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园 一九九八年三月八日第九十七期(电子版号:ly9803a) 俄亥俄州现代中文学校 <<聊园>>编辑部 美国中西部中国科技文化交流协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旅美吟 杜先之
我在美国唱京剧 余方达 武当三姐妹 杨大川 一。糖醋排骨 二。绿牡丹 三。红玫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作品欣赏】 旅美吟 (一)迎归香港 香港迎归日，中华雪耻时。 春风吹两岸，台胞归莫迟。 1997年6月22日我们抵哥市探亲，一周后即欣逢香港回归大庆。儿、媳俩及时购置好收视大陆新闻的小耳朵。是日，小儿约单位的同事八人，来家共观盛典，当看到升国旗、奏国歌时，不禁同声高唱，掌声共响，其欢庆之情，雪耻之怀，难以言表。异国他乡，度此盛节，能不畅吟！ (二)Niagara与黄果树瀑布 帘卷闺楼黄果树，奔腾万马拉阿加， 风貌天然雄秀异，中西文化共生花。 1997年7月5日，儿、媳、小孙女陪我俩共游Niagara瀑布，一进瀑区即感到一种万马奔腾、一泻千里之气势，不禁油然回忆起中国著名的黄果树瀑布，脑海中又涌现出另一种帘卷闺楼、清丽飘逸之秀美。自然风貌，雄秀相映，是亦中西文明交融生辉乎！ 杜先之 1998年2月27日于Dublin 【海外散聊】 我在美国唱京剧 余方达 我是个京剧迷。去年12月我来美国俄亥俄州哥伦布市探亲，没几天就犯了戏瘾。经儿子介绍认识了从北京来俄州州立大学任博士后的张惠铭张先生。我们是一见如故，他拉琴，我唱戏，真够过瘾。正巧春节来临，张先生就推荐我在三次不同观众的春节联欢会上登台清唱，让我在美国过了一把京戏大瘾。 第一次是在一月二十四日，由俄州美中科协及俄州现代中文学校，俄州州立大学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等五个单位举办的春节联欢晚会上演唱。这次联欢会气氛十分隆重，热烈，规模颇大，有上千人出席，几乎在哥伦布市的所有留学生及部分探亲家属都参加了。会前又是登报，又是印说明书，审查节目。会上还收到了我国驻纽约总领馆的贺电，是一场十分正规的演出，使我这个“半瓶醋”的票友可慌了一阵，一段“甘露寺”排练了不下十来次。第二次是俄州哥市“老人午餐会”春节联欢会上演唱，规模较小，但观众比较特殊，多数是国内来哥市探亲的老人。因为这个“午餐会”是专为六十岁以上老人服务的义务团体，每周为老人们提供一次低价午餐(一美元)，让老人在一起谈心，会友，颇受国内来探亲深感寂寞的老人欢迎。第三次是参加“俄州中部华人联合会”的春节联欢会，出席的多数是台湾同胞和一些美国来宾，是聚餐会的形式，边吃边看节目。这三次演出，对我这个戏迷来说，是件不寻常的经历，感受颇深，不能忘怀。 其一，京剧，她的国韵京腔无论在哪里，都牵动着华人的心。我每次演唱，不仅掌声不断，而且不少人十分激动。第一次演唱完，回到座位上，一位操着港台国语的留学生拉着我说，你的歌唱得真好听！虽然她把“戏”叫做“歌”，然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在“老年午餐会”唱完后，一位来自北京中科院的研究员对我说，“听你唱的时候止不住流出了眼泪！”我说，您在北京不是经常听戏吗？何至如此？他摇头说，不！在这儿听和在国内听感受很不同，特别亲切、动情。确实，京剧能让你想起国内，想起亲人，京剧已成为民族亲情的纽带，听者如是，歌者也如是。 其二，海外对京剧痴迷、懂行者，大有人在。我唱的是马派“甘露寺”。每次唱完第一句“劝千岁杀字休出口”，就是一个碰头彩。这不过是句普通的“西皮原板”，不象“倒板”有高腔，能要好。