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期(电子版号:ly9509c) 一九九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俄亥俄州现代中文学校 美国中西部中国科技文化交流协会 <<聊园>>编辑部 回国须知(上) 王立国1995年6月 出国十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和机会回国,这次老爸病危,不得不慌慌张张打点行装回国探亲。大概在大陆留学生中,十年没回过国,也算是个记录了。按理,谈“回国须知”轮不到那么长时间没回过国的人,可如今中国大陆一日千里,瞬息万变,我就占了”最新消息”这一条。再说了,如中文学校杨校长那样的非北京人,到了北京挨了宰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你上哪儿了解“真实情况敚?我又占了北京人这一条。北京乃首都,代表性强,变化又巨大。这介绍国情的任务,我就当仁不让了。 踏入国门 进中国,有两张表分别供中国人或外国人填写。一张是卫生检查申明表,中国人要填。主要是抽血查爱滋病。你是探亲归国的留学生家长,就不必抽血检查了,因为你不再出去了。这条理由说什么也想不通,大概是为世界2/3的人民着想。留学生,在中国停留一个月以上者就要抽血检查。可能怕你在国内停留时间长,传给国人的机会多?不甚明白。反正停留一个月之内的,就不必抽血了。抽血者交美金11块。 另一张表是外籍人入境需填的表,注明哪国人,到哪儿去,哪儿给你签的证,等等。 有绿卡的人似乎特殊。我填了卫生检查表后,给卫生检查关卡(入境第一关)那位官员看了我的绿卡后,什么话也没说,把表塞在桌下,顺利放行。当时我就觉得有绿卡真是幸运,优越感油然而生。你没绿卡,没准儿你就要抽血交钱。你是老外,你就给我填入境表。谁不愿意当那占便宜的特殊人物? 第二关是验关查身份。官员是戴大盖儿帽,有国徽的那种。有尊严,有权威。我怀着崇敬,又特殊的心情往小窗口前一站,感觉很庄严。先向海关官员咧了一下嘴,见年轻官员根本没抬头,于是就说了句“早晨好!”没见反应,相信他也听到了。稍稍安慰了一下自己,恭敬递上护照与绿卡。一只胳膊从帽檐边儿伸过来,拿过去我的证件。就二秒钟,护照与绿卡又回到我眼前,“填入境表!”中文,很清楚,但我没明白。“什么表?”“入境表!”这么明白清楚的话听不懂,要是我也得生气。“那表不是外国人填的吗?我是中国人。”我还从未体会过这一刻作为中国人的那份骄傲,理直气壮。“那也要填!”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我的中国人的气焰顿时消了多一半儿,扭身走向几米远的桌子。身后又一声,“带着你的包敚?回身拉了走轮包,蔫蔫地缩着脖儿去填表。哪国人?中国,去哪里?去中国,哪儿发的签证?没有。 填好后,回到队前,向排队的人请示,“我能不能先过关?”没人说话,也没人反对,同情,没错儿,从眼神里看得出来。我说了声谢谢,又走向窗口,递上表及证件。又是两秒钟,“填好再拿来!”我考试答卷也没有这么笨过,原来在国内停留地址没填。赶紧刷刷刷填好。这次在官员手里停留的时间长了,心里有点踏实,长出了一口气。“你的旧护照呢?”我的妈呀!旧护照还要?“收走了。”这纯属信口胡说。“没那一说,换护照收旧护照。”人家是比我明白。只好耍赖皮了。“我真的不知道哪儿去了。我只有这个护照。这是合法的,肯定没问题。真对不起。”我强调“对不起敗? “你什么时候出的国?” “85年。” “回来过吗?” “没有。” 终于,官员在我的护照上盖了章,放了我。 下一关,取行李,过海关,查行李。行李在传送带上一件件送出来,等了大约半小时才见到我的行李。取了行李,等海关检查,见两位站在那儿,我毕恭毕敬问道:“在哪儿检查?”