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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园 第十八期一九九五年三月五日 俄州中文学校聊园编辑部 一.聊气功"修理Engine" 李湘 二.从大跃进聊到简体字 阿乡 聊气功"修理Engine" 李湘 二月二十六日晨 人的心脏就象汽车的Engine一样,一但它出了毛病,大概就要.......我的"Engine"大概是个处理品,一直表现不好.特别是来美国以后,生活紧张,这台破"Engine"表现更加"恶劣",三天两头被送去"大修".但每次的诊断几乎都是一样的,不管是美国医生还是中国医生,"心脏没有大问题,只是功能不太好."四年前我开始吃"Rythmol",但是心脏还是时好时坏,尤其是在期中,期末感到有压力时,它尤其表现不好.有时我真想把它拆下来换个新的,也许从"junkyard"拆一个换上,都比我自己的好. 年初在"聊园"上看到陆琴介绍"气功"的文章,我想也许气功能帮点忙吧!填了报名表,但由于太忙,没有正经参加过练习.直到除夕夜在陆琴家听严新大师的带功讲座,才是我第一次正式接触气功.那一晚的讲座近四个小时,我听了一半就坚持不住了,对我来说简直是象听"政治报告".耐着性子把它听完,心想四个小时白花了,不如在家写论文呢!事后我就把气功放弃了,心想真是瞎耽误工夫.三天以后,我的心脏突然表现十分恶劣,跳一跳,停一停,而且十分微弱.我想这次大概是进junkyard的时候了.我忍耐了几个小时,终于没有打911.第二天一早我就去看医生.这个美国医生束手无策,她讲"过儿天再没有好转,我送你回Dr.陈(以前为我看病的中国医生)那里."从医院出来,我失望极了,下星期我要讲一个小时的seminar,我这个"破心脏"能坚持下来吗?实在没办法,只好想,能活一天算一天吧.我抓紧时间准备我的功课,暂时把"心脏"放在一边.又过了几天,我的心脏居然好起来了.为了准备seminar,我有两天基本没睡什么觉,可是心脏工作得很好,简直不可思议.我停止了吃药,而且对心脏进行各种"检测".在中文学校打排球,每次近两个小时,去游泳,滑冰,特别是那次seminar,讲座及回答问题一共90分钟,心脏均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我现在已经停药三个星期了,心脏象健康人一样.是不是真的是气功修理好了我的"Engine",我认为90%的概率是真的.最近这四,五年我西药,中药吃了不少,Emergency去过,GrantHospitalandOSUHospital的门坎也被我踏平了,破Engine还是没修好.严新大师四个小时的带功讲座给了我新的生命. 由于本人很忙,没时间多聊,其实自从听了那次讲座后,身体的其它器官均出现了许多良好反应,以后有空再聊. 借此机会向严新大师,及陆琴一家表示衷心的感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从大跃进聊到简体字 阿乡 自上篇聊简体字后,几位熟人朋友见了我就称赞聊得好.居然能象模象样地把简体字聊成是王羲之宋徽宗的发明.我听了表扬,人也飘飘然起来.爱听好话,实在是人类天生的弱点.那长得再丑的姑娘小姐,你夸她今天真漂亮,她一定乐滋滋地多照几回镜子,并念你一辈子的好处来.那再英明伟大的领袖,你天天拿着他的书,装模作样地读给大家看,便可以入党做官.当然,那能够想出这一招的发明人,也就从国防部长直升去做九千九百岁.说我简体字聊得好,我于是晕陶陶地就想再聊多几篇.日后也好装订起来,托托熟人朋友拿到俄大东亚系去,看看他们给不给换张把博士纸之类的东西.说实在的,对方如要认真杀价起来,其实有个硕士纸我也就肯忍痛割爱.一两句赞美的话,常就能引出一连串的冲动和联想反应,实在是我的劣习气.我也不知这是我先天的因素源于我的基因组成还是受后天的长期教育熏陶所致.反正英语可以叫做"overeacting"的毛病.我母亲就常常骂我:"一说风,就扯蓬,人来疯呀!"真是知子莫如母,骂得入骨三分. 我怀疑我这毛病是受后天的熏陶是有原因的.因为我自记事起就经历和目击了一系列的运动锻炼.随便可以拿来聊的运动就有大跃进运动和文字改革运动.那时候,上面一有指示,下面就要闻风而动.你若木头木脑木鸡般一个,那你的思想立场就肯定有问题.先聊大跃进吧.其实搞大跃进出发点很好.中国太穷了,大就干活努力些,干快一些,让国家早些富强起来,不是好事吗?当时是千头万绪,百废待兴.于是上面就有八字真言传下,叫做"以粮为纲,以钢为纲."那八字诀的指示从中央到省市,各省市就有了自己的联想和反应.