可观众都在此鼓掌，说明观众对“甘露寺”唱段很熟悉，对马派唱腔很了解。怪不得老年会负责人鲁教授听完后连声称赞：真是马派嫡传，很久没有听到了。虽是过誉之词，也可见他对京剧流派是很精通的。 尤其令我惊讶的是，还真有“科班”出身的留学生。为我伴奏的张惠铭先生能拉所有的现代京剧，既规范，又熟练。另一位伴奏的何先生是读法律的博士，才三十岁左右，可是从八岁起就师从沈小梅琴师学琴，弓法稳健。他告诉我，他的汽车里全是京剧磁带，边开车边听。和我合作的翁叙园小姐是来自香港的留学生，她是已故名票包幼蝶的高足，又系上海新民晚报记者，京剧名票翁思再先生的侄女。一出“霸王别姬”字正腔圆，梅味十足。京剧票友在海外亦是人才济济，后继有人。 其三，以戏会友，使我认识不少新朋友。每次演出后总有些知音戏迷，让我留下姓名地址，以便联系交流。到中国店去购物也会有人和我打招呼，问长问短。有一次我去一家华人店买面包，一位收银的中年女士，见我笑嘻嘻地说，你的戏唱得真好，真有味道！我听口音，就问，你是台湾来的？她说，不，我是菲律宾来的。一段京戏，朋友交到了菲律宾！儿子在一旁戏虐地说，我来了十几年也没什么人认识我，你才来了几天，都快成“明星”了！是啊，京剧这颗世界艺术之星，在哪里都是璀璨晶亮的！ 【武侠短篇】 武当三姐妹 作者：杨大川
（本文系武林外史，诸位看官请勿作为正史考证。〕
在侠客行的世界中，分为四个时代：第一个是燕北天时 代；第二个是玄劫教时代；第三个是武当三姐妹时代；第四 个就是现在的群雄并起时代。这里所记载的，便是武当三姐 妹取代玄劫教，开创侠客行新时代的故事。 武当三姐妹 一。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的心情一向很好。因为不论是谁，如果坐在了 玄劫教教主的位子上，心情都会好得很。 他所拥有的财富这辈子大概是花不完的了，他所憎恨的、 妒嫉的人已经全部死尽了，他所看中的美女也已经都收罗在 他的神殿里了，尽管有些不听话的女人只剩下了没有灵魂的 躯干。（糖醋排骨对自己的毒技向来非常自信。〕 他对自己的文才也很自负，仅仅是一介武夫，岂能坐上 玄劫教教主的宝位？当然他对自己的武功更自信。他自认为 是个英雄。 十七年来，他已经没有遇到过对手了。糖醋排骨的左刀 右杖，在江湖上与“死亡”大致是同一个概念。糖醋排骨曾 一度憎恨自己生不逢时：“如果我早生四十年，岂有燕北天 的天下？”“燕北天算什么东西？他的太极剑老掉牙，也敢 和我相提并论？”他当然并不知道，在江湖人的眼里，谁也 没有把他和燕大侠相提并论过：燕北天是一代旷世大侠，恩 泽遍及天下；糖醋排骨是一个恶魔，一场劫难。 “要是燕大侠三十年前没有象传说中的那样，跟随一位 仙女羽化西去，该有多好？”江湖人都这样暗暗地想。 对于一手创建玄劫教的糖醋排骨而言，坐皇帝也不过如 此罢，还有什么宝物他未曾得到呢？直到有一天，直到他偶 然邂逅了那个白衣少女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若是得不到她， 一切财富都如同粪土。 那是一个雨后的清晨。 西湖，象是一个初浴后的少女，美得惊艳，美得动人。 糖醋排骨坐在轻舟里，暗暗地策划着下个月血洗少林的计划。 他沉思的时候，决不允许他人站在一旁，打扰他清晰而沉稳 的思路。而这一次，他明显地感到附近有人的气息。那是一 种女人的气息，夹杂着花香。糖醋排骨的眉头皱了一皱，他 已起了杀心。 当他从船蓬里向岸上望去时，却见一位十八、九岁的少 女俏生生地倚在柳树旁。那少女一袭雪白的长裙，上面绣着 一朵淡绿色的牡丹。清风拂来，西湖水泛起了一层细波，那 少女的妙目中也似水波荡漾。细看时，那少女生得秀色绝伦， 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是一顾倾城，再顾倾国。