两位背着的手拿过一只到前面来,往门口一指,“走吧,还等什么?”这一关就这么简单。 简单概要: 1。家长归国,没问题; 2。学生探亲,停留一个月内,没问题; 3。学生探亲,停留一个月以上,抽血,检查,交钱$11。(机票open不定者,属此列); 4.有绿卡者,基本无事;但要填“外籍人员入境登记表敗? (注:也有持绿卡者因停留时间长而抽血的。所以机票最好不要open.) 北京交通 从中国到美国,最深的印象之一就是美国的交通--高速公路四通八达,绵延万里;从美国回中国,没想到,印象最深的居然也是交通,乱,毫无秩序。原来想用美国的驾驶执照换个国内执照,弄辆车开一开,也显白显白会开车。可看了北京的交通,得,歇会儿吧,你开不了。 从机场到城里,18公里的高速公路真好。多道,又平又直。一到城边儿上,东直门,就完全不一样了。路上车塞得水泄不通,人与自行车从车缝里钻来钻去,汽车们喇叭不停,行人与自行车都不拿正眼看你。车比人走得慢。开车的技术都好,车擦着自行车,挤着行人,慢慢蹭,行人基本保持速度,自行车维持不下车,汽车停停走走。汽车一来闸都挺灵,二来不必老靠右边儿走,弯弯曲曲,左拐右拐,一个物质流就在马路上拥挤着前进。 行人最自由。对汽车也充分信任,准知道你不敢撞我。骑自行车的技术都好,自行车挨自行车,居然都不倒,左歪右歪,躲行人,挤汽车,不必理会警察。只有汽车怕警察。汽车司机们一方面警惕警察,一方面骂行人和自行车,挺辛苦。马路上人老多。回京头一个星期,过马路都是精神负担。好容易等到绿灯,刚迈下马路牙子,自行车潮水一样流过来,赶紧抽回脚,再等。半天过不去。怎么办?后来想了个办法,紧跟过马路买菜的老太太。踩着老太太的脚后跟儿,一步不差,就差半步。这法儿挺灵。 一般跑远道还是要坐车。北京有公共汽车,人称“大公共敚?因为还有小公共。摯ó公共”是十年如一日,没变。怎么说?你听那稀里哗啦,吭吭哧哧的声音,还是十多年前的老家伙,都快散架了。票价变了。原来六站之内五分,现在一毛,票价涨了一倍。不过仍然便宜。你去打听打听,现在还有什么东西的价钱才涨一倍的?如果不嫌挤,想省钱,还是“大公共敗??小公共”是一种白面包车,基本上哪一路车都有相对应的“小公共敚?上车至少一块,最多似乎也就三块。一般撔?公共”是一个司机一个售票员,二人同时喊,招揽顾客。如“一站颐和园,一站颐和园,上车就走,上车就走。”其实人坐不满他不走。星期日去老朋友家作客,到动物园门口转乘到颐和园的车,一辆“小公共”一站颐和园,不挤又不算贵,三块。上了车,坐上座儿,却不开。一位女士一个劲儿地招呼乘客,“一站颐和园啦,上车就走。”乘客稀稀拉拉,没坐满。忽然一位老警察上来指着司机叫道,“你怎么还不走?本子拿来!”原来这“小公共”已经在那儿停了好半天了。司机无可奈何,把本子拿出来。警察仍不放过,说20分钟以后到队部去,过时不候。然后对车上的乘客讲,“这车不走了,下车吧。”眼见事态要扩大,我也伙同乘客向警察求情,“我们也批评司机了,马上走,好不好?”乘客哪能批评司机?不过是想早点儿走而已。又过了两分钟,车仍然没走,乘客纷纷要下车,司机和售票员紧着说,“别走,马上开车。”“司机本子没收了怎么开车?”“马上叫个人来。”又等了几个乘客,司机还给一个抱小孩儿的开前门,坐在司机旁边儿的座上。这时,老警察气冲冲领了几个年轻警察来,冲司机大叫,“我问你要干什么?我只问你要干-什-么?”“我给抱小孩的开门。”司机一副好脾气,在人屋檐下的好脾气。“跟你说过了,20分钟以后队部见,过时不候。这车不能走。”然后他又忙别的地方去了,到处是情况。这时一位女司机爬上车来,关了门,上了路。一路走,一路发牢骚,说警察不是东西。“那你们给他们送点东西。”乘客出主意。“无底洞,怎么送?”司机讲。“跟你们说实话吧,‘小公共’司机大部分没本子,都扣了。”“那哪能开车?”吓坏了一大帮乘客。“没事儿,慢点开,只要不犯规,问题不大。”