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期(电子版号:ly9510b) 一九九五年十月八日 俄亥俄州现代中文学校 美国中西部中国科技文化交流协会 <<聊园>>编辑部 一。雨后春笋,茁壮成长 沈小平 二。聊病 阿乡 三。小城故事(二) - 大黄一家 王立国 =================================== 雨后春笋,茁壮成长 ------祝全美中文学校协会首届年会在哥伦布召开 美国中西部中国科技文化交流协会会长 俄亥俄州现代中文学校董事长 沈小平 我已记不清自去年九月俄州现代中文学校成立以来,搞了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活动,开了多少大大小小的会,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才到今天这般欣欣向荣的景象。我想,不光我们学校是这样,全美各州的学校从创建到现在,都有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经历。看到如今各地以大陆人为主创办的中文学校如雨后春笋般成长发展壮大起来,形成了一股海外华人中文教育的新兴力量,充满了无穷的生命力,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喜悦和自豪。是的,我们正在谱写海外中文教育的新篇章,我们正在谱写海外一代新华侨的创业史。 每当我看到我女儿在家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中文课本,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向我探求有关中国文化历史的知识,不管她究竟学到什么程度,总之,她是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一个中国人,永远也不会忘记中华民族拥有多么骄人自豪的历史与文化。我想,中文学校所起的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作用,是全体海外华人有目共睹的。 从创办中文学校,一直到今天主办全美中文学校协会首届年会,全美四十多个中文学校的代表云集哥城,共商海外中文教育的方针大计,北京专门派国务侨办丘进司长率团前来出席盛会,可以说,这是我们俄州现代中文学校和美中科协全体成员用自己辛勤的努力所换来的。一年多的心血没有白花。值此全美中文学校协会首届年会召开之际,谨向大会表示热烈的祝贺,愿海外中文教育之花开得更加绚丽多彩,愿世界各地的中文学校如雨后春笋,茁壮成长! 聊病 (中文输入:高小萍) 阿乡 由于搬家劳累,我二十多年前的旧病复发。我那病,洋C{叫腰椎间盘突出。原来人的五节腰椎之间,各有一快软骨作垫。这块软骨,起个弹簧缓冲作用。由于人乃直立动物,这快软骨也变得发达,竟有象棋子般大小,这比猪排骨上那块薄薄的半透明软骨来得厚实。这是因为猪不用站起来,象人般地劳作辛苦的缘故。如果人受累太重,那软骨不堪负荷,被挤出原来的位置,压到了脊骨边上的神经,就会引起屁股以下直至脚跟的坐骨神经疼。那种疼,如刀割锯拉,苦不堪言。我由于久病,早已成了良医。这次病倒,虽也去看过医生,心里却看不起那些洋医。至少来说,他们没有学过毛泽东思想,怎么懂得要想知道病的滋味,必须去亲身病一下的道理。所以尽管洋医以居高临下的口吻来教诲我这个病人,我却嗤之以鼻,心中早抱定“以不变应万变”的原则。去看洋医,也仅是要借他的机器拍几张片子而已。至于应该如何治疗,哪用他来教!所以一个月以后,当朋友们见我又能站起行走,为我高兴时,我心中也明白,自己毕竞过了四十,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迷惑的了。 