糖醋排骨不由 得痴了。 “竟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糖醋排骨只这一眼望去，已是杀气尽去。他要得到她， 不仅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 江湖上的汉子，侠士也罢，豪杰也罢，魔头也罢。当风 云一时后，总盼望着一份女人的温存，一份柔蜜而忠贞的温 存。糖醋排骨自知，这种温存，不是他的左刀右杖能一下获 得的。更不是那些充斥在他的神殿中的女人们能给他的。 却见那少女抬起纤秀的小手，拈起一曲柳枝，若有所思 地轻声唱道：“少年听雨柳岸上，红烛昏罗帐。” 糖醋排骨知那少女是在赞赏青春韶华，遂挑起船帘，朗 声对唱道：“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轻舟掠岸，玄劫教主向那少女走去。 二。绿牡丹
那少女脸上一红，冲着糖醋排骨微一晗首，轻移绣足便 要远去。 “娇而不浪，艳而不淫，真我所欲也！”糖醋排骨心道。 心动身移，一晃便拦在那少女面前，深深一揖：“薄雨初散， 湖色宜人，小姐何以匆匆便去？” 那少女喜他谈吐优礼，道一万福，谢道：“陌客移岸， 形豪状迈，是故敬而避焉。” 糖醋排骨略思便即会意：那少女见他生相凶猛，不敢正 面相对。哈哈笑道：“英雄处世，当建不世功名，相貌生得 如何，又有甚么干系？” 那少女面有歉意，垂首道：“是小女子失言，壮士既有 过人之处，自当是一方英雄。小女子孤陋寡闻，却不知这位 壮士如何称呼？” 糖醋排骨笑道：“在下的姓名却有些古怪，糖醋排骨便 是。” 那少女嗤嗤一笑：“确是奇特得紧。我听说，有个玄劫 教什么的，那教主也叫作糖醋排骨，莫非便是壮士？” 糖醋排骨心下暗喜：“美女总爱英雄。她既知我的大名 便好办得多了。”忙拱手道：“在下的名字虽怪，却有来历。 在下本姓唐，单字名古，表字勿徘。意在提醒自己切勿仿效 古人，在陈年基业上徘徊不前，应创建前无古人的霸业。 然则叫得贯了，‘唐勿徘古’便成了‘糖醋排骨’， 实在无奈得紧。”（作者按：须知古代惯例，称呼人名按姓、 字、名的顺序。〕 那少女早已笑弯了腰：“你这人好生有趣。竟是这般典 故，嘻嘻。” 糖醋排骨道：“恕在下鲁莽，小姐芳名可能见告？” 那少女敛容道：“不敢当，教主可见我这衣衫上绣的是 什么？” 糖醋排骨笑道：“却不是朵牡丹花麽？” 那少女笑道：“正是。我就叫做绿牡丹。” 糖醋排骨奇道：“小姐竟就叫绿牡丹？那小姐若有姊妹， 岂不是叫做百合，玫瑰，丁香了？莫不是开了花苑？”说罢 大笑起来。 绿牡丹正色道：“教主可叫糖醋排骨，小女子便叫不得 绿牡丹麽？小女子的两位姊姊便是也取了花名。” 糖醋排骨忍俊道：“便要请教？” 绿牡丹道：“大姐紫罗兰，二姐红玫瑰。” 糖醋排骨笑嘻嘻地问道：“便都是如同小姐一般，国色 天香的美人麽？” 绿牡丹大羞：“我的姊姊们可比我大得多啦。你若是去 扬州看下个月的六月花会，便可见到她们。你要再乱说我可 要走啦。” 糖醋排骨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去便是，不 知小姐可也要去？” 绿牡丹满脸通红：“既有当世第一的大英雄去，我自是 要去的。”说罢一扭头便跑远了。 其时轻风起处，柳叶随风荡漾，莺啼阵阵可闻。在这柳 浪闻莺的西湖佳景中，糖醋排骨望着绿牡丹的背影，心神摇 曳，浮想连连…… “当世第一的大英雄？便是我么？她对我有意？” “或许不是说我？这小姑娘能识得几个英雄？” “管她说谁，多带些人手，届时把扬州城内所有的武林 中人都做掉，那紫罗兰，红玫瑰什么的，若没有姿色也都做 了，再派那个近年来不大听话的右使玄游去抢绿牡丹，危急 时我出手宰掉玄游，来一出英雄救美，那失去了所有姊妹、 亲人的小美人便唾手可得了，嘿嘿嘿……” 糖醋排骨想着心中的奸计，不禁笑出了声来。 