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园第五十五期一九九六年三月三十一日-园丁-万维博客-万维读者网（电脑版）

聊园

第五十五期(电子版号:ly9603e)

一九九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俄亥俄州现代中文学校

美国中西部中国科技文化交流协会

<<聊园>>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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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音乐和歌声潘琦

二。小侃“妒忌、人才、权力” 阳明

三。华楼琐记(一)(续完) 曹和平

四。老鸣在一九七六张惠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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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和歌声

潘琦

【序】

在最近的“聊园”上看到阿乡所写的“聊‘撑功’”，有颇多感触。想想自己在WWW上看“聊园”的时间也不短了，但从未有所表示。为此，临时给“聊园”加一根细木桩撑撑。

平时在紧张的学习、工作之余，半月一次给家人、挚友的两、三封信是必不可少的，也常常记记日记什么的。但在公众刊物上用中文写文章已是好久未做的事了。一方面深知写作不仅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情，而且有时为了逃避感情；不仅为了怀念过去，也是为了埋藏不泯的记忆。另一方面，唯恐被人戏称“为作新诗强言愁”。所以，如果你觉得吾文无个人感情，我也不觉为怪。我的出发点只是为了help而已。

我没有老人在美国，也还未有孩子，但一直知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愿老人在此安度晚年，孩子在此健康成长。

谨以“音乐和歌声”一文作为献给“聊园”的礼物。 3/24/96

音乐和歌声

潘琦

好的音乐，就象母亲温柔的言语，拂去你所有伤痛。美的歌曲，就如爱人有力的手臂，挡开你所有无助。在音乐和歌声的海洋中生活，相爱、互助，人生是无怨的，青春是无悔的。

(一)

3月6日的USAToday上有一篇题为<<“即兴的”机会(An慖mpromptu’Opportunity)>>的文章。看过此文的朋友可能对此事记忆不浅。文章讲的是音乐将一个Bosnian学生带到一个mississippi家庭。

这家Mississippi家庭的男主人GregButler平常喜欢听rack憂抮oll,但是1994年12月的一个晚上，他的车子被人家盗窃了。在回家的65英里路上，Butler在萧邦的FantasieImpromptu曲子中渐渐安息心中的愤怒。

萧邦的这首曲子是在NationalPublicRadioStation上播出的，演奏者是19岁的波西尼亚学生VanjaLjiljak.Vanja自8岁开始就在萨拉热窝的音乐学校学习，但因为战争，她的钢琴课不得不中止。

回家后，Butler跟太太Laura谈起此事，Laura是一个钢琴爱好者，业余在大学里读钢琴课。夫妇俩打算帮助Vanja来美求学并与他们住在一起。他们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Vanja，Vanja正处于窘困之中，到美国去是唯一于她来讲逃脱战争的办法。七个月后，Vanja终于到了美国。Laura和Greg手捧鲜花，在Atlanta机场迎接这个苦难的波西尼亚钢琴手。夫妇俩为Vanja募捐到许多东西，并为她争取到了音乐奖学金。

从照片上看，Vanja年轻的面庞因为战争的苦难有一丝淡淡的哀愁，但她是幸运的。音乐的纽带将她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家庭联系在一起，成为永远的朋友。

文章令我非常感动，我开始在我的音带收藏中寻找起萧邦的曲子来。在Classics中，我找到了FredericChopin,这是张未开封的CD.慢慢拆封，找到Impromptu和Fantasie，静静地欣赏起来......

我偶尔会乘兴买几张CD，有些至今也未听完，可能还会沉睡许久。但碰到即兴的机会，在特定的心境下，我会去寻找特别的曲子，并为之感动一番。

听完Impromptu和Fantasie之后，我真的觉得很轻快。如果碰到Greg遭窃的情况，我心中的愤怒也会在轻快的音乐中渐渐平息的。

一大多数人不同的是，Greg将音乐从天堂带到人间来了。我们大多数人只是在音乐中满足自己，麻醉自己。不过，即使如此也已不错了，毕竟还算活在美好之中。

(二)

EdvardGrieg的Solveig抯Song是我最爱的经典曲之一。我只知该曲是从PeerGynt中摘出的，其它背景从未考究过。如果有朋友也喜欢此曲，并正好对背景熟悉，我很愿意聆听。在流畅而充满幻想的Solveig抯song中陶醉，现实暂时会消失。最近在看电影<<凡。高>>时，真有一番心有戚戚焉之感。