但回想二十多年前,那时自己还年轻。心中的修养,定力还不够。所以那场病,实在是病的辛苦。那是在1969年底,我当时下放在上海口岸的崇明岛上种田。快近冬天时,中苏局势越来越紧张,大有一触即发的趋势。于是林副主席就发出了第一号战斗令:准备打仗。尽管这位付统帅在两年以后,就要乘飞机去投奔当时的头号敌人苏联,但他发出的这道号召全国军民准备与苏修拼命的手谕却是煞有介事,如同真的一般。于是全国军民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这道作战命令,从中央传达到地方,经过层层迭迭“Broker”的理解发挥,添也好,斩也好,贯彻到我所在的农场,那就是规定某 月某日某时刻,所有田里的粮食,一定要颗粒归仓。毛主席胸中自有雄兵亿万,向来把打仗看作如同抽颗烟跳支舞,更把那原子弹视为纸糊的老虎。说是核弹就是炸死了中国一半人口,他老人家还能指挥剩下的一半军民直捣苏修的老巢。于是就号召:“我赞成这样的口号,叫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我当时就是属于那种不怕苦也不怕死的千千万万个中国人中的一份子。但由于干活实在太舍死忘生,终于在粮食进仓,又开始挖河修渠工程的时候,我的腰却剧烈疼痛,无法再从床上爬起来了。 躺倒下来,万事不便。这时我才知道,要检验一条汉子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英雄,原来也不是看你怕不怕死或怕不怕苦。民间俗语早已定下了三条标准,一是看你怕不怕病来磨,二是看你怕不怕正要钱用的时候身边却找不到一文钱,三是看你怕不怕过美人关。所以倘不是这三条皆不怕的汉子,大约也算不得是条英雄。我当时正是青春年华,刚刚踏上人生道路,这三条本来就都怕。又遭病来如此折磨,于是大有英雄末路之感。 国人对于跌打损伤,向来不相信西医能治。事实上,很多西医,对这类病,也实在是医盲。我也拍过X光片子。但X光不能诊断出软骨的损伤。我也打过好几次“封闭”。所谓“封闭”,那是用二,三寸长的针头打1-2c.c.酒精到大腿转弯深处,去陶醉陶醉那里的神经。我这个人,三两下肚,才能醺醺然地说些胡话在聊园上扯扯。一,二毫升的东西,那是骗骗乳臭未干的小子。所以看了几次,便也不愿再去。我一向相信中医,所以从得病一开使,就没有停过。从最普通的伤湿止痛橡皮膏,贴到鹿茸麝香活血舒筋真正带狗毛的狗皮膏药。从大大小小的活络丹蜜腊丸,吃到整瓶云南白药 带里面的保命珠一起吞下,但疼痛仍然不减。于是我终于明白,这下非得找名医治了。 我找的第一个名医,是上海滩上最有名中医伤骨科的嫡传。去看这位医生,我至今记忆犹新。他不象其他的医生,R*把病的起因到发展,问个透彻。这位医生,见我刚想开口,早已把个竖起的单掌来挡住,另一个手便来把我的脉。他的指头,在我的寸关尺上“轻拢慢拈末复挑”,足有三五分钟,又细细地看了我的舌苔舌根舌底。这才准备与我讲话。我被他如此把脉看苔,又知他是滩上的名医,于是相信我身体里的毛病,皆已被他看透。所以到他准备同我讲话的时候,我却变得嗫嚅起来。仅仅说了句:“疼。从这里下去,直到那里。”一面便用手从屁股到脚跟比划给他看。名医 说:“我早知道了。”仅此一句,我便信他是真正的名医。“你的病,疼是疼在下腰大腿,但这疼的走势,却正是在足少阴之肾经上。所以你的病根是在肾。”医生的声音,虽然很轻很缓,却是字字铿锵。“你的脉,细而滑,舌苔白而腻,你是肾虚啊!”说到这里,他便把他的眼睛抬起来看我。我当时实在年轻,还不省人事,也不知肾虚为何物。仿佛之中,记得好象贾宝玉游太虚幻境,遇见可卿之类的事,便是那肾虚的表现。哪知这一念头,刚刚如电花石火一闪而过,却早已被名医捕捉住。“这就是了。”他的声音,仍是又轻又细,但脸上却是露出了审官拿到了犯人口供般的微笑。于是安慰我说:“不要紧的,吃我几帖补肾扶正的药,一定会好的。”