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园 一九九九年一月三十一日第一一二期(电子版号:ly9901b) 俄亥俄州现代中文学校 <<聊园>>编辑部 美国中西部中国科技文化交流协会 ==================================================================== 本期目录 [中文学校] 中文学校招生广告 给家长们的一封信 [海外散聊] 回国的感觉 (四) 王立国 ==================================================================== [中文学校] 中文学校招生通知: 俄州现代中文学校一九九八年秋季学年将于本月三十一日结束.一九九九 年春季将于二月七日开始继续上课,并再次开始报名交费. 中文学校上学时间仍是每周日下午1:30至4:30.地点仍在100ArcadiaAve. NorthEducationCenter内.本学期学费仍为$115,包括中文与文化技能课.如只 上中文课,学费为每位学生$95.如只上技能课,学费为每位学生$35.望各 位家长于二月七日将学费带来.如不方便亲自来交,也可将学费直接寄给 金茂宁,地址请写: 1600FallhavenDr. Columbus,OH43235 俄州现代中文学校招生办公室 一九九九年三十一日 ======================================================= 给家长们的一封信 亲爱的家长: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1998秋季学季已经结束了。从2月7日起, 1999年春季学季就要开始了。在过去的半个学年里,由于广大家长和学 生的支持,老师和学校工作人员的努力,学校的各项工作运转顺利,取 得了很大的进步。不仅得到了学生和家长们的认同,也受到哥伦布市 各界华人的交口称赞。我们俄州现代中文学校已成为全美各州所瞩目的 一所中文学校。我们有决心在新的学季里,再接再厉,取得更大的成 绩。1999年春季学季的招生工作已经开始,请家长在2月7日中文学校上 课时间到中文学校咖啡厅为您的孩子注册交费。学费不变,仅注册中 文课$95.00,仅注册中国文化课$35.00,如同时注册$115.00. 总结上个学季的工作,家长们反映比较多的是个别班级的老师变动比较 频繁。选择优秀的老师一直被学校当作最重要的工作,也花费了许多 的时间和精力,可以说,目前我们学校的师资阵容是非常优秀的,老师 们也是十分认真负责,积极努力地工作的。但正如我们所有来美新移 民一样,老师们及其家庭也面临着许多为求生存和发展所必需面对的问 题。比如读书,求职,及不得已的搬迁。许多变化是在确定老师时所 无法预料的。这一点希望得到家长们的谅解。为改进我们的工作,学校 决定在今年春节期间,将设立资深奖,全勤奖以鼓励老师长期在中文 学校任教,鼓励老师尽量克服个人困难坚持课堂教学。另外,我们的师 资来源一直不是很充足,希望家长们把你们认识的,能够胜任又愿意 做我们中文学校教师的人才推荐给学校。关于推荐教师的建议,请与校 长何剑(777-8268),副校长马京升(1-740-548-0517),教务长邵艾萍(764-2702), 家长委员会主任邵幼瑜(459-7230),副主任龚琳娟(764-0653)联系。 新年期间,由于天气恶劣(二级状况),哥伦布斯市所有公立学校全部停 课4-5天。我们学校也接到通知,因气候和安全的原因,停课二次。按 哥伦布学区的统一规定,我们租用校舍的费用是按学季订立合同。学 校也曾和有关方面交涉,答复是因气候造成的停课不退还租费。另外, 虽然没有上课,但老师们已花时间备了课,并花了不少时间通知学生 ,学校也应有所补偿。有些家长向学校建议,孩子们学中文的时间本来 不多,停的二次课是否可以补上。学校为此和哥伦布学区交涉过,所 有可用的周未全被我们用上了,不可能再加课。为祢补孩子们在学中文 上因天气原因造成的损失,校委会和家长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由学校 出钱为所有学生购买今年春节上海东方小伙伴艺术团访哥伦布市演出 的门票(票价$6.00)。上海小伙伴艺术团是有40年历史的,目前国内公认 的具有最高艺术水准的儿童艺术团,曾出访过30多个国家。