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期(电子版号:ly9510c) 一九九五年十月十五日 俄亥俄州现代中文学校 美国中西部中国科技文化交流协会 <<聊园>>编辑部 一。事在当代 功在千秋 何剑 二。会后杂想 洛杉矶邱岭 三。小城故事(三)___打更老头儿 王立国 ====================================== 事在当代 功在千秋 --记全美中文学校协会首届年会 何剑 1995年10月7-8日,时值金秋,在这个收获的季节里,一批来自全美国31个州的中文学校校长,董事长和骨干们聚集在俄亥俄州首府哥伦布市,召开了首届全美中文学校协会年会。这些为了下一代,为了弘扬中华文化,也为了增进中美两国友谊而忘我劳动,无私奉献的人们又在这收获的季节里播下了事在当代,功在千秋的种子!这是全美国有史以来第一次海外中文学校校长联席会议,它将作为一个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时刻载入全球华侨史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侨务办公室派出了以文教宣传司司长丘进博士为团长的三人代表团专程由北京赶到哥伦布市参加大会。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公使衔参赞何晋秋一行三人,中国驻纽约总领馆副总领事顾品锷一行六人,专程由华盛顿和纽约来到哥城,参加了我们的盛会。中国新闻社记者刘立平,世界日报记者陈慧玲,USAsian总编PhilOwen以及ClintongView等报社记者自始至终作了参访。俄亥俄州报Dispatch在当天作了报导。 俄亥俄州州长GeorgeV.Voinovich,哥伦布市市长GeogoryS.Lashutka,美国伯克利加州大学校长田长霖,以及美国国家外语中心为大会写来了贺信。国务院侨办副主任张伟超,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驻休斯顿总领事邱胜云,驻纽约总领馆教育参赞卢铁城,以及中国对外汉语教学学会给大会发来了贺电。 会议期间美国教育部官员曾毅生,美国国家外语中心副主任,俄亥俄州东亚语言文学系主任GalalWalker教授,俄州教育部外语教学顾问VirginiaBallinger博士,哥伦布市教育局双语及外语教育主管RobertRobison先生,美国国际交流组织代表RobertBillinger先生,国务院侨办陈明杰处长,北京中国语言文化学校校长彭俊等做了专题发言。此外,美国中西部中国科技文化交流协会主席沈小平博士代表哥城当地华人,对代表们表示热烈欢迎,俄亥俄州立大学电机工程系主任郑元芳教授代表校长GordonGee,热烈欢迎大会选择俄州州立大学法学院做为大会会址,并衷心祝愿大会获得成功。 在为期两天的会议期间,来自全美各地,北起芝加哥,南到休斯顿,东起波士顿,纽约州,西到旧金山,西雅图的各地中文学校校长们就各自的办学经验及碰到的问题进行了认真的交流。涉及的内容包括在美国实施中文教育的策略与规划,中文学校与美国主流社会的关系;海外中文学校的定位和管理,汉语拼音和简体字教学经验;中文课和辅助性文化课的关系;简单易行的汉语拼音汉字拼写输入方法;中文学校的对外对内宣传;中文学校校内,校间和协会的高效,经济联网通讯,等等。 全美中文学校协会第一届会长倪涛博士(大华府希望中文学校),副会长洪朝辉博士(乔治亚中美中文学校),年会筹备委员会共同主席王建军博士(俄亥俄州现代中文学校),及全美中文学校协会归国访问团代表何剑博士(俄亥俄州现代中文学校)就中文学校协会的未来走向做了重点发言。与会的各校代表积极热烈地进行了讨论并提出了许多好的建议。