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後,直到結婚隨太太到國外定居,曾經在天津市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應該是我生活過最長時間的地方,這樣說來,天津算是我的第二故鄉。說起來感覺非常的慚愧,也很遺憾,周圍的同事、鄰居和朋友,不凡有說一口流利天津話的人,但是我一直沒能學會說天津話,對很多話的意思至今也還是一知半解。 一方面是自己沒有什麼語言天賦,模仿能力非常差;另一方面也有對學習語言,真是沒有太大的興趣。想當年上大學時,同班有十多位來自唐山的同學,新生入學不久,那些有語言天賦的同學,就可以和唐山來的同學以唐山話流利自如對話交流了,看着他們真是有點望塵莫及、自嘆不如。直到四年後大學畢業,我也只是懂得唐山話常用幾個單詞的發音。後來看到趙麗蓉和鞏漢林以唐山話表演的小品,雖然知道她們說的是唐山話但是讓我模仿,那可真難為了我,一句也學不來。後來經商後,全國各地的跑,從東到西,由南及北,到過中國不少地方,漸漸地四川話與湖北話,上海話和杭州話,東北話和唐山話,山東濟南話和青島話,山西話和內蒙呼和浩特、包頭話,廣東話和廣西話,河南話和河北省的邯鄲話,甚至是寧波話、江蘇話、湖南話、江西話,都能聽個七七八八,也多少能分辨出來他們之間的些許區別,但就是一句話都不會說,對於福建的閩南話,我至今一句話都聽不懂,我想上帝根本沒有賜予我這方面的恩賜吧。
在天津這個城市工作生活久了,自然而然對天津有着一定的感情,在國外常常遇到有人問我從中國哪裡來,很自然的回答來自天津市,祖籍河北省。雖然不會說天津話,但無論走到哪裡,只要聽到周圍有人張口說天津話,肯定立即就能分辨判斷得出來。至於我河北的家鄉話,由於很早就出來讀書,已經忘得差不多了,雖然不時從嘴裡吐出一句半句老家的鄉音,但自己卻已是一點都沒有感覺了,甚至現在搞不清楚家鄉話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在天津生活工作了二十多年,雖然沒能學會天津話,但是,自己倒因為天津話鬧出過不少的笑話,現在回想起來,還時時拿自己取笑一番,也算是對天津的一種特殊的懷念吧。就我自己的一些生活經歷聊聊,天津話曾經給我留下的一些記憶和樂趣,還有鬧出的笑話吧,或許你也曾有過類似的經歷。
大學畢業後分配在醫科大學教書,平時住在學校的單身教師宿舍,因為剛剛參加工作,作為助教既要忙於教學,抽時間跟着老教師做些科學研究工作,還要批改大量的學生作業和實驗報告,最初兩年工作量相當大,只有周末才能回去與父母親團聚。每次從學校回去看望父母親,都要路經一座浮橋,那時,這座浮橋應該還是座真正的浮橋,橋墩浮在幾條小船上,走在上面有點顫顫悠悠的感覺,遇到下大雨河水暴漲,浮橋便成了拱形橋,不得不從中間斷開,人們就只能通過搭乘臨時的擺渡,或繞道才能過河。雖然現在這座橋已經改成為了斜拉橋,但是人們還是習慣稱它為浮橋,並且現在只准許腳踏車在橋上經過。那個時候,這座浮橋還是汽車、腳踏車雙向通行,喜歡垂釣的人,經常在浮橋上、橋頭旁及橋墩浮船上垂釣,或撒網捕魚。傍晚時分,尤其是周末的時候,總有一些小商販在橋頭或橋的兩側人行道上販賣兜售釣上來的新鮮活魚,也混雜着一些賣肉、蔬菜和水果的商販,偶爾我也會下車,順便買些東西帶給父母親。
剛剛參加工作不久,一個深秋的周末,天已經很涼了,我如往又一次騎腳踏車從浮橋上經過。剛剛上了一側橋頭,正環顧買點兒什麼時,看見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在浮橋的一側大聲的吆喝着:燉去吧!燉去吧!不嫌便宜,你就捎回家燉去吧!這種吆喝聲聽起來感覺非常特別,以前從來沒有聽到過有人這樣吆喝賣東西,很是新鮮。賣的是什麼東西,不明白說出來,還賣着關子,令我感到非常好奇,從吆喝的意思里,我猜應該是賣肉或排骨的吧!順便買點帶給父母親好了。想着下車來一看,原來他面前的大箱子裡有四條好大好大的鯉魚,張着嘴巴、擺着尾巴,活蹦亂跳的,應該是剛剛打撈上來的,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中國的養殖業還沒有興起。我本沒有買魚的打算,看着這四條鮮活的大鯉魚,我順口糾正這位大哥說,大哥你應該吆喝:燒去吧!燒去吧!你就燒去吧!魚不都是紅燒着吃得嗎?我還認為你賣肉呢。大哥倒是一點奔兒都沒打,笑着回應道:老弟呀!紅燒魚不也是要在鍋里燉嗎?燉的時間越長越香,也越好吃不是?燒和燉有區別嗎?想想也是,看着活蹦亂跳的大鯉魚,我早就已經動了心,就順便買了一大條。
過了些日子,天氣已經非常冷了,應該是已經供應暖氣了。再次經過這裡,冒着寒風剛剛騎上了橋頭,就聽到橋的中央大聲傳來熟悉的吆喝聲:燉去吧!燉去吧!不怕香,不嫌便宜的話,快快買幾斤回家燉去吧!聽那洪亮和愉悅的聲音,一聽就是那位賣魚的大哥,想必是今兒走了大運,又撈到大鯉魚了。走近了,大哥面前圍着好幾個人,不同以往的是,大哥手裡舉着把大砍刀,那個時候市場上還不時興幫顧客殺魚去鱗的服務,心裡有點納悶,想必是這鯉魚太大了,要分着賣吧?想着走過去一看,原來大哥正在賣豬肋排,大哥見到我一笑:老弟!捎上幾斤給家裡老人燉去?暖上一壺酒,這大冷天多帶勁。哎喲,大哥!這幾天不見,你這怎麼不賣魚了,又改賣排骨了?老弟呀!一看你就是個大學生,沒受過什麼苦,整天坐在辦公室上班,下雨淋不着,風沙刮不着,冬天有暖氣,夏天有電扇,多好啊!象我們這些下鄉回城來的知青,我們是下等人啊!可沒有老弟你那福氣。當初下鄉、到建設兵團時,胸帶大紅花,說多麼多麼光榮,敲鑼打鼓的把我們送走了,可在那裡受的那罪,就甭提了,老了去了!現在返城沒人管,全靠自己托人找門子,難了去了,回到城裡沒人疼、沒人問、沒房住、沒工作,我們就是最最倒霉的一代,什麼倒霉事兒都趕上了,書沒讀多少,累沒少受,罪是也都嘗了個遍。我們回城來,也的活着呀!趕上什麼賣點兒什麼吧,不然怎麼吃飯、怎麼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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