据悉,该艺 术团为此次到美国的巡回演出专门精选了一场节目,已为上海各有关 方面做了二次出国前的汇报演出,获得一致好评。上海东方小伙伴艺术 团在美国只停留18天,仅演出9场,他们能来哥伦布演出,主要是我 们中文学校在此地的缘故。校委会,家长委员会及老师们均认为这是 一次难得的中国文化教育,更难得的是由孩子们来表演,更容易得到我 们学校学生们的认同和共鸣。为此,学校决定将此次演出作为我们学 校的一次中国文化教育课。希望家长们在百忙中一定带孩子来观看演出 。演出时间:2月13日(星期六)晚8:00-10:00,演出后有春节晚会。地 点:中文学校大礼堂(100ArcadiaAve.)。中文学校学生的门票由学校购买 ,每个在校学生一张。请在中文学校上课时间(周日下午1:30-4:30)到咖 啡厅找副教务长吴晓音领取。家长或其他人预购票,请于同一时间,地 点购买。成人票价(预售)$8.00,老人儿童(预售)$6.00。 祝各位学生及家长新春愉快,兔年吉祥,身体健康,天天向上。 俄州现代中文学校校委会 俄州现代中文学校家长委员会 一九九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 [海外散聊] 回国的感觉 (四) 王立国 最难忘的一件事--在清华经管学院 小时候写作文,常有这样的题目,如“我最难忘的一件事”,或“我最 难忘的一天”,其实,随着年龄的增长,后来的事情倒是一件比一件 难忘,因为原来难忘的都渐渐地忘了。说起“最”字,又是掺着感情色 彩和语气的夸张,就如老外当着你的面大幅度地挑着眉毛,大面积地张 着嘴,拉长声地称赞你给他(她)的一件并不值钱的小礼物一样。记住, 世上没有绝对的“最”。 不过在相对局限的范畴内,就可以有“最”了,如一群女人里你最漂亮 ,一帮男人中你最讨厌,等等。 那天我去清华经管学院,见到了过去的现已退休的老领导,见到了昔日 研究生班的同学,也见到了现在是副教授和院长助理的我的学生,还 见到了老同事。当然也第一次领略了经管学院的风姿,漂亮的大楼,总 理兼学院院长朱熔基的语录影壁,等等,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这 些都不占“最”字,那天印象最深刻的事却是另一件事。 79年那会儿,经管学院还是经管系,刚建,招收研究生。当时我正在 计算机系“回炉”,听说“经管”红火起来,就抱着博一博的侥幸心理 考了一把。按原来在校水平,考清华的研究生没戏,可一来多年未收 研究生,名额较多,二来本人那时正呈蒸蒸日上蓄势待发之状态,加之 太座冷吹热催地念叨,就历史地误打误撞到了经管系。82年毕业留校 ,还当了一回班主任,带着二,三十个管我叫主任的孩子,折腾得也 不善。为那还差一点儿入了党,多亏组织上及时发现了我思想上不稳定 因素,才算没有给组织带来不必要的损失。但对我在清华又呆了五年 多的第三个系(工物第一,计算机第二,经管第三),我确实有着相当深 的感情的。我出国就是从这儿走的,是这儿的领导放我走的。记得那是 在我苦苦争取了八个月之后,太太在国外我在国内,无疑客观局势是 两地分居时间长了就会面临分手离婚的状态下,终于被放走了。在当时 一片宽松的形势下,何介人书记说,你到哪儿去我都放,你上台湾我 也让你去。可当时台湾当局正坚持三不:不接触,不谈判,不嬉皮笑脸 。我不去台湾,我也去不了台湾,我就去美国。那个时候美国已和中国 建交十来年,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就往西给刮到了美国。 离开经管系时,徐国华主任再三叮咛,小王儿啊,二年,二年就回来 啊。我全没有过脑子,也没一点儿责任心地痛快回答,好,一定。结果 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还没等我“荣归故里”,徐主任劳累过度 ,竟壮年早逝了。我在美国听到这消息时,真嘘唏了好一阵子。 谁不怀旧?感情这东西也是怪,似乎有滞后性。有谁当初在农村插队时 恋恋不舍死气白赖要守着那黄土地的?还不都扒着门子尥着蹶子地往 外奔?可十几二十年过去了,回想起来,认真留恋的,特别想去重温的 却正是当初深恶痛绝的穷乡僻壤。更何况是念过研究生,当过班主任 的清华经管系? 想旧地重游,也许有些成分是由于解脱了旧地的禁锢,是翻身解放去扬 眉吐气的感觉,这也在所难免。不过我不是那样,我的感觉告诉我, 人对自己的过去确实有扯不开拉不断的感情,这感情是真的,说不定感 情这东西也是种物质。 