当天晚上,代表们根据各自兴趣,分成四个小组进行了专题讨论,四组讨论的专题分别为:1。教学,教师和教材。2。经费及招生;3。中文学校的管理和法律问题;4。各校之间的通讯和交流问题。讨论一直持续到午夜2点多钟。 会议的第二天,全体与会代表严肃认真地讨论,修改并通过了协会章程,选举了协会的第二届会长,副会长和五名理事。俄亥俄州现代中文学校校长王建军当选为新会长,盐湖城东方文化中心中文学校校长钱永巍博士当选为副会长,何振宇(芝加哥西林中文学校),肖水根(马里兰大华府希望中文学校),李允晨(休斯顿华夏中文学校),邱岭(南加州希望中文学校),陶凯(波斯顿剑桥中国文化中心)当选为理事。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主办单位俄亥俄州现代中文学校就陆续收到了各地与会代表的感谢电话和电传。代表们纷纷表示对会议的圆满成功感到振奋,对主办单位朋友们的盛情招待终生难忘,更为各地代表们流露出的真情和弘扬中华文化的献身精神而深深感动,大家心里充溢的都是同一句话:愿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友谊地久天长。 为有利于迅速开展工作,全美中文学校协会新的执行机构也已经产生:协会秘书长何剑;总干事沈小平;司库潘旭光;执委会下设三个部门:宣传部部长王立国,副部长李大伟,金茂宁;通讯联络部部长陈彪,副部长荣风光,刘近周;公关协调部部长余因扬,副部长马京升,孙耀武;会刊总编王立国,副总编李大伟。此外,总干事下设若干名干事,他们是:会长特别助理邵艾萍;助理总干事李东,陆鸣;行政干事邵幼瑜,陶松;总务干事陈翼飞。目前,全美中文学校协会已有43个会员学校。协会将每月出版一期“协会通讯敗?协会将尽快建立起会员学校的电子通讯网络和协会自己的Homepage,以便利会员之间的信息交流。协会将尽快为会员学校联系教材来源,并将马上着手为全体会员学校的学生办理保险。 协会欢迎更多的中文学校加入我们的协会,有兴趣者,请与新会长王建军联系(电话:(614)764-2702,电传:(614)764-2702,E-mail: WANG_JIM%A1%RCLSTR@PPDMR.ABBOTT.COM),凡愿意加入协会电子通讯网的会员及非会员,请与肖水根(电话:(301)405-0224,E-mail:sx2@umail.md.edu),陈彪(电话:(614)799-9529,电传:(614)799-9529,E-mail:bchen@polarmet1.mps.ohio-state.edu)联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杂谈] 会后杂想 中文输入:王立国 洛杉矶邱岭 诸位聊哥,聊姐们, (按何剑教导称呼够时髦了吧?!) 三天过去了(编者注:指中文学校协会年会期间),真后悔会上没向小胡大律师求教一下有关读了别人赠文之后留下后遗症将如何“索赔”的法律常识,现在是只好认了。 八号5:55分进家门,吃罢晚饭,小叙三日离情别意,就开始了人生至高享受“躺在床上看书敗?拿着两本“聊园”考虑了一下是从后向前看好呢,还是从前往后看(其中之道理下回分解)结果还是决定从第一期开始。。。本想略看几行就早点休息,迎接第二天的“战斗敚?谁知爱不释手,还不时?大笑敚?直至深夜,然后挨骂方熄灯(请诸君仔细体会加黑线部分)。 目前只看到短暂性的“伤害敚?后遗症更不堪设想,不是我强词夺理,想利用美国法律“坑人敚?确实“损失”很大。首先,“大笑”导致我短期减肥计划遭到破坏;其二,读至“深夜”引发失眠症(根据目前医学界所示此症为若干难治之症之一种);其三“挨骂”xxxxx又不敢停止施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之惯例。惨乎,非同小可。