(三)

当我有我所爱的歌时，我有时会在给妹妹打电话时放给她听。一般我爱的，也是我妹妹所爱的，我们毕竟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有一次，她在听我特地放给她听的一位歌星的歌时特别感动。我read她的mind，当晚就去Target买了几盒磁带寄到上海去给她。当时连Target的售货员也觉得怪怪的，我怎么一下子买了几盒那位歌星的带子，可能也是他们的最爱吧。

妹妹收到磁带后非常兴奋，我知道我的礼物是够她在富有磁性的歌声中陶醉好久。这种快乐是只属于我们俩的，纵使时光荏苒，nothingcantakeitawayfromus.

(四)

大年初一，一边听着好歌，一边跟家人打电话。电话那边传来妹妹的话：“姐姐，你听的曲子怎么那么熟悉？对了，这是毛宁的<<涛声依旧>>，毛宁的歌是妈妈很喜欢的。”我心里涌起一股感动。接下来，我们有一起谈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等等。

今非昔比，现在大陆歌星的包装越来越精致，歌词写得极富文学和人情味。不少歌词套用中国古典诗词的意境，显得更加隽永可人。

(五)

许多歌是不真实的，就象我们生命中的许多经历，美好的纪念，如果真实只能带来眼泪和痛苦，我宁愿选择不真实的。

让我们在音乐和歌声中，一起寻找心灵的故乡。

80年代初，正是我国改革开放渴求人才的高峰期。因为原来经过战争考验的工农领导干部年大退休，取代他们的是让被重用的知识分子走上各领域的领导岗位。报纸和各种媒体对启用人才，推荐人才等讨论颇多。笔者记忆犹新印象最深刻的话题是：认为妒忌是许多单位，尤其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单位中影响团结，人际关系，破格启用人才等无形障碍。因此，由于相互间的妒忌让领导在启用人才，摆平人事关系时伤透了脑筋。

(一)东方妒。在中国知识分子中比较普遍。其中又分两种类型，一种是做具体工作，做学问型的，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自鸣清高，唯我独尊，文人相轻，自古已然，家有弊帚享之千金；另一种是掌权的知识分子：一些知识分子身居大小领导岗位，或是学阀一类，可以利用手中权力给自己评职称学衔，诸多方便，有所谓的：不会看病的“主任医师”，不会做研究的“研究员”，从未走上讲堂上课的“教授”，不能写文章又从不看稿子的专业学术杂志的“主编”，“副主编”。他们把自己的大名放在自己根本没有参加工作的论文第一名，而下面一些干具体活的“小人物”也乐于甘当“铺路石”，或是甘当“人梯”。不这样，科研课题就拿不到经费，杂志和书都不能出版；不这样，就要遭到压制、打击、非难、贬低、提前退休等厄运。

(二)西方妒。西方国家知识分子中较为多见。他们对别人的胜利、成果、长处等有一种超越的心理，要以更胜一筹的成绩来取代对方。在80年代初期，一些西方学者去中国讲学，对中国学者的一些工作、成果，常有一些客套性的称赞，或称之为“公正”的评价，也有人说是“廉价”的表扬。因而也产生了洋伯乐推荐中国千里马之美称，或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当时结论性的认识是：东方妒是落后的，阻碍社会进步，而西方妒是促进人才竞争，有利人才培养，推动社会进步等。

通过10多年的社会实践，人们对所谓的“东方妒”，“西方妒”有了比较正确的认识。这个差别是社会用人体制的不同而形成的：在新中国成立以来，大学生工作分配是一槌定音，分配到一个单位就一直干到老死，没有职业的双向性选择。因此用人体制，社会法制完善程度，人们的道德文化素养，社会历史背景，个人的法制意识道德修养，这些都是对产生妒忌心理处理好人才与权力之间关系的重用因素。其实，东西方的知识分子都是血肉之躯，生理条件都是一样的，上述关系的处理，正确对待，都是后天人为的，绝非人种上的差别.当然中国人由于漫长的封建时代，古代文明历史，复杂的政治斗争历史，经验典故繁多。纵观在这块肥沃的政治历史土壤曾经培养出多少杰出的正反面人物。