“小公共生意如何?”乘客关心效益。“拉不满赔钱,拉满了超载,警察罚钱,日子不好过啊。”“小公共”收费远高于“大公共敚?听说“小公共”摯ó公共”有不成文的协议,“大公共”半天不来车,来辆“小公共敚?大家为了省时间,只好上车,小得溜儿地挨回宰。我就迂上一次,夜里10点多了,“大公共”老也不来,来辆“小公共敚?喊了十五分钟的“上车就走”后,还没坐满,有人要下车,这才不情愿开了。 要想快,又不挤,就要坐出租了。北京人说是“打的敗??的”有几种。主要的有一块六一公里的小卧车(夏利),和满街满眼的一块钱一公里的小面包。不要以为一块钱一公里,花上二,三块钱就可以坐上二,三站路。上车就十块,哪怕一公里呢。也不要以为超过十公里后还是一公里一块,二十公里二十块。超过十公里后,一公里一块五。司机们肯定没学过运筹学,但都是天然优化的能手。司机愿意拉四,五公里的客户,下车十块,再拉一个四,五公里的,又是十块。你若是北京人,地熟,就可以选择七,八公里的地方下车,然后再打个“的敚?省点儿钱。你若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不宰你宰谁?可宰之人,谁不宰?不宰白不宰。 “面的”收费办法有二种,一种是按里程计算,一种是上车讲价。第一种办法,你一上车,他把“空车”牌按下,打开计程开关,液晶显示开始计数,那是现代化技术,不容置疑。第二种办法是当面讲价,不必打开计程显示,拉到地方为止。如中文学校杨校长在北京,叫了辆“面的敚?问“到。。。多少钱?”“60。”好,再问一辆,比比价。“到。。。多少钱?”“50。”你看,幸亏没坐。校长庆幸了。又问一辆,货比三家不吃亏。“到。。。多少钱?”“35。”嘿,这下校长高兴了。“这么便宜。”到了地方,朋友一问,大叫上当。“这点儿路就是十块。”这事校长回来没讲,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若一口北京话,就好得多。你还可以一路拉拉家常。说起“面的”司机,你调查来调查去,就两种印象,一种哭穷,一种夸富。哭穷的说这差事不好干,要交车份儿,固定的三千块一个月,也就是一天有十次是白拉的。剩下的是赚的。可要有油钱,修理费。赶上刮风下雨生意不好,赚的少。一句话,不易!夸富的主儿说了,“你看路上跑的奔驰,丰田,你他妈牛什么?也不是你自己的。”说起一个月挣多少钱,他说了,“你看我一年能剩多少?”我瞎猜,“两万五。”大致计算方法是一天拉20趟,其中10趟100块算车份儿,另10趟100块净挣。再有汽油钱,修车钱,养路费,加上养家糊口,总得吃饭穿衣吧,一个月还不得一,二千?如果净挣3000,除了2000块花销,净剩1000,一年一万二,把这个数乘二,再多点儿,算二万五吧。谁不愿意听好听的?这主儿说了,摪?你说的再乘二.”撐?万?”“对。”声音不大,是不是真的,管他呢。 近年来,北京建成了二环路,三环路,大大缓解了北京的交通拥挤状况。你看如今北京交通拥挤不堪,那得这么说,若不是二环,三环,就更糟。现在,四环路正在修,北边已有一段修好了。北京是个老城,以前从无所谓现代化的规划问题。你哪听说过清朝就有供电供水问题?现在改建北京,这问题就大了。只能取拆拆补补的办法。路上,今儿挖一大沟,埋上点管子,电缆的,明儿盖上,过两天再揭开,再埋上点儿什么。没听相声里说吗?那么结实的马路,一年挖它个七,八次,不容易。三环路排水系统不大好,一场大雨过后,洼处积水,小车一过,漂起来,车变船。 虽然北京的交通如此之乱,却听说是全国最好的。我姑夫开车到河北某市,迂红灯停车,后面一辆卡车撞上来,究其责任时,卡车司机埋怨我姑夫:“红灯你停什么车?” 如今改革开放十多年,有钱的人多了,随之私人汽车也多了。学开车拿本子才三千块,小意思。车的品种繁多,日本车,美国车,德国车,瑞典车,哪儿的车都有。但国产车还是最多,因为便宜。