最严重的是触到“跃跃欲试”的那条筋,想“参聊”......。此症更属“神经”性的疾病。所以不管能不能看,先给大主编投它一稿,解心头之“恨敗? 此恨从何而来,说来话长。洛城有批“侃爷侃奶奶敚?举几位名气大点的如:吴天明“吴大导敚?作家锺阿城,还有王姬等等。早几年也常常“聚侃”,后来各人都各自发财去了,还没来得及搞个什么“侃园”之类的,就都散了。这些“爷奶们敚?侃起来五花八门,反正信不信由你。有时还带“色儿敗?但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邱老师在场,不能超过三级。可想而之,本人不在场时“X”级也没准儿。(也许是考虑到我是干教育出身的)因此我一直说自己是“侃外人敗?此“侃”非彼“槛”(宝玉也说自己是槛外人)没他们那么“文化敗? 玩笑开过了,该说些正经的了。心里十分的感谢诸位!每次出差我都会丢东西,这次丢的东西就严重了,是留下了情意。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经历虽有些不同但差不多是同年代的(放心,我还没老到和你们差一代!)特别容易产生共鸣。仔细地回忆所接触的每一位印象都很深。第一个见到的是刘先生。那认真负责的态度,从他手里拿着的那块纸板牌就知道。在机场等待客人那会儿,他绝对不会把那重要的“牌”交给个他认为不放心的人(我),一定要自己牢牢地抓在手中,还把我这个“早到的”带在身边,怕把我给丢了。(很有可能) 倪涛,王建军,洪朝辉在我心中简直是英明神威的偶像级人马。何剑的父母为她起这样的名字,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将来“何”须用“剑敚?凭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和横溢的才华足可以所向披靡!王立国的才气“聊园”哪能关得住?“太太牌口刹车”李东的无微不至使小邵一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幸福的男人。又漂亮又温柔又贤惠的南京姑娘是陈彪的好福气。我最了解南京姑娘,个个都那么好,劝那些还没成家的小伙子向陈彪和我老公讨教讨教(听懂了没有?)阿,对了,可爱的小孙可以考虑考虑我的建议。你们知道孙耀武的可爱之处吗?只要问问他,那天送我去机场时说了一个什么笑话给他听,然后好好观察一下他的大笑,就知道他的可爱之处了。还有一位神秘人物“老余”(起码我觉得神秘)说是认识我,唔,害得我苦想半天。没事儿,反正他还要来L。A。,到时再问问明白。 为了让你们多了解我,简介如下:名字叫邱岭(一堆泥土和石头),不是协会给我改的“邱苓”(没那么温柔,我是指名字)喜欢的东西很多,第一爱吃(犯忌),爱笑,爱看卡通片。崇拜的偶像很多,现在又多了一个“赵明乡敗?梦中情人是姜坤。(人死有好多种,哭死,渴死,饿死,苦死。。。)做姜坤的老婆一定是“笑死敗?我说的是20年前的事。不喜欢的事:动脑子。最痛恨的事就是帮我先生理发。(聊园不在L。A。出版吧?我可是有副(夫)管炎毛病,副管乃支气管也)是人之初性本善派。如想知道其他,可以直接采访,保证令您满意。 ----------------------------------------------------------------------- 小城故事(三) ___打更老头儿 王立国 黑龙江省富裕县变压器厂是个150多人的厂子。和其他县办工厂一样,厂里有一个必不可少的名额--打更的老头儿。 刚分到厂里时,是老孙头儿打更。老孙头儿人高马大,六十开外的年纪,身板挺硬朗,腿脚也挺灵活。老孙头儿的主要任务是伺候牲口,套车来往于厂子和车站之间,从厂子把变压器成品拉到车站,从车站拉回原材料和反修的变压器。老孙头儿爱聊天儿,爱开个玩笑。一张皱巴巴的大脸总是挂着似是而非的笑。饱经沧桑,阅尽世故。