妒忌在中文字典中是指对别人的胜利、成功、优点怀有恨意，而在英文字典中妒忌和羡慕有时混用。羡慕和妒忌在中文里是截然不同的含意，羡慕是对别人的胜利、成果、优点怀有敬仰、效仿、学习之意。而妒忌则是一种对别人的成就厌恶、贬低、不承认，甚至刁难等等。

妒忌、人才、权力这三者密切相关，有权，有才又能爱才、用才者，圣人也。这在古今中外，大凡有这样气派的宽广胸怀的领导人物，必然国治邦兴，所辖单位事业兴旺发达；有权、有才、用才而又毁才者，奸雄也。这种人所谓的用才、爱才，是一种实用主义，等到他事业上一旦达到目的，他就妒才毁才。俗称有才必遭妒，也就是功、才盖主是很危险的。另一种是自己无权，但有才又爱才，又有勇气去举才。这种人就是伯乐也。慧眼能识千里马，堪称良师益友。这是中国历代正派正直的知识分子。他们代表着中国的正气脊梁，这是我们长盛不衰的民族历史的主流；无权无才但能爱才敬才，这是多数心地善良的人，一生忠诚老实，功过均不明显。还有一种无权无才或是有心术不正的歪才者，嫉贤妒能，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专靠投机经营，口蜜腹剑，表面正人君子，实则小人也。

妒忌是一种意识，一种心理现象，处理不好，严重者祸国殃民，小则个人遭到不幸。当然，如能加以正确引导，教育，健全法制上的制约，可以使之向良性方向发展。对个人可以防止变态人格，对社会可以防止负性效应。可见，妒忌、人才、权力，应当引起教育工作者，社会工作者，医学工作者，甚至整个社会的共注。

“大陆现在变化很快，三年前的消息是旧皇历了。我去年会国一趟，开了一个Amway直销员的表彰大会。”琳达翻出了另一本相册给我看。十多个女孩子站在一个背景不详的舞台上。我心里吃了一惊，Amway的手伸得真快，组织已发展到了江西。

“这照片上没有我。”琳达翻到另一页，上边有她和两个年轻姑娘的合影。“这是我的两个女秘书。”看着这两个虔诚满面的女孩子站在琳达两边，一人手里抱着一大束花，我心里默默地祝祷：“但愿你们能得到一份无尽的衣食。”

琳达话题一转：“Amway公司在广东投资建厂，国务院已批准了直销网的建立，广东省长和省委书记也题了词。”看着这些领导人的手迹，我心里又一惊。Amway不仅把手伸到了大陆的基层，而且摸到了我国经济的脑袋。但愿中国领导人有真人的慧眼，在和外资互动的过程中，遵循互惠双赢的原则，不要让对方用个毛毛虫换一条大鱼回去。

看着我望着照片沉思的样子，琳达继续开导说：“省里领导的题字可不是假的，人家Amway一次在广东就投资了四个Billion.”我的眼睛瞪了个溜圆。出国前我在国家的一个研究中心做经济政策研究。十多年中国家吸引了外资约250亿美元，到位资金则大大地打了折扣。何以Amway一家就投资40亿美元在广东。一处处长沈奥锋是广东人，93年后调到广州任计委副主任，这么大的投资项目，何以他只字未提过。

“我想不可能是4Billion.出国前我在北京的一家经济研究机构做政策调研。四和Billion是二次大战后国际间投资的天文数字。如果是4个亿，还可以设想，但我觉着也不可能。”

“不要拿你在北京的工作来吓唬我了。我看你年纪轻轻，在北京也当不了什么大官。我的一个亲戚在政协做领导人，他都没说过数字不对，你怎么知道四个Billion这个数字是假的？你不相信我可以直接给Amway打电话。Amway总部在密希根，离这很近。”琳达要强上弓。

在琳达的脑袋里有两种人的观点是具有权威的。一是美国人的数字准确，二是领导数字准确。这种是非观并不少见，但很难说是一种现代教育下的是非观。琳达愿意给Amway打电话来证实资金是非观的正确，何不让她试一次呢？

