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戶人家是和我們家相隔兩戶人家的前鄰,我叫女主人大姨,她和母親是一個村的娘家,並且娘家還是近鄰。這個大姨和姨父生了兩男三女五個孩子,在我小的時候媽媽一個人帶着我,諾大的院子非常寂寞,母親怕萬一夜裡發生什麼不測和意外沒有人幫忙,所以常年有年輕的女孩子陪伴我們母子,前鄰的二女兒和三女兒是來陪我們母子最多的人。實際上,這個三女兒比我還小一歲,那時,吃過晚飯後,母親在燈下做針線,我們兩個就在一起讀書,我時常要幫助她解答疑難問題,學習累了我們就一起玩遊戲。在學校我們也經常一起參加文藝演出,有時更是參加同一個節目,所以我們很能玩得到一起。睡覺時,母親睡在我們中間,所以我們從小情同手足,親如兄妹。的確,我一直將她看作妹妹,有時候還一起去姥姥家,在我長大後,她才回到自己家,這個妹妹長得非常漂亮,大大的眼睛,鵝蛋形臉龐,能歌善舞,只是書讀得沒我好。在我到了青春期時,曾經有那麼一兩次想入非非,覺得長大後娶這個妹妹樣的女人做老婆,應該是很美好的事情。不過長大後,我們各奔東西,非分之想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那時節,母親經常去外公家照顧生病的大外公和外婆,由於上學讀書,我不能跟着母親同往,一日三餐就跟着這個大姨一家一起吃,粗茶淡飯也吃得有滋有味,無形中我和他們一家處得非常親密。大姨的大兒子比我大兩三歲,手和腳自生下來就有一點殘疾,但他體育很好,尤其酷愛打籃球,一直是學校籃球隊的隊員,可書卻讀得不怎麼好,本來他高我兩個年級,最後和我成了同班同學。不過學習上的差距並沒有阻礙我們的交往,我們成了較好的朋友,在中學時他給了我很多的保護。上高中時,一次放學回家的路上他對我說: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麼我能如此的會讀書,每次考試都能名列前茅。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很簡單的問題到他那裡就是不開竅。這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三人行必有我師,每人各有所長吧。 這第三戶人家說來是我的義父家,乾娘和母親也是同一個村的娘家,和乾爹生了三男三女六個孩子。由於我父母親只生了我一個孩子,農村有個習俗,獨生子要認一家兒子多的夫婦為乾爹乾娘,以便讓獨生子得到更好的成長,因此依據三個乾哥哥的排名,給我按乾爹的姓氏取了一個名字--趙學豐,企盼將來學業有成之意。母親和乾娘非常合得來,和乾爹的關係也是很好,於是促成了這個緣分,認作乾親只是名義而已,其實是使兩家人關係更密切一些。每年我過生日的時候,都要到乾爹乾娘家過一天,吃長壽麵並掛上鎖子,以示鎖住人生之路,一路平安順利。乾爹在村子當了好多年的黨支部書記,文化大革命中飽受了不白之冤,忍無可忍,一氣之下帶領全家人投奔到東北吉林的弟弟家安家落戶,只留下已經娶妻的大哥一家人在這個村子居住。 大哥和大嫂非常的本分能幹,乾爹乾娘走後,每年到我的生日時,都要把我叫到他們的家中,給我做一頓長壽麵吃,那時生活還不是很好,但他們遵照乾爹乾娘的話每年如此。有時讓我感到他們比我的堂哥堂姐還要好,平時我和母親與他們往來密切,住得不遠,也同屬一個生產隊,大哥經常幫我們母子干一些體力活。乾爹乾娘離開家時,大哥還很年輕,在生產隊裡擔任會計,生活中及隊裡的工作中遇到問題經常找母親商量,母親的生活經歷給了大哥很多的幫助。乾娘一家離開後,只在幾年後回來過一次,那時我還在讀書,還不懂得分離意味着什麼。許多年後我下海經商,經常去東北出差,有一年幾乎每個月都要去一次長春,也曾經寫信與他們聯繫,小妹回信告訴了我他們在長春郊區的地址。一次在長春辦完事情,有一個下午的自由時間,於是我趕忙給每個人買了禮物,準備坐出租車去看望他們,因為乘巴士已來不及了,次日早晨我就要飛回北京。不料老闆的一個電話打過來,讓我利用這個下午去約見一個新的客戶,有可能日後會成為我們的合作夥伴,我不得不立即照辦,見過這個客戶已到晚上,人家盛情款待晚宴,邊吃邊聊直至深夜,不得不帶着遺憾於次日飛回了北京,下海經商後手頭寬裕了一些,本想見見乾娘,聊聊家常敘敘舊,並孝敬孝敬她老人家,最終還是未能實現,再後來我的地盤轉戰到了內蒙古和廣州,就再也沒有了見面的機會,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