其中又有很多是合资厂生产的,如“标致敗?其实也不必迷信进口名牌车。听说有人把新奔驰从中间将大梁焊断,当另部件进口,到了国内再焊上当新车卖,赚了大钱,可开车的人开着开着,车变成了两截儿,这不是坑人吗? 车多了起来,停车成了大问题。很少见有正经的停车场。大都停在路边稍宽些的人行道上,丝毫无章可循。在家里就更糟了,只好见缝插针,逮哪儿停哪儿。楼前楼后,花园边儿,铁丝网旁,到处可停车,从未见停错地方罚钱的。警察不罚钱,老百姓有时不买账,或是心存不满,或是心理不平,从远处扔块石头什么的,砸玻璃,刮掉漆,都是微不足道的小行动。 我姑夫拿赚来的钱在香山附近买了地,盖了房,房子设计得不错,材料也好,只是院子小了点儿。大铁门前路窄,又对着一堵院墙,开车进院,每次都是右前灯顶大铁门,左尾灯刮门柱。加上院子与路的高度差,每次都要濒于熄火状态。我建议他们开车过门,然后倒退进院。这是“专业”的停车方式,他们似乎不大愿意接受“倒退”的方法。 环境卫生 从美国回中国,大概开头最不能忍受的还是卫生情况。汽车在路上走,路边儿住家也好,小店也好,一大盆脏水当街一泼,“哗敚?溅过路汽车一身。北京干燥,往路上泼点水,湿润空气,倒也有弊有利。在人行道上走,不时你就听到有人(以老头为多)大声地嗽嗓子,然后?吧叽”一口,逮哪儿吐哪儿。一滩黏痰,不能看。几个主要点儿,如王府井,前门等地方有人管,戴红箍儿的,一手拿小本,一手拿笔的,逮着就罚钱。小点的街道没人管,路边儿垃圾堆积如小山,虽有垃圾桶,但桶里桶外一个样。不远处就有小吃店,店员顾客都见怪不怪,处之泰然,食欲不减,店主照赚钱。 早晨起来,沿街的小吃店特别兴旺,当街摆几张桌子,店主露天作业,顾客露天就餐。品种大都以油条,豆浆,稀饭,馄饨为主。我亲身体验了一次。一套油条三毛,一碗馄饨八毛,吃得当时还挺舒服。另,稀饭六毛,豆浆五毛。十年前二分一碗白浆,五分一碗糖浆,早已成为近代史了。我吃完早饭,告诉弟弟,我弟弟说,不该吃馄饨。要记住,有馅儿的不能吃,都是坏的,且是边角料,有味儿了加点作料,压下去,包起来,一煮,卖给顾客吃,拉稀别找他。人家也不拉稀。就着风沙,吃变了味儿的肉馅儿食品,不带拉稀跑肚的。想起二十年前在北京东方红炼油厂有一个不成气候的小组织,成员的条件为“有一个狗的胃,有一个狼的心。。。”我不够格儿。在北京头十天吃的又香又甜,久违了的真正的家乡饭菜,实在是解馋。就说这啤酒,味儿正,下肚舒服。天天晚上一大瓶,喝得晕晕乎乎的,比美国的水一样的啤酒好多了。原来担心到北京“水土不服敚?多虑了.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第十一天上思想一麻痹大意,警惕性一放松,到个小饭店吃“红烧海参敚?当晚就肚疼如绞,汆稀如水。赶紧吃黄连片,肠胃消炎片,三天,才恢复正常吃喝。教训。 街上有种三轮板车上的快餐,看了几次,一直没敢以身试吃。这种小吃实际上是摊煎饼。一个中间凸,四周低的铸铁锅,(下面有的烧煤,有的烧液化气)一勺煎饼面糊往中间一倒,用带把儿的刮板刮成圆圆的一张。饼薄,熟得也快,马上打上一个或二个鸡蛋,用刮板刮匀。眼见着熟了,撒上些葱花调料。在一边儿早已堆得高高的一罗“薄脆敚?取下一个,放在煎饼上,用煎饼包好,再用铲子在适当的地方隔饼敲折,迭起来,就是一套“煎饼果子敚?多少钱?忘了问了。 回国以后,切勿忘记随身带点黄连素,而且要常吃点大蒜。大蒜的功能早已家喻户晓了。为了遮掩大蒜的气味,就多买点口香糖带回国。口香糖在国内也有,但价钱贵。 有进就有出。早听说国内已有收费厕所一说,这次也见识了一下。偌大一个天安门广场,只有天安门城楼两侧各一厕所。那天我们还赶上西侧的坏了,正在维修。小侄子刚喝完一瓶汽水,挤了肠胃,急着要上厕所。这下可做了难。忽然小侄子想起在前门方向的路边儿有厕所。于是就夹紧屁股,一遛儿竞走,找来找去,快到前门时,找到一个“收费厕所敗?三毛一位,进门交钱。