“好啦，好啦，我不跟你争啦，我给你看一份文件。”琳达有翻出一本小册子。小册子上有1993你前广东省几家外商投资明细表。百事可乐公司和可口可乐公司分别投资6000万和8000万美元。Amway一期投资3000万美元，二期投资9000万美元，合起来是1。1亿。这个数字给琳达夸大了近40倍。琳达显然并未读过这些数字，看后嘴上辩道：“Amway比可口可乐公司投资还要大，Amway有多大你可想而知了。”

“问题不在于Amway和可口可乐谁大谁小，而在于你讲Amway在广东投资了40亿这个数字不准确。”我纠正了琳达的离题。

“当然是4个亿了。Billion是一个亿的意思嘛。”生活中常有你不把证据摆在某人的眼皮之下，鼻尖之上那个位置时，他总会负隅顽抗到底。我走回办公室拿出了一本英汉双解字典，翻到Billion一页，放在了琳达眼前。

“奥，那是我错了，我一直以为Billion是一个亿。”琳达又是神态轻松地想一口掩过。人力资源的高下在于学习机制好不好。这里的学习指的不仅是课堂上的知识性接受，而且还指从生活错误中学习。能力高的人，总是摆出一付前倾式的姿势去窥视别人的长处，修正自己的失误。能力低的人，却总是摆出一付随时向后转的姿势，一看到自己不对，马上转身，随便检个方向就跑掉了。这种人是博弈中的RandomWalker.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出了酒吧门朝家走。几个小时后，他还是回到了酒吧门前。把这种机制对象用在际生活中，那就是生活中的原地踏步者。

琳达前边告诫过我，人家美国人最重视数字了。不知这位标榜通美国商业的MBA(工商硕士)为什么不知Billion和100个million的区别。鉴于对方的不客气，我的孔孟之道也就放在了脑后：“你是MBA毕业的，怎么不懂Billion这个词的意思？”

学习机制低下的特征又暴露了出来。琳达失去了又一个很好的修正错误行为方式的机会，再Randomwalk了一次。下看面前这位女英豪的同时，你涌出一股深深的悲哀，这就是我的同胞。下星期她回大陆后，不少诚实的同胞还要吃这个说话不实之人的亏。

看到我们俩的脸色不对，盖先生插话进来：“Amway不仅朋友帮朋友，而且投资额很少。只要100多块钱，就可以开始做生意。”

琳达接上话题：“对呀，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100块钱的资人们不愿意投，而愿意投几万几十万的资呢？”

盖夫妇是一对让人感到实在的夫妇，我把自己的真实感受和盘托出：“说实话，就我自己的感觉来说，Amway直销员的生意投资小，靠的是直销员的人力资源，而不是资本资源。这样一来，生意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直销员个人人格的魅力和诚信。生活中兼具两种资质的人并不是俯拾皆得，因而Amway低层直销员的失败率一定很高，只不过你们的画册上没有这些数字而已。”盖点了点头。

“其实，天底下不可能有一个绝对的黄金投资业，”我接着说，“只不过经济发展中，部门之间的构成变化不平衡，在某一个时期某一行业显得格外吸引人罢了。Amway具不具备这种黄金投资的幸运机会，我们并不知道。所以，千万不能认为投资少就是投资好。”盖夫人点了点头。

“投资少，成功率高是人们真正追求的投资。就人类今天所知，这种行业是教育。其它任何行业还都不具备这种特质。”盖和盖夫人同时点了点头。

琳达接着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这次回广东去是去惠安，20年之后我会成为一个钻石牌主任回来。”我没有肯定和否定琳达的话，也许琳达会成功。

商业社会有千百万个好处，商业不发达，成了一个社会现代与否的外现特征。但商业社会的一大悲剧在于，它给任何动机都赋予了成功的机会。几千年来，人们在弘扬商业，同时却又在弘商抑恶的旋涡中挣扎。只是近几十年来，现代化的发展，冲击了人类社会几千年来传统的价值观，一切都在现代化和文明的外衣下，变成了合法合理的社会活动。