跟他混熟了,就发现他还知道得真不少,知识渊博。 厂里的两匹马都是老马了,老孙头儿每次套车去拉货总是不紧不慢地赶着,从不飞跑。我们跟着去装货,坐在车上,马车一摇三晃地在石渣路上走。两匹马一路连珠屁不断,老孙头儿感慨,老喽,夹不住屁喽。指着远处活蹦乱跳的小女学徒,说,你们看,多欢势。听说过四大欢势吗?我们哪儿听去,紧着问,什么是四大欢势?老孙头儿脸上皱纹里挤出一点得意,慢吞吞地说,迎风的旗,水中的鱼,十七八的大姑娘小毛驴。呵,语出惊人,越捉摸越对。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再说点儿,再说点儿。一帮人在催。晚上说,晚上说。于是就盼着太阳快下山,匆匆吃过没味儿的饭菜,都挤到打更值班室去了。 老孙头儿擅长讲黄色笑话和故事。要说启蒙,大概就是在那时候。 晚上爱上打更值班室,一是想听点新鲜故事,二是打更值班室的炉子灶坑总是烧得暖暖的,抽烟也方便。横七竖八地挤在打更室里,云山雾罩,笑声朗朗,直到老孙头儿拿大巴掌轰才回冷清清的宿舍。 后来老孙头儿忽然不干了,听说是想回家享点清福。新来的打更老头是个五十出头的家伙。有人介绍,说是姓曲,人称老曲头子(不叫老曲头儿),外号“大烟卷子敗?因为别人卷烟都是用张一寸来宽,三寸来长的纸卷成一个和洋烟差不多粗细的烟卷儿,抽起来挺文雅。“大烟卷子”的烟卷起来比大拇哥还粗,老长老长,燃着的火头和一个硬币那么大。晚上只要见到大火头儿就准知道是“大烟卷子敗?这“大烟卷子”老曲头子黑不屈屈的脸上油光油光的,满嘴的胡子支楞着,要不是个子矮点儿,一准儿和李逵是的。一顶破蓝帽子总罩在脑袋上,只有晚上睡觉时才摘下来。老曲头子一摘帽子是一个大秃脑袋,也是甑光瓦亮。 老曲头子很少讲话,一讲话咳咳吧吧,干脆就不讲了。好在也没什么弄不明白的事,两匹马,一挂车,晚上添料,白天套车,厂里的几个炉子按时加煤,偶尔扫扫走廊,如是而已。 自老曲头子来厂子以后,我们就很少去打更室了。倒不全因为老曲头子不会讲故事,而是太脏。老曲头子洗不洗脸很难讲,澡是肯定不洗的。可有一样,老曲头子每天晚上烫脚。他有一个大铜盆,打一盆水,放在炉子上,过个把小时,盆底布满气泡,向上翻滚,老曲头子就拿下来烫脚。烫过脚后趿拉着鞋到门口往外一泼,抖两下,放回门后。老曲头子晚上没事常常坐在灯下抓虱子。他身上的虱子特好抓,都滚成了球,用指甲一挤,咯崩儿咯崩儿的,脆得很。老曲头子还有痔疮,嗨,别提了,脏了去了。所以我们就不去他那儿聊天儿扯闲话了。 有那么一次,大胡和另几个大学生一起去偷了一大书包的青苞米(就是玉米)。大胡说,今儿晚上的饭我包了。下了班,大胡端上一大盘煮熟的苞米,几个大学生饿狼一般,一抢而空。那才叫风卷残云呢。等吃完了,摸着肚子打嗝时,就有一个人想起来什么,说,大胡,你什么时候煮的?拿什么煮的?就是刚才拿老曲头子大铜盆煮的呀。“哇敚?至少好几个人同时做呕吐状。嘿,大胡,你也真麻子不叫麻子,你太坑人了,你是麻子敲门你坑人到家了。怎么了?大胡愣了,我费他妈半天劲,怎么了?唉吆,你不知道那是老曲头子的洗脚盆啊您哪?大家肚子里一阵翻腾,没吐出来。玉米宝贵,况且高温消过毒。 老曲头子爱喝酒,可没人请他喝。他也想和别人唠嗑儿,可没人愿意跟他凑热闹。有天晚上厂里技术骨干在一起开会喝酒,正喝得兴头上,老曲头子一推门进来了。人进来了,你不客气一下让一让不合适。“曲师傅,来,给曲师傅满上。”一只小杯子,倒上多半杯酒,递到老曲头子面前,“喝,干,干了,曲师傅,干干。”一大堆声音催着老曲头子,就是没人让座儿。老曲头子站在门坎上,犹豫了一下,一口干了,嗫嚅着,“你们喝,你们喝。”慢慢转身出去了。第二天听说老曲头子抱怨,“喝酒哪有那么喝的,得一口一口坐着慢慢喝,边喝边聊。” 老曲头子原是单身,后来经人撮合,和本县一个半大老娘们儿登了记。那主儿其实不到50岁,拉扯着两个儿子。大儿子傻,整天鼻涕拉瞎的。