我们俩一块钱找四毛,小侄子解决了大问题,我也见识了一下“高级厕所敗?收费厕所比之路边一般的公厕,卫生是好得太多了。一般路边儿的公厕统统是带尿池和一遛儿坑的模式。尿池里砖头瓦块,废纸木棍什么都有,浅绿色的是小球藻,冲鼻子的是尿素,据说能提神醒脑。坑中是众人的杰作。人多时,一排蹲下去,各具情态,互不干扰,这情景在国外绝对看不到。这收费的厕所自然有人打扫了,所以干净,加之用磁砖铺成,看上去就比大部分厨房都养眼。方便过后,还可以洗手,洗了手还有风干机,虽然二个风干机只一个工作。 从收费厕所出来,在门口照了张相,从相片上可以看到收费的老头儿在认真地收钱,点钱,把钱一打一打地放好。估摸着,收费厕所只赚不赔。 家庭洗澡设备已是很普遍的设施了。一个热水器,接上冷水龙头,打开开关,温水就哗哗啦啦地流下来。水温可调节。水流虽不冲,也还能凑合洗干净。热水器以日本进口的为好。淋浴有下水问题。如是蹲坑式马桶,把厕所四周及地面铺上小瓷砖,四边高,中间低,水自然流进蹲式马桶;如是坐式马桶,只好就任其流入地面上原有的下水道了,满地水,不如蹲式马桶干净。 伪劣产品 在国内常听个词儿,叫“打假敗?所谓“打假敚?即是没收伪劣产品,甚至直捣老巢,将生产伪劣产品的窝儿连锅端,将有关人等拘留归案。说起伪劣产品,真是可气,你生产点假烟假酒,骗骗瘾君子,顶多让瘾君子抽着喝着堵心;你生产点CD盘,质量也不差到哪儿去,价钱便宜好多,让真货生产者不是赔钱就是倒闭,可消费者还是乐意。这些都能忍,不可忍的是生产假药的,那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搞不明白的是这些假药居然销路好得很。 回国一趟,觉得危机四伏的,就是这充斥市面的伪劣产品。让你防不胜防,提心吊胆。 头一条,钞票就有假的。刚到国内头一天,十岁的小侄子就告诉我,百元大钞有假的,要小心。还拿出他的“验钞器敚?检验一回,说我的那些还都是真的。第二天我领着小侄子到商店买东西,找回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小侄子说,“那这票子是真的吗?要是假的我可找你换来。”售货员居然低声下气地说“好,好”如果收钱的人发现你交的钱里有假的,当场没收,责任你自己负。所以家家都有“验钞器敚?小摊上就有卖的,两节电池可以用很长时间。 假烟假酒是人们接触最多的,也是受其害最多的东西。瘾君子们都有本事,能从包装,标牌,以至胶水条(封条下面)来判断烟的真假好坏。当然捏捏烟的软硬,均匀程度,以及点着以后看烟灰,那都是低档次,悔之晚矣的办法了。烟摊儿在大街上多如牛毛。从小屋里推出货摊儿,旁边儿一块大牌子上写着烟的名称及价钱。练烟摊儿的都挺挣钱。但这其中也是有苦也有甜。他们也要提防被骗。批发来的烟里保不齐就有假货,进了假货卖不出去,自己认倒霉,或是昧了良心,想办法卖给顾客,一是担风险,二是有良心的会受良心谴责。我看了一本杂志说一个退休干部练烟摊儿,受骗上当,被顾客偷烟的事屡屡发生。好在他不是指着这个吃饭,见好就收了事。 现在国内计算机普及程度很高,进展也相当快。CD-ROM都进入了家庭。一个亲戚的计算机带CD-ROM,拿出一张盘,满盘都是软件,大约600兆,正品应该是几百美金。可在北京买,才30人民币,不到4美金。想起前些日子关于知识产权问题的争吵,感觉只有一个,在大陆目前仍然可以“无法无天敗?伪造的CD不仅提供大量软件,连同解码程序都给你,本事也真大。 什么都有假的,要饭的也有假的。一次在路上走,见一个农妇模样的人抱着小孩,走过来堵住路伸手要钱。我问小侄子,“给她多少?”“一块吧。”事后小侄子告诉我,要饭的也有假的。有人甚至以此发了财。曾有记者追踪某个要饭的,发现白天是穷困潦倒的乞丐,晚上是灯红酒绿的阔姐儿。天地之大,无奇不有。那么如何对待要饭的呢?只好一律平等,躲着走。 有的人是看中目标后,指使孩子上前要钱。