说罢,便写他的方子,乃是淮山,牛膝,海螵蛸,肉苁蓉等等。开好方子,他又正颜告我:“中医治病,重在治本。西医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那仅是治标。舍本重标,解决不了问题。你的病,根本在肾。只有抓住了肾这个主要矛盾,腰痛这个次要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在那个年头,他之所以还能看病,我相信他一定活学活用的好。 这个医生的药,我诚心诚意地吃了七七四十九帖。我相信肾是一定补好扶正了,可惜腰疼却是一点点也没有改善。 我看的第二个名医,也是托了熟人辗转介绍才看到。这位名医,在伤骨科方面,虽不及第一个那么大红大紫,但却是七代杏林。所以家中的祖传丸散,秘制膏丹,是应有尽 有。 这位老先生,风格与前一位不一样。他的把脉,如蜻蜓点水,一掠而过。看我的舌苔,也是一眼而已,便把话儿转入正题:“看过什么医生?吃过些什么药?”我从小受的是拣了一分钱要交警察叔叔的教育,碰上这种切身大事,当然不会说谎。就一五一十把第一位名医的大名端出,并说出自己已有二个月补肾的经历。哪知这一说,老医生就火了,连声迭迭地说“真正是庸医误人啊!”被他这么一骂,我心中就很内疚起来,中国的文人们相轻,医道之间门户更深,我本是知道的。把第一位名医兜出来,我其实是无奈。如果补肾能治好我的病,我本也不会另寻新“医“的。“你知道你的腰 为什么会疼吗?”医生愤愤地问我。我在这样的名医面前,又哪有说话的资格,便只好茫然地摇头。“一个人身上疼,一定是有经络不通的根源,这叫痛则不通。你现在腰腿如此疼痛,这是明显经络不通。你腰疼发作有明显劳作受伤的历史,那是血淤在骨。你一年从春到秋赤脚在水田,那一定风寒入骨。要论治你的病,应该是活血化淤,驱风祛寒,那才是正道。哪有明明淤血风寒在骨,非但不去疏和泻,反而用补 的方法来治。把那风寒血淤堵在骨里,这不是庸医害人又是什么?”老先生这一番鸿论,实在是句句在理,再明白不过。我虽然听得一身冷汗,但心中也暗自庆幸,终于明白了为何两个月补肾不见任何好转的道理。我心中那种求生求病好的渴望,使我对这位老医生充满了无限的希望。这位老医生也看出了我对他的信任,在开好方子以后,又款款地安慰我说:"禹之前所有的人治水,都用堵的方法,但都失败了。唯有大禹用 疏导的方法,这才制住了水。你的病,是一样的道理,非要用疏通的方法才治得好啊!” 这位医生的药,我每个礼拜找他的徒弟续开七帖,其中方子虽每次略有增删,但疏的主导始终不变。他那张原始方子,我保存了很久,一直到我七七年考进大学,读中医中药一课的时候,才知那是以当归,熟地,川穹,甘草为主的四物汤。这味四物汤,原来是主治妇人痛经的良药,我治痛腰,也阳错阴差整整吃了七七四十九帖。但也不知是被前面的补肾之法把淤血风寒堵得太死泄不掉,还是妇人之血与男儿之血本不同的缘故。那化淤去寒之法对我也不奏效。 补也不成,泄也不成,我当时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以后的日子,也有点病笃乱投医的味道。也好在70,71年之际,毛主席有6.26关于医疗卫生的伟大指示,当时的新医新药如雨后春笋般发展。各种新花式,我也都会以身试法,去让人在我身上试一试。其中如电针,推拿,火罐,艾灸,放血,穴位埋线,不一而足。还有鸡血疗法,是自养一只小公鸡,每天抽一点新鲜血打入穴位。我因到处找不到一只刚刚学啼而又保证没有与小母鸡发生过性关系的真正童子鸡,只好作罢。卤碱疗法,是用产于内蒙某盟某旗草原上某个水塘里的卤碱,作成针剂,打入穴位。据说当地的牧民,以此卤碱为 药喝,非但不会象扬白劳般地死去,还能治好包括癌症在内的各种病,所以传遍了全国。这个疗法,我是有幸赶上了。发明卤碱疗法,这在当时,也是属于尖端科技,所以卤碱制品被冠以“681”代号,以防外国人窃去机密。我现在腿上穴位还有好几处硬节,应是当年打的卤碱太多,那几处肌肉,也早已被腌成金华火腿般地坚硬了。 