就这样,二次回国我都去了经管学院。第一次在一座不大的楼里,第 二次再去时已变成了外语系,一打听,新经管学院在主楼前,9003旁。 到了那儿一看,经管大楼可真不一般。让我说,除了新“逸夫”图书 馆,就是经管大楼了。尤其是正门,二翼建筑中间一大块新颖设计,说 露天又罩着点儿,说室内又挡不住风雨,却让学院多花了三百万,说 是算建筑面积。一进大门就见一大影壁,上书朱总理的语录(是一封信 的摘录,恕我没抄录下来)。中央大厅是中空到顶的,宽阔的楼梯在中 间,紧挨着楼梯就是崭新的电梯--难忘就难忘在这电梯上了。 听说小李当了人事科副主任。即是人事科,那人事信息一定是权威的了 ,于是就先去二楼人事科找小李。小李是部队文工团转业的,舞跳得 好,交谊舞更是小菜一碟。记得十多年前系里开舞会,小李绝对是舞会 的公主。原先是资料室职员,后来人事科缺人,被点名去帮忙,后来 就留在人事科当了副主任。小李是老人儿,对经管学院即有功劳也有苦 劳。 小李说,嗬,是你呀,国外来人,稀客,快来看看吧,你们研究生班同 学都当了主任了,比你们低的都当了副院长了,你的学生都升副教授 了。你说吧,想看谁?我的同学呗,谁都行。哎哟,你们班的同学今天 好象就华如星在,别人都出去了。那就华如星吧。五楼,我先打电话 。。。喂,华如星吗?你有个老同学从国外回来了,要看看你。谁呀? 你猜。哎,你还真行,一猜就着。怎么咋?是你下来还是让他上去? 。。。那就上去吧,工作要紧。挂了电话,小李说,那你就上去吧, 我陪你去。 我们出了人事科,我问,几楼来咋?五楼。爬吧?有电梯,小李说,国 产的。小李比从前胖多了,爬楼梯肯定不是拿手项目。那好,就坐电 梯。我们按了按钮,一会儿电梯来了,一下子上了七个,其中一个研究 生,还有四个本科生。李老师,上哪儿?研究生问。五楼,找华老师 。小李指着研究生,这是小罗儿,研究生二年级。又指着我,这是咱们 院头一届研究生,从美国回来探亲的。大家握手点头儿。小小的电梯 挤了七个人,有些闷热。这电梯是国产的,声音特小,你听,啥声儿没 有,就是慢点儿。好象电梯在走,显得特别平稳。正说着,电梯颠了 一下,咣铛,停了。嗨,到了?今儿怎么这么快呀,小李说,嗳,不 对,怎么门不开呀?哎哟,电梯卡住了。电梯里一阵骚乱。什么?电梯 坏了?哟,那怎么办?学生们按按钮,按钮亮了,好了,好了,大家有 点要欢呼,可灯又灭了,电梯还是不动。再按,亮了,又灭了。嗨, 别按了,电梯控制系统坏了,毫无疑问了。小罗说。 几个本科小孩看着我们,有个说,我从来不坐电梯,就今天,也不是怎 么了。我心中一阵慌,使劲镇定了一下。嗬,你看这寸劲儿,让我赶 的。我对小李故作镇静地说。小李有点慌神儿,哟,小罗啊,咱们怎么 办哪?小罗说,别慌,这种事我遇到的多了,全国各地我出差,到处 都让电梯卡住过。有一回我一个人给关在电梯里了,管电梯的在外面 指挥,我在电梯里鼓捣,他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楞让我把电梯弄开 了。 那今儿怎么办呀?大家都看小罗。小罗说,还有一次我扒开门,哎, 我就二手。。。一扒。。。嘿,门这不是开了吗?好,大家一块儿叫起 来。叫好声还没消失,就又发现外面还有一道门,从里面开不开。不 过这时候外头的声音能听见了。好象有人在上面走动。喂!楼里有人吗 ?喂,我们让电梯关到里头了,快去找人修电梯啊!听听,没人回答 。来,咱们一块儿喊,喂,电梯坏了,快找人修啊!果然,有人过来了 。怎么啦?是个女声。电梯坏了,大家还是一块儿喊,我们给卡在里 头了,快去找人修。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清,一个人说,别一块儿说。于 是大家都不出声儿,就小罗冲外喊着说,电梯坏了,我们卡在里头了, 去找人来修。找谁呀?就找传达室的人就行,他们知道找谁。好,你 们等着,别急。好,快点儿啊,谢谢。 这电梯,小罗说,出毛病正常。怎么没电话呀,我问,应该有个应急电 话,可以和外面通话。原来有,小罗一指角上晃悠的电线,让学生给 掐了。这里头也没个地方放电话,平摆浮搁,那还不弄坏?电梯里应该 有嵌进去的电话。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小罗说,听说有个电梯坏 了,从上面掉下去,掉了十层,一电梯的人全都。。。别说,别说了, 小李拦住话头,可别说了。好,不说了。可你知道咱们这是在哪儿吗? 在哪儿?起码四层楼高。说着一跺脚。