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雖然離家遠了,但離外公的家卻只有一公里的路程,那時外公已退休在家,我也有時會到外公家吃午餐。不過舅舅舅媽孩子還小,地里家裡忙忙碌碌,午餐沒有個準時間,所以也不是經常去,只有在想念外公時或是母親讓我給外公帶些什麼東西時才去一次,外公也經常帶着孫子們來看望我們母子,那也是我和外公相處較多的一段日子, 兩年的初中生活既平淡又刺激,我記得我被分在第十六班,我的班主任叫曹汝鎮,一個幽默、嚴厲而又慈祥的數學老師,身體不是很好,好像患有什麼嚴重的病。上初中時正是文化大革命的末期,人們的思想還處在一片混亂中,對學習不是很重視,初中生活印象最深的不是在學校的學習,而是夏天的抗旱救災和冬季的“深挖洞,廣積糧”支農活動。所學的課程也改了名字,物理課改叫做工業課,學習電的知識和柴油機的原理及操作,以便為日後畢業務農打好基礎,化學課則改叫做農業課,學習很多關於土壤和化肥的知識,磷肥,氮肥,鉀肥等也不外是為將來從事農業做準備。上工業課時,要到農田裡去實習,那時農村多用柴油機抽水灌溉農田,於是老師會經常帶領我們去農田學習發動柴油機,每次都是那些身高體壯的男生被老師選中嘗試操作。我年齡小、個子矮,因而每次都只能是當看客的份,雖沒有親身體驗,不過也從中懂得了一點點道理。記得有一次,老師想嘗試讓一個大個子女生來發動柴油機,做了一會兒思想工作後,這個女生下決心試一試。她手拿搖把,走到柴油機前,戰戰兢兢的開始搖動柴油機,沒想到,她非常順利地啟動了柴油機。但她由於害怕,忘記了將搖把拿下來,於是搖把隨着機器快速地旋轉着,這種情況是相當危險的,一旦搖把脫離機器,巨大的離心力會使搖把飛得很遠,打到人那是必死無疑。同學們在一片亂叫聲中四處逃竄,我也飛快的逃到了一個看窪人的小屋後面,最後還是那位給我們做示範的農民大叔,果斷切斷了電源後,才使這次事故沒有釀成大禍。不過這件事一直讓我心有餘悸,每當看到那些手搖啟動的發動機、汽車或拖拉機等,我都會躲得遠遠的,以免當年的不測發生。 農業課更有意思,我們要經常到農田幫農民給莊稼施灑化肥和澆水,那時毛澤東提出“農業學大寨”,“深挖洞,廣積糧”的口號,於是全國的農村上下都折騰起來。在寒冷的冬天,大家帶着乾糧到農田裡去深挖土地,我們這些上中學的學生也不例外,吃過早飯不去教室,而是和農民一樣到地里幹活,參加所謂的“大會戰”。冬天寒風刺骨,農田裡卻到處人聲鼎沸,紅旗飄揚,彩旗飛舞,每個人會分到一塊一米寬,三四米長的地塊,一個個甩開臂膀大幹起來,在凜冽的寒風中有的人甚至甩掉衣服,光着膀子幹得大汗淋漓,用鐵杴將這塊凍得堅硬的地挖下三尺深,把土翻上來,然後再填平,據說這樣能提高糧食產量,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這是否真有其科學道理。中午的時候,當地的農民會送來一些熱菜湯,讓學生們就着自帶的乾糧填填肚子。同學們端着湯碗,躲到剛剛挖過的地溝里,躲避着刺骨寒風的侵擾,浠溜浠溜得喝着飄着菜蟲和塵土的菜湯,這樣常常一干就是兩三個星期。 那個年代,到了春夏兩季,抗旱救災就成了農民的重要任務,於是中學生們沒例外的也要參加到這個熱潮中。每個同學從家裡帶上一個小盆子,跟着帶隊老師到農田裡去抗旱救災,個高體壯的同學則承擔起挑水的任務,個子矮小瘦弱的男生和女生們則用小盆舀着水,一顆一顆得給莊稼苗澆水。話說回來,為什麼不用機器抽水灌溉呢,據說機器灌溉會使得很多水在流動中白白的流失了,而這種形式的抗旱救災可節省很多的灌溉用水,不過想想看,倒浪費了我們多少寶貴的學習時間。同樣,同學們自帶乾糧,就着農民的免費菜湯在田地中解決午餐,頭頂似火的烈日,在田裡幹上十天半月,回到學校每個人看起來都是黑黑的臉,倒也顯得十分結實健壯,不過哪裡還有心思學習。這樣看來,兩年的初中生活中,冬天去深挖土地,夏天去抗旱救災,有一半的時間是和農民在一起勞動中度過的,其實並沒有學到什麼真東西。 |