这样折腾了约两年多,我的腿腰还是疼痛,走路常常也走不到1-2百公尺,便要席地坐下,也不管走在上海任何的一条热闹马路上,人们是如何地来看我。 也不知是时来运转,还是我的病也该快好了,我最后找的一位医生,是一位尚关牛棚,正在打扫厕所的骨科西医医生。我记得去看他时,是半夜偷偷被人带到他那里的。他一听我的症状,就告诉我撟?间盘突出症”这个病名。接着,他画了一张草图,示意那是那块椎骨间软骨的问题。也是他第一次告诉我或开刀切去那块软骨,或牵引拉开些椎骨,让那块软骨慢慢回去的治疗法。我听他的建议试了牵引法。在床上牵 了约三个月,终于到了把部红楼梦看得滚瓜烂熟的地步,那腰居然也不疼了。这段故事,后来我讲给我太太听的时候,她总要问我“你的腰,到底是牵引牵好的呢,还是看红楼梦后发花痴发好的?”对这样的刁钻问题,我也只好无言以对。我的腰为什么后来好了,固然与红楼梦无关,但究竟是否与补肾法或化淤去风法,或各种各样的新医新药法也无关,这就恐怕也难说了。 中国人的事情,小,小到家里管教儿子女儿,大,大到理国从政,都有究竟是用堵还是用疏,或用其他鸡零狗碎方法为好的争论,如同治我的病,其实补或泻听起来都有道理,但治不好我的病,那只能怪我的命。至于跑到美国来,洋医们碰到我的病,一口咬定非开刀不可,却又是换了一个新的思维方式。我想:开刀这事,被你个洋老儿麻翻了过去,你做刀俎,我为鱼肉,想割我哪一块就割哪一块,心里也总不踏实。所以终究也不能接受那洋老儿的主意。 有一次与王立国的老泰山聊天,何翁说“当今”非常精明,走的是“无为”的路子。我被他一点拨,茅塞顿开。想想汉朝文景,唐代贞观,天下之所以能够大治,也与政府“无为”,少去折腾整治百姓有关。这次病倒,起初也是心烦意乱,但躺了几天,回忆往事,又记起何翁“无为”的说法,于是决定既不泄也不补,更不开刀推拿气功金针。静躺一阵,居然慢慢也好了。呜呼,也算是“无为而治”了。 -------------------------------------------------------------------------------- 小城故事(二)___大黄一家 王立国 大黄是个人,别以为是狗名。 大黄,哈尔滨人。听大黄自己讲,他是"黑大"跳水队的。仔细看,还真是有点象个练过跳水的。胸永远挺得高高的,腰板溜直,日渐肥胖起来的肚皮总是尽量向后收。黑大属地方院校,本省分配,就分到了富裕县,正赶上建无线电厂,他的专业对口,当然就分到了无线电厂。当时没有特别的职称给大学生们,就在"调试组"当技工。 大黄一家都来了。老婆是学外语的,随老公分到了小县城。黄夫人长得有点象新疆人儿,一下子全县都知道了,黑大大学生大黄的老婆贼漂亮。 大黄的老婆虽然外语专业出身,却教数学。黄夫人教数学有一套。上课时学生问问题,当时不予回答,"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明白?回去好好想一想。"当晚回得家来,让大黄给讲一遍。大黄掰开揉碎讲解一通,第二天到课堂上,问学生,"想明白了吗?"当然学生仍然不明白,于是就囫囵讲一遍,学生不住点头,她自己也不知讲得对不对。黄夫人反应特别快,她若听说在厂里什么人和大黄有点不对付,在厂子里(宿舍就在厂里)她会抢机会叫她女儿,"快过来,狗咬着。"这帮人就都情不自禁地看看自己站的位置,是不是离她女儿近。离她女儿近的人就自己检讨半天,这"狗"是指我 的吧?想来想去,啊,昨天和大黄口角了两句,已是后悔不及,当了回狗。 大黄一家其实挺幸福,我们其他的大学生们五,六个合住一间宿舍,挤得晚上放屁打呼噜,互相影响。他一家三口就住一大间,电不化钱,冬天的煤象征性地买点放在厂里大煤堆旁边儿,一冬也烧不完。每天晚上那顿饭菜香味漫到我们这儿来,馋得大伙儿猛咽唾沫。到他家门口或窗外张望一下,盼着公子或夫人抬头一见,说声"吃了吗?没吃家吃去。"然后稍稍客气一下,进去尝个鲜。不过这种时候开始有过,后来就不大多了。