嗨,别介,小李急了,你说咱 们怎么这么倒霉,一上来就坏了。这得多久才能修好啊?不一定,小罗 说,我有一次在电梯里蹩了20多分钟。怕就怕节假日,找不着人。今 天没事儿。 电梯里热起来了,没风扇,人又多,燥热传到脑袋里,人都骚动起来。 人可能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象坐飞机在天上发动机坏了的时候,下 煤窑瓦斯爆炸堵住出路的时候,如电影“老井”里人们被蹩在井下的时 候,还有开车违章让警察抓住开罚单的时候,或是公司不景气,倒闭, 开不出工资,被炒鱿鱼的时候,以及在电梯里卡住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 时候,人们才能真体会到什么叫“无可奈何”。电梯高二米五,二米 见方,除了门另三面似乎也是金属构件,要命的是那金属层外是钢筋混 凝土的墙,凭我们人的力量绝对不能破墙而出,不用说是手无寸铁,就 是有刀有枪,也没用。顶上是灯,透过玻璃照下光来,也是唯一能有 所突破的方向,到时候要搭人梯拆塑料板大干一场也说不定。不过, 一般顶上是吊钢缆的地方,应该是更结实的钢结构所在,所以也不那么 乐观。要是没人能修,要是就这么卡着,一天二天,一礼拜二礼拜, 那该怎么样?时兴忆苦思甜的时候,有个被抓了兵的忆苦,说是被塞进 闷罐儿车,外面钢丝拧起来,里面几十号人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闷 罐车一开起来就不停,停了也不开门。吃的没了,喝的没了,实在捱 不住了,有人就策划把一个胖子吃了,忆苦的说当时他表示不同意,别 人说,那就吃你。我不胖,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意识,同时扫了一下电梯 里的人,小李可是比从前胖多了。你笑什么?有办法了?小李没把握 地问。没,没有,我是想事情怎么这么巧。其实这时候我心里有些发慌 ,不由默默地祈祷,上帝啊,保佑我。虽然我不是教徒,却非常虔诚 。保佑我,上帝!五分钟过去了,还没有音信。燥热升级。我觉得心脏 有些压力,别象在美国时血糖一低躺地上,那可就糗了。电梯里只有 小罗最镇静,在原地转着圈儿,(地儿太小)过一会儿扒开门一次。亏得 他力气大,我还真扒不开。扒开门往外嗨两声,没回答,就放掉。等吧 ,一会儿就来了。其实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来。 又五分钟过去了。忽然,有脚步声!在头上!有人了!大家都动着身体 。有人说话的声音,有女声,也有男声。但愿有电梯修理工在里面。 小罗说,人可以从上面到电梯上,控制电梯上下。那他们还得跳到电梯 顶上啊?那可够危险的。不危险,顶上就是钢缆。咦,怎么又没声儿 了?是啊,这是上哪儿去了?大家又紧张起来。不好修?看来一时半会 儿还出不去了,这他妈的倒霉! 嗨,别说话,下面又有声儿了。只听斜下方嘁哧喀喳一阵乱响,小李眼 尖,说,下面有亮儿!快,扒门!小罗再次扒开门,外层门已经开了 。一看,原来电梯就卡在二层和三层中间了,电梯的下部有一米多和 二楼通着,到地面也有个一米多。快,往下跳,快跳!咚咚地跳下几 个小年轻儿的。我也着急,怕就怕在哪一瞬间电梯往下坠,那不就毁了 吗?催小李,快跳,跳啊,弯腰,跳。小李说,不行,不敢跳。一脸 的苦笑。我顾不得多想,说,我先跳,我接你。仗着我腰腿灵活训练有 素,一弯腰,一侧身,利利落落地跳了下来。回头拧身,伸出手,快 ,拉住我,往下跳!小李还是怕,哎哟,这怎么跳?我和小罗一人拉一 条胳膊,你就跳吧,楞给拉了下来。还没落地,二人往上一使劲,小 李轻轻落地。我们都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小李伸直了腰,说,我的妈呀 ,可真吓人,哎哟喂,下回可不坐电梯了。 等我们找到华如星时,华说,怎么这么半天?小李说,别提了,差点儿 见不着了。我们坐电梯。。。是不是电梯卡住了?可不,卡在里头十 多分钟。你说我们倒不倒霉?那有什么?我也被卡住过,电梯坏是常事 。现在我都不坐电梯,爬楼梯,又安全,又锻炼。怎么样?老王,挺 好?好,还好,就是这富丽堂皇的经管大楼一大早就给我个下马威。哈 ,老华乐了,让你记忆深刻,永生难忘。 让他说着了,这确是我那天最难忘的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