二小子虽小可不傻,虽脏但能看出来机灵劲儿。这老娘有点儿缺心眼儿。天天早晨都见这老娘领着两个儿子往“兽研”那边儿去上工,娘仨都是临时工。老娘一看就结实,走路蹬蹬的,还常二手前面拍一下,后面拍一下,嘴里哼不知什么调儿。一身黑棉裤褂油脂麻花,闪闪发亮,头发脏兮兮,土色儿。有时下班后到厂子里来找老曲头子,职工们就围着她们娘仨起哄,“唱一段儿,来一段儿。”那老娘还就大大方方哼上一段儿,虽然难听点儿,可娱乐目的达到了。自从和老曲头子登了记,每人一套新衣服总新了好几天。只是老曲头子的生活水平明显下降了。原来的烙饼变成了窝头,香肠变成了咸菜,走路有时有点打晃儿,酒也喝的少了。不过那烟卷仍然又粗又大。 县里成立无线电厂以后,大学生们有一半分到了无线电厂。无线电厂就在变压器厂旁边,共占一座旧旅馆,和变压器厂一样,也设有打更老头儿的职位。打更老头儿就职的那天,好多住宿的小伙子们都去张望。一看,“啊,是他呀。”谁?县奶粉厂厂长的爹。有了解的就说了,好,这老头儿干净,也能唠。于是无线电厂打更值班室又红火起来了。这老头儿姓“那敚?一副笑模样儿,从早到晚地口没遮拦地唠嗑儿,荤的素的进步的反动的,一路胡说过去。 “知道什么是四大累吗?”小伙子笑着问。 “咋不知道?和泥脱坯,养活孩子打堤。”老那头儿同样笑着,脖子一梗,挺得意。 “那你逛过窑子吗?”小伙子胡问。 “咋。。。没逛过。那地方咱不去。”差点说走嘴。 “日本鬼子那会儿你咋生活了?” “那时候真他妈兵荒马乱,没个落脚的地方。挣了钱也没地方花,这人们尽逛窑子了。”到了儿还是说走了嘴。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你说是日本鬼子好还是八路军好?” “还得说八路军好。”老那头儿立场不含糊。 “鬼子投降以后你干什么来着?” “做工呗。那时候这钱就毛了去了,发饷成麻袋往家扛。买东西可他妈不方便了。” “吃得饱吗那时候?”小伙子们兴致很高。 “吃得饱,东西多,要啥有啥。”老那头儿挺愿意让人觉得他年轻时候享过福。 “那你说是国民党好还是共产党好?”原来小伙子们设有陷井。 “当然是共产党好了。”老那头儿可不上当。 “60年那会儿自然灾害可真苦了老百姓了。”小伙子们故意诱导。 “可不咋的。”老那头儿来劲了,“那会儿啥都吃,吃得浑身浮肿,饿死不老少人了。你就说祥发大队吧,白薯秧子都吃光了。观音土吃了拉不出屎来。” “你吃过糠?”小伙子追问。 “可不。一辈子没吃过,就他妈61,62年。”老那头儿倒也不是痛心疾首的样子。 “那你说是解放前好还是解放后好?”小伙子在这儿堵着他呢。 “那,那还是。。。当然解放后好了。”老那头儿有点急。“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拿话套我,给我滚出去。”老那头儿伸手挨个儿拍,脸上却仍然笑眯眯的。开玩笑嘛,不必认真。 老那头儿没呆多久就走了。原因是牲口越来越瘦。老那头儿不会侍弄牲口,有豆子时使劲喂豆子,没有了就是干草料,晚上也没个时晌的,想起来就喂,想不起来就饿一顿。厂里的炉子他怎么也鼓捣不好,不是灭就是呛烟。工人上班来,总有个把小时呛得屋里呆不住。 老那头儿走了,换了个老靳头儿。老靳头儿不苟言笑,脸上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但他的活计一把抓,厂里的杂活儿料理得头头是道儿,牲口也肥了,炉子也热了,房前房后干干净净。他的打更值班室从此也冷清了。没人敢去。偶尔打电话,他在人家身后那儿督着,“快打,行了,放下吧。”一个劲儿地催。张眼镜正在谈恋爱,打电话时间长点,且笑容多点,语气麻点,老靳头儿在后边儿念叨,“那是电话,爬不上去,有话下班找没人地方唠吧。”挺扫兴。 厂里的小伙子们挺怀念老孙头儿和老那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