有一次到了黄家窗户外,听见窗里有动静,探头一看,黄夫人正坐在地上,象是在抗议什么,大黄一脸的尴尬。原来二位正在进行日常的吵架活动。黄夫人 见有外人来看,讪不搭儿地站起来,拍拍土,一边儿准备饭菜去了。 黄夫人替大黄在厂里得罪了不少人。黄家就安在厂里,旁边就是车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免不了就弄得人牙根痒痒的。可也没办法。厂里拿不出钱来给黄家到哪儿找套房子。不给他住,能把他赶到大街上去?住在厂里有样好处,厂里有的是壮劳力,黄家有点什么事,不难找到帮手。让大家不忿的是无论你怎么不高兴,还得给他出力气干活儿。那天早晨大家还没坐稳当车间的板凳,有人叫,大黄老婆流产了,快!总有七,八个棒小伙子冲向大黄家,扎巴个简单的担架,扛着到医院去了。出院时,黄夫人指着大黄说,都赖你。没说感谢谁。 大黄专业对口,知识面挺广,是厂里技术骨干之一。外面常有人来参观,接待讲解的事情多由大黄担任。那时我们厂买了绝缘鞋,一人一双,上班务必穿上,以保安全。那天有人来厂参观,正到我那儿,大黄介绍绝缘鞋如何如何好,说,手摸220伏没事儿。大黄捅我一下,你摸一下给大家看?4!#我就摸了一下火线,没事儿。绝缘鞋真管用。参观的人先是吸了一口气,长高了不少,见我一点儿事也没有,才深深地吐了那口气,又矮了下去。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大黄,你怎么不摸,你也穿着绝缘鞋呢。"大黄顾不上回答,忙着到别的屋去讲解了。我自个坐在那儿后悔好半天,也晚了。 大黄虽然是业务尖子,但绝不呆,属于全才的那种。大黄脑子特清楚,谁是实权派,谁是空架子,摆设,以决定应该多与哪个领导来往,又哪个领导可以当面顶撞。大黄言谈话语中知识面太广,让人总是心里不忿。可也不大好找机会教育。机会不好找,不是因为没有,而是不起作用。不与你辩论,保持沉默,或换个话题,是常用的策略。当时你的反应跟不上他,就又让你事后空余遗憾。 不过有那么一次让我碰到个机会。那是一次工间休息,一帮人在厂院子里扎堆儿聊天,大黄当着大家面挤兑我,说我摔跤摔不过某某。当时一股无名火冲上头顶,(我体会人有时有大无畏精神〕说,别人我都摔不过,就能摔过你。我以当时不到120斤的体重向160斤的大黄挑战,这精神也只有在20郎当岁的时候才能有。大家一阵乱哄,都想看热闹,谁胜谁负倒不重要。大黄比我壮两圈儿,自然有把握。我呢,当时的活思想其实也不差。谁都看见了,我这么瘦,他那么壮,我即使输了,也属理所当然。我要赢了呢,那可就露脸了。有没有希望?有点儿。这小子其实动作不大灵,是熊瞎子一档。我自认灵活得可以,以巧取胜嘛。比赛的结果是我单腿先着地,却把大黄摔了个四脚朝天。我挺豁达大度,先说,我腿着地了,算我输吧。大家都觉得我赢了,而且很光彩。这事让大黄憋屈了好久,让我名噪一时,信心大增,致使我不知吃几碗干饭,到处找人摔跤,而被人摔爬下后方才醒悟。那是后话,不提。 良心话,大黄是个热心人,尤其是为人介绍对象,拉郎配。我拿着北京东炼的调令到县城办手续时,大黄亲热地跟我讲,我们都给你找好了一个对象了,红光中学的外语教师,哈外专的,条件贼好。说得我抽空偷偷去了趟红光中学,花了一中午的时间,终于在县委食堂见到了那位准候选人。吃饭时听那位女士说:"这他妈破菜还贼贵!"惊得我小的溜儿的一身汗。 那时候,事事讲究走后门儿。大黄家在哈尔滨,爹又是法医,认识人多是没问题的。认识人多,后门儿就多。当时后门儿的软硬很大程度上看能否调动工作而定级。大黄早就跟大伙儿说过,哈尔滨某某厂书记他认识,齐齐哈尔某某厂的总工程师让他去,。。。怎么不去呢?等等再说。等什么呢?等更好的机会。大黄向大家宣布五个十个机会之后,我们这些关里人不一定有一次小机会,基本比例就如此。我离开富裕县多年,一直没大黄的消息,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