三。红玫瑰 六月初七。扬州城内，十里飞花。 每年此时，扬州都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花会。文人骚客， 大家闺秀，都喜在花会上对诗赏花，往往遇到两情相愿的便 可促成佳事。这对于遵循父母包办婚姻惯例的古代少年男女， 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因有丽人赴会，自然江湖上的汉子也 总有跃跃欲试的。是故花会上每年都有挟刀挂剑的客人走动， 人们也早已司空见惯。 今年的花会上，多了一个相貌凶悍的豪客，左手持刀， 右手握杖，这种兵器却不多见。有人便不免要多看两眼。 若是在平日，糖醋排骨早就将看他的人一刀两段了，但 今天他不想滥开杀戒，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让他心神荡漾的女人。 那朵好美的牡丹花！ 想到那朵花，糖醋排骨甚至起了一丝善念：是否今天便 饶过了那些无辜的人？但他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他要杀！ 杀尽今日扬州的武人！杀尽绿牡丹所有的亲人！为了得到他 所要的，他一向不惜一切代价。 玄劫教几乎倾巢而出了。当日扫平华山、娥眉也没有动 用过这么多的人力。一定有教众认为他疯了（当然谁也不敢 把这想法说出来〕。但他自己知道，他这样做，只因绿牡丹 对他太重要，太重要。这次行动，绝不允许有半点失败！ 左使此刻正在客栈罢？八大天王应该已经埋伏在当铺周 围和月老亭附近了罢？右使玄游，嘿嘿，今天是他最后一次 执行任务了，应该快要进入丽春院了罢？天罗地网已布置好， 只等正午行事。糖醋排骨简直要佩服自己的战略艺术了。 还有一个时辰。糖醋排骨决定作最后一次视察。 他看到了…… 一切人马都在预定的埋伏点，但是，他们都已成了死人。 忠诚无二的左使死了，是被一剑刺中人中死的。没有血 迹，只有嘴唇上一粒殷红的小点。这一剑竟会如此快法！竟 能一准至斯！精明强干的八大天王都死了。有的被刺中膻中， 有的被刺中百会。他们的共同点是：尸体上只有一点红斑， 一剑毙命。此外，每具尸体上都插着一朵－红玫瑰！ 玫瑰虽红，血更红！ 这要命的红玫瑰！ 糖醋排骨老于江湖，在这一瞬间，他已明白了。这是一 个局。 一个由三朵花精心策划的－绝命局！ 糖醋排骨最后见到的属下，是右使玄游。玄游的三只金 轮，曾横扫江南九州十八郡，近年来更眼见势大，已使糖醋 排骨起了戒心，今日竟也败在这红玫瑰手下！糖醋排骨见到 他时，玄游只剩下一口气，挤出四个字：“我也击中……” 便昏了过去。 “击中了红玫瑰？” 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玄游的三只金轮，轮刃上涂有天 下无双的奇毒：逍遥三笑散。被金轮击中者，七步内面带笑 容而死，世间无药可救。糖醋排骨仔细审视那金轮时，看到 上面尚带有血迹。 “红玫瑰一定是必死无疑的了。她能硬撑着走出这里， 倒也是个奇迹。绿牡丹年幼，不堪一击，只剩下那紫罗兰是 个硬点子。“糖醋排骨安慰自己。 糖醋排骨成为教主绝非幸至。他是一个永远不会被逆境 吓退的人。玄劫教自创教以来，经历了至少四次的大起大落， 只要他糖醋排骨能活下来，玄劫就能再起。 糖醋排骨对属下的武功没有多少信心。除了玄游，其他 人在他手下绝走不上三招。死光便死光好了，他不怕。怕的 是这三姐妹联手，一定不好对付。然而，现在红玫瑰已经死 了，与紫罗兰一对一，糖醋排骨是不惧的。 敌暗我明。所以，当前最主要的事，就是要找出紫罗兰， 先下手，除掉她，再起玄劫风云！ (待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