从省市到达区,县,又传到公社,到乡,到街道居民小组,到生产大队生产小队,于是层层理解,层层发挥,层层风动起来.那时才叫真正热闹.从国务院到幼儿园,挑灯夜战种稻炼钢铁.城市里也在街角广场上挖地种试验田不说,农村里的稻是越种越密,产量也越报越高.今天某地突破亩产十万斤稻,明天一定会有亩产二十万斤的报导.那文艺家,科学家在大跃进的浪潮中也挤热闹来联想发挥.某导弹火箭专家就写文证明,植物的光合作用仅用了阳光中得到能量的1%,所以就是亩产十万斤,还是有很大潜力可再挖.中国最有名的才子郭沫若老先生也用了前人从未见过的韵律以100种花为喻做了100首新诗来赞美大跃进的新精神.那诗我是背不全了,大致的句子如:"美丽的喇叭花呀,你早上开好多啊中午就谢了呀!,真是贯彻多快好省的伟大原则啊依啊!"赞葵花的是:"金黄的葵花呦紧跟着太阳转呦,鼓足干劲转呦,却永远不会晕头转向呦嗨呦!"读者们不要以为我又在说胡话,那郭老的百花齐放诗就是这样的风格.不信你可以去查沫若文集.至于炼钢,得我们孩子是最起劲了.在学校的操场上挖地为灶,里面砌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耐火砖,放如焦炭煤块就可起火炼钢.但记得大人小孩无论如何怎么努力,那炉里的铁块从未化成过铁水.但看电影前五分钟的新闻节目片段时,那全民炼钢的场面真够伟大.京沪京广铁路二边,沿线几千里,全是一座座一人高左右的小高炉.白天烧得烟雾缭绕,夜里则是火光闪闪,煞是好看.也不知砍光了多少山上的树来烧,砸了多少家的铁锅来炼.那年全国的钢产量是超过了1070万吨.对于这样的热闹,毛主席也作诗来赞美.1959年6月底他回故乡韶山,有七律"回韶山"一首,末二句是:"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那前句写的就是种稻粮食丰收的喜悦,后句则是写全民炼钢的景色.当然,主席做诗的功力,远远胜过郭沫若.只是可惜的是:一年以后,那稻菽千重浪的地方就变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全国饿死了据说有二千万人.城市里的人个个得浮肿病.幸亏还有营养学家诊断出那是食物中没有蛋白质的原因.于是火箭专家,文学专家就有了每月三斤黄豆的额外营养来补充蛋白质. 在五八,五九那二年,整个中国人人发高烧,轻飘飘,发人来疯的时候,唯有一人不受感染,彭德怀就是煞这个风景的人.就在主席写那首韶山诗不到一个月的庐山会议上,他上书万言,痛陈浮夸虚报风之弊.但他的下场,想来人人都知道.我想彭大元帅当年被打成反党集团头子,被罢了官之后的心情,应该差不多如同楚国的屈老夫子,可以便去唱"举世皆浊兮唯我独清,众人皆醉兮唯我独醒."的歌.其实屈原当年顾影自叹,唱出这二句诗来是唱错了的.因为屈原投汨罗江自沉后,至少无数老百姓划了龙舟去救他,裹了粽子投到水里去喂鱼,怕鱼去吃老夫子的身子,这才有了今日端午节的由来.所以可见当时众人并没有醉,龌龊污浊的人也仅仅是朝中一班当官的,而不是举世.但彭大元帅的情况就不一样,他为国为民请命,却被全国全民所讨伐.所以即使他当年如果一下子想不开,从庐山无限风光的险峰仙人洞边去跳崖,亿万人民中也可能没有一个会包了肉包子从山上扔下去喂山狗野狼,怕野兽们去伤了大元帅的遗体.当然,彭大元帅当年并没有死在庐山,他是死于几年后的文革之劫.我一直觉得,他的怨,真正是中国的千古奇怨.忧国忧民之心,报国报民之情,却无从去忧和报.这种高节亮风却遭悲惨下场,远甚于当年的屈原.所以今后如有人提出要以彭大元帅的忌日为节,如同今日的端午节一样来纪念这位英雄,我是会举双手赞成的. 再来聊与大跃进差不多同样时候开始的文字改革运动.文字改革的动机,与多炼些钢多产些粮一样,也是件好事.这几件事,都远比后来多抓几个阶级敌人来杀给猴子们看这样的动机为善.中国字太繁复是个明摆的事.你叫6,7岁的小孩子写"龟长寿"这三个繁体字,一字抄十遍.手脚麻利些的孩子大约也要从吃晚饭一直划到10点钟才能收工去睡觉.更不用说生性不是太敏悟的学生了.让孩子做这种功课,你照美国的标准来看,肯定属于childabuse的例子.但今天台湾,香港的小学生还仍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下去.所以把中国字中字体复杂,笔划太多的字改得简单一些,让人易认易记易写,也可以说是积善积德的事.比如说那个简体字寿吧,省了不知多少划.十几亿人,几十年下来光在写寿字上省下来的时间,大概也会有几十年.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记浮屠.所以从此意义上说,简化好一个字,等于省下了几条人命的时间,你积的功德,要比西安大雁塔来得高. 但字也不是就那么好简化.