小孩子的办法是缠住不放,拉衣服,拽胳膊,不给不罢休。当你拿出钱包时,有时就遭到突然袭击,一下子把钱包打飞,一帮孩子一抢而去,让你哭笑不得。 什么都可能有假的,只有小偷都是真的,不少回国的人到处去买贴身的如腰带样的“钱包敚?是一点也不过分。大家还是把警惕性提高点儿好,钱偷走了事小,若是护照,绿卡被偷走了,你怎么办?奉劝那些大大咧咧,钱包到处乱放的人一句,别把在美国的傻劲儿带回去,没人欣赏那憨相儿,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调儿。 服务态度 回国的人,特别是很长时间没回去过的人,总是拿国外的情况和国内比,其实不对。应该按国情去对待。有个说法儿,说一踏上大陆,就开始准备接受各种不痛快的待遇。我的看法是应该理解,不必求全责备。 这次在北京坐公共汽车,倒给我留下不错的印象。连着二天坐汽车都碰上红旗先进车组。一次是十路,一个小伙子拿着话筒,报站名,做讲解,声音非常和谐,动听,下了车我给小伙子照了张相,他还说谢谢我。另一次坐15路,又是红旗先进车组。女售票员也是耐心报站名,做讲解,男司机耐心地与自行车相让。车开得很平稳。只是到了木樨地,一个女的推着自行车过马路,居然横在车前若无其事,全然不把一车人放在眼里,司机小伙子猛一刹车,冲那女的大叫,撃?丫挺的找死啊?!”一车人都骂那女的。过了三站,司机小伙子回头对售票员说,“吴姐,对不起,刚才实在是搂不住火了。”售票员说,没关系,不赖你。他们是先进车组,大概口出秽言会影响评比吧。真难为他们了。 这二次好经历我宣传了好久,逢人便说,觉得很受感动。不过国内的人反应很淡漠,不以为然。顶多说一句,这是让你碰上了。碰上了说明存在。再说了,有好的你不宣传,好的也就会消失了。 公家商店的售货员,似乎数量多了点儿,仍然三三两两并肩聊天儿,态度也不尽热情。我说看看视盘,一个小姐(现在流行叫小姐)拿出好几张,因有事交代给另一个小姐走了。我看了看,说这次不买了。这后一个小姐拿起视盘是扔回去的。“买不起,看什么?”她没说,是我觉出来的。 去中国银行办事,对着门口放一张桌子,桌子后坐俩人,是咨询服务。当你去问什么事时,他不拿正眼看你,当然回答是正确的。 去东方航空公司确认机票时,挑了半天挑了个戴眼镜儿的小伙子,问:“我能问个问题?......??说!”那意思是说,“罗嗦什么?” 我其实一点也不光火儿,我自知并不是惹人喜爱,或人见人爱的那种星级人物,怎么能要求太高呢?礼貌问题其实是整个民族的素质问题。我们国家尚在改革开放的初期,是发展中国家,这就决定了大大有待于改进的状况,不必求全责备。 至于表现出来的现象,拿来作为话料,笑料,说说而已。在美国,见到生人时会咧嘴作微笑状,真假不必追究。有时甚至“嗨”他一下,或问候一下“早晨好。”在国内你咧嘴,人家不是看不到,就是以为你有毛病,或是有什么嫌疑也说不定。在美国,人家为你做了点好事,哪怕是为你开门,你都会自然地说声谢谢,你也会听到说类似“乐意为你服务”这样的话。在国内,你说谢谢,反应总是有点儿迟钝,或是听错话的表情。 除了坐公共汽车外,还有没有好的经验?有。在我父亲住院的医院里,我也看到医务人员的很好的一面。我父亲住的是高干病房。当然条件比起美国的普通病房也差的很远。但确实不错了,有卫生间,有从墙上引出的氧气,有可以抬高(机械摇柄)的床,屋里有沙发,。。。护士小姐们很认真,很负责,特别是一位年龄并不大的护士长,不仅态度好,而且技术好,别的护士抽不出血,她能。每次到病房查看,都招呼,“王老,您感觉怎么样?”还告诉我们应该注意的事情。我很感动,也是逢人便讲医院的服务如何如何好。国内的人们反应仍然很淡漠,说那是高干病房,你到普通病房看看去,烦死你。这也好理解,如果一天到晚跟上百人说同样的话,如果不烦,大概精神有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