琳达在不融洽的气氛中走了，也许她永远不会在我个人的生活中重现。但琳达会带给她活动周围的人和社会什么呢？变成了一个永久的担心。

一个现代社会的狂人日记就这样诞生了：但愿Amway这种飞速发展的经济现象在成长和壮大的同时，不用毁了人类崇善抑恶的价值观。

可能是受了电影<<列宁在1918>>的启示，我给这篇回忆文章起名<<老鸣在一九七六>>，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咱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一九七六那一年里却也经历了许多是是非非的小故事。而今二十年过去，有时不知是哪一根神经的牵引，使我又回到那段令人难以忘怀的峥嵘岁月......。

话说一九七五年十二月十三日晚，X省医大七二级学员食堂里灯火通明，人声沸鼎，酒饭飘香，七二级学员们结束了三年八个月的大学生活，在这里举行最后的晚餐。食堂破例地为每桌添了四瓶啤酒，大家得以举杯共祝，讨论前程，依依惜别。我记得当时每桌上的局面不尽一样，有的桌上频频祝酒，热烈交谈－这是团结和气的一组；有的桌上默然少语，自顾吃喝－这八成是小有隔阂的一帮；有的桌上早早吃完散去－这或许是另有活动的一群；还有极个别桌上有人大笑大叫，酒瓶子摔到了地上－这一定是极度兴奋尽情发泄的主儿。看官要问我当时是个什么心情，咱实话实说，我是抑制着心中的欢喜，尽量装着平静地和同学们话别。为啥这样，因为本人留校了。不瞒您说，我上大学时就曾暗暗地立下两条心愿，一是入党，二是留校。党虽然没入上，校却留了，焉能不喜。那时候的大学生称工农兵学员，三教九流，五行八类，原来干什么的都有，但最后谁不想留校呀？那是有“四大”的：大城市，大医院，大大夫，大前程。

为了这最后的竞争，当时曾经发生了一起大闹会场抢麦克风的风波。原来有些同学对分配方案不满，于是写了大字报，等到校领导组织开会进行毕业教育时，突然一声忽哨，冲上讲台，抢走麦克，亮出标语，高呼口号：坚决要求推翻原分配方案，要求由同学自己组成分配委员会，选拔留校学生。当时的会场上一片大乱，无法收拾。但是闹来闹去最后还是胳膊没拧过大腿，原方案基本上没有大动，同学们也只好收拾行装，各奔他乡了。

校是留了，搞什么专业呢？那时候男同学哪个不想当医生，特别是外科医生一把刀，当时社会上流传着什么人吃香的顺口溜：一是听诊器，二是方向盘，三是什么(忘了，好象是售货员)，四是“五七”办。啥？“五七”办是咋回事？那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在5月7日(哪一年忘了)发出的伟大号召，干部到农村去锻炼，举家迁去农村。于是每个县，公社(现在改为乡)都设立了“五七”办公室，专门负责安排干部下乡，回城和知青招工上大学的事。这是一个掌握五七干部和知青命运的美差，因此便被排在了第四位，故称“五七”办。我通过一位熟悉的老师帮忙，打听到内幕消息说我被派到一院外科，当时乐得手舞足蹈，每日里也是得意洋洋，那心情真是“大风起兮云飞扬”，于是乎，乘上火车回了故乡，省亲去了。

没想到从家里返校之后，风云突变，公布的分配方案中我被派到基础医学部当教师。就象当头挨了一棒，打得我晕头转向，怎么回事，不是一院外科吗？找那个老师去问，他说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方案变了，真是遗憾。想那医院里的好位置十分抢手，不知是哪位神通广大的人将我顶换了。方案已经公布，既成事实，无法改变。我当时真是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一股火攻心，竟然发起烧来，伴胸疼咳嗽，咳脓痰。卫生科医生诊断：上呼吸道感染，不除外肺炎。于是打针吃药，折腾了二十多天。病好了以后，我的心情也就好了。自己开导自己道：“老鸣你够幸运了，虽然当不成医生，当个大学老师也很荣耀，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这采用的是‘淡化欲望’之法。当时留校的三十几位同学早已开拔去了农村参加当时的”基本路线教育“工作队，我也赶紧打点行装乘车追队，去了东丰县。

风尘仆仆一路行，我追到了医大教职员工工作队的驻扎地点－东丰县影壁山公社。所谓影壁山，是公社建在一座小山的背后，太阳出来时都被小山挡了，这小山就象个影子或墙壁，故称影壁山。这种布局也真是少见。(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