比如说把"云"简化成"云".原来"云"字是子曰诗云的云,是说话的意思.如今那天上的云也是云,毙了那"云",此云只能以一挡二.所以'白云"二字,你也不知是天上飘的白云,还是地下人嘴里的白话.更有那典故,说是多情的才子做艳梦,遇见与巫山仙女相好,那仙女说"妾身朝为云,夕为雨."于是文人墨客从此就把男女间的好事称为"云雨".如改成"云雨",则画意诗情尽无了.所以你如留心那游泳词的手书,"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的云,作者从不写简体字,就是这个道理.还有一个例子,是把头发的发和发财的发都改成"发".所以单写一个"发"字,你也不知是指"头发"还是"发达".这就常常要闹出笑话来. 话说打倒彭德怀的庐山会议上,主席一发怒,就让全体中央委员人人去读"枚乘七发"这篇古文.这篇文章,以后也转发到全国各地成为干部必读的中央文件.什么是"枚乘七发"呢?那是先秦时期一篇按一种特别的文体叫骈文所写成的文章.骈文难写难读难懂,所以几千年的文学史,"枚乘七发"是唯一的一篇骈文留传于世.我读这篇文章时,自认为自己已有了些古文基础,但仍十有八字不识,远难过读屈原的离骚.但不管如何,那文章的大意我还是知道的.说是某国太子闹病,太医们怎么也治不好,结果有一个叫枚乘的人来,对这太子发了七通议论,大致是说,你根本没有病,要说病啊,是你吃得太好,女人太多,仆人太多,屋子太暖和,睡得太软,穿得太多,躺得太舒服,这些东西都是伐你命,摞你命的刀斧.你看看外面的风景多好,那太子一身大汗,跃然而起,顿时病除了.这样一篇老古董文章,拿给中央委员们去讨论,学习,自然会闹出笑话.据"主席和他的女人们"一书记载,庐山会议上许多中央委员们一本正经讨论的是"为什么枚乘有七根头发."当然,此说可能也是说说玩的.但主席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文章作为中央文件发下去,至今也没有人搞得清楚,大家只能称赞"主席用计真如神."所以说,简体字虽然好,省时间,但也不是个个简体字都那么好. 但不管简体字怎么改,毕竟还在中国方块字的圈子里,充其量也仅是改得好看不好看,好认不好认的问题.但文字改革在大跃进的年代里,往往好事也弄得离谱得可以.当时有一种说法是简体字是改良主义,只有汉字拼音化才是真正的文字革命.儿就是说今后汉字不要了,全部用拼音.于是我读小学时,语文考试中就有汉译音,音译汉.那音译汉还好些.一句拼音的句子,念咒般地念它几遍,大致总还能猜个八九来.可是汉译音我举不行了.因为汉译音的基础是要讲得一口标准北京普通话,才能译得正确.上海人平时讲话,功夫全在齿刃舌尖,与北京人讲话那功夫做在舌下鼻后,较为深藏不露有区别.所以我给汉字注音,卷舌音和后鼻音从来弄不清楚.由于每次考汉译音我都得分寥寥,所以我就对汉语拼音一直抵制.但其实上海人学普通话学拼音还方便些,因为上海的地理位置还偏中.再南方的人,问题就更大了.当年孙中山闹民国革命,革命圣地在广州.革命成功后,他带了一大帮子广东干部北上去做官.那批广东干部操着官腔(北京腔)做报告时,就苦了北方的革命人民.所以那时就有话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讲官话."官话者,也就是今天的普通话.至于弄到福建人来学拼音,给汉字注音,可能笑话会更多.福建人讲普通话,F音统统发成H音.我在上医读书时,有位数学老师是福建人.积分从来念成结婚.一堂课他老先生不知要结几十次婚.他最喜欢说的话是:"让我们一起来结婚."于是我太太祖鸿翔就从中受到启发,想出个怪点子来与福建人开玩笑.那时她做上医文工团团长,文艺晚会常常任主持,台上一站,标致得很.她请一位福建老乡上台用普通话念一句句子,并请另外5位其他籍的老乡上台把听到的句子记下来,如一个人写对了,那福建人就有奖.条件够宽,句子是"红凤凰,黄凤凰,粉红凤凰红凤凰",如此这般简单.但尽管她再三安慰那福建老乡,说是咱不是绕口令,您慢慢念三遍.可你想想,如把F音全念成H音,试看天下谁能懂!这个游戏,你读聊园后尽可去试福建4人,一般是百发百中的. 今天聊到这里,也该收场了.离开祖国已十多年了,也不知中国的文字钆改革近年来进行得如何.人从少年青春热衷于改革,而到了中年晚年常常也会改为保守甚至于反对改革.我已步枪入中年,但我想我也不会去反对任何改革.唯一想到的是,一个人想去做一件事需要的是勇气,但真正能把这件事做下去,做好它,靠的就不单单是勇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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