方面接受的原因.俗话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原来知之者珍为"阳春白雪"但愿和者越寡越好,而不知之者鄙为"下里巴人"共产邪物不愿与之同歌怕降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怪来怪去,还是要怪蒋老总统当年搬家搬得太匆忙,少带了几部好帖去台湾.那年民国政府偏安乔迁.最要紧需要搬走的东西有两样.一是北京故宫中的文物宝贝,,二是上海人手中的黄金.北京故宫里的东西好办,装箱运船即是.但上海人手中的黄金,是散在各家各户.要占为己有装入箱子运走却是也不易.好在当时的太子真是聪明绝顶,他深知上海人崇洋也恐洋,贪钱更惜命的心理.于是手书一则告示,大意说:"私藏黄金乃扰乱金融之罪,必须限时限刻去中央银行兑换成法币,愈期不兑,一经用美国最新发明的测金器探出,格杀不论."几天后,果有报纸大幅登出某街某弄某号某家某人被那测金器查出私藏金条,拖出去枪毙的消息和照片.上海人想:美国人原子弹也造的出,发明那测金器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纷纷争先恐后去银行兑换纸币,怕去晚了遭杀头.换了纸币后,大家又一窝蜂赶去十六铺(黄浦江码头一带,有许多宁波人开的店专卖咸鱼干货)买干粮食品以备打仗.据说当时十两一根的大黄鱼(大金条),换成法币后,仅够买一条咸黄鱼而已.所以上海人手中的黄金,自那时起早已被刮走..到了十几年后红卫兵再掘地三尺,也仅剩一些女人的耳环戒指而已,大小黄鱼早已游去了台湾.好在文革时的红卫兵信奉中国的土方法,抄出东西来,给事主戴一顶纸糊的高帽子游游街,出出洋相而已,并没有死罪.不象当年的太子政策,抄出黄金的事主,分分钟可被拉出去放枪打靶.所以今后如有人来比较这二段抄黄金的历史,一定会感到,土红卫兵哪里比得上当年的洋布尔什维克,革命造反的劲头和策略差个十万八千里远! 至于那故宫中的宝物,其实真正运去台湾的也不算多.好多精品早已被那败家的溥仪带到天津,后流入东北.这本正草真迹,没有被带去台湾,现在还存在沈阳的博物馆里.那正草十七帖仅存的几本摹本也都流落在大陆各地.解放后才收集起来,有人印刷流传,再有好事者作为蓝本去发明什么简体字.要是这几部好帖当年被带去台湾,也展览在台北的故宫博物院里的话,那今天台湾的大众也不至于大惊小怪,视简字如天书蝌蚪文.所以这也怪不得他们.正如陶渊明笔下有为避秦乱而入桃花源的人,陶先生与他们讲有魏晋之朝,如鸡同鸭讲似地讲不通是同样的道理啊.. 目前两岸会谈的对手中,那位焦先生的国学功底,似乎也不甚清楚.那位辜老先生,是一位博学多才的人,文章极其漂亮,还是京戏的绝对热心票友,唱得一口好戏文.想来他读几个草书简字,不会有问题.那李总统,只知他在康奈尔拿得农学Ph.D.,所以英文料无问题.又知他自称1945年台湾光复前一直以为自己是日本人,所以想他的日文一定也流利.至于中文尤其是国学古文功底就无从考了.但好在日本那50个假名的写法,大都也是从王羲之的正草十七帖中盗版剽窃而去,所以想来总统认那简字是会认的,只是发出音来,可能